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4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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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保五指收拢,卡住对方后颈:“小崽子,听清楚了——我是你老大的人,踹你还需要挑日子?”

    二狗整张脸皱成一团,连连讨饶:“哥,您有话直说行不行?别绕弯子,我脖子快断了……”

    低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达保凑得更近,气息喷在对方耳廓上:“跟哥透个底,薛葵那小子怎么回事?”

    方才还蔫头耷脑的二狗瞬间挺直背脊,眼里冒出光:“这事儿我可太清楚了!不过说来话长……”

    话音未落,一道影子从侧面扑来。

    薛葵抡起的拳头带起风声,吼声炸开:“死二狗!你敢吐半个字,老子撕烂你的嘴!”

    拳头在半空被一根食指抵住。

    达保掀了掀眼皮,语气平缓却透着冷:“给我老实待着。

    你清楚我的脾气,弄不明白的事,我能惦记到睡不着。

    要是睡不好——”

    他顿了顿,鼻腔里哼出两声,“我心情差了,你们谁也别想舒坦。”

    目光转向二狗时变得锐利:“现在就说。

    再磨蹭,信不信我挖个坑把你种进去,剥了你这身皮子缝个垫褥过冬?”

    二狗缩着脖子,视线在达保和薛葵之间来回逡巡,喉结上下滚动。

    说与不说,今天这顿揍怕是逃不掉,区别只在于断几根骨头。

    薛葵站在三步外,两只眼睛瞪得一大一小,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你、试、试、看。”

    最后那点耐心耗尽了。

    达保探手抓住薛葵衣领,腕子一甩——那人便像捆稻草似的飞上了屋顶瓦片。

    威胁立时见了效。

    二狗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我说!达保哥!薛葵他瞧上小年了!每回见着人家就哆嗦得跟筛糠似的!”

    话没落地,人已经蹿出丈外。

    屋顶上的人影纵身跃下,骂声追着背影而去:“**二狗!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尘土扬起又落下。

    达保独自站在原地,半晌没动弹。

    薛葵喜欢孙小年?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自己管的这地方,到底是办案的衙门,还是牵红线的媒馆?算上自己屋里那位,这都凑成第几对了?

    他转身踱回屋里。

    二狗正蜷在墙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瞧着那副惨相,达保终究没忍住,从鼻腔里漏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二狗斜睨着没接话,鼻腔里挤出短促的气音。

    孙谦凑近了些,竖起两根指头在昏黄光线下晃了晃。”两通电话找你,我都替你挡了。”

    话音落下时,他已经接过对方递来的烟卷。

    火柴擦亮的瞬间,烟草燃烧的焦香混着硫磺味在空气里散开。

    孙谦深吸一口,这才拽着人往墙角阴影里挪了挪。

    “房山那边有回音了。”

    他压着嗓子说,“你之前让打听的董明河。”

    达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些天全副心思都扑在裴炎那摊事上,差点把姓董的给忘了。

    幸好回城那天就嘱咐过胖子去摸个底。

    孙谦他父亲在供销总社任职,那张遍布全国的商业网络里最不缺的就是闲谈碎语,想探听什么消息总比旁人容易些。

    “几个月前调去房山政研室当副手。”

    孙谦弹了弹烟灰,“那地方冷清得连鸟都不愿落脚,成天只跟发黄的纸堆打交道。

    可三个月前突然起了火,听说火舌蹿得比房梁还高。”

    他停顿片刻,让烟雾从齿缝间缓缓溢出。”里头困着四个人。

    董明河拼着命拖出来两个,剩下那个没救成。

    就为这个,他名字上了表彰通报——因祸得福,现在调去分管教育卫生了。”

    烟头在黑暗中明灭,“真没瞧出来,这人骨子里还藏着这般狠劲。”

    达保挑起眉梢。

    这倒新鲜。

    “可也有别的说法。”

    孙谦忽然转了调子,“烧死的那位是政研室主任,叫高大河。

    区里人人都说他脾气软得像团面,见谁都带三分笑。

    现在董明河指认是他纵的火,没几个人信。”

    他掐灭烟蒂,声音又低了些,“但失火前一天,有人看见高大河跟区长秦明伟吵得面红耳赤。

    具体吵什么……当时谁也没留心听。”

    达保眉心拧出几道褶子。”火势蔓延总得有个过程,人再迟钝也该能往外逃。

    照你刚才的说法,政研室四个人,董明河救了两个同事,偏偏主任高大河烧死在里头——死了还要被扣上**犯的帽子。

    另外那两个活着的,当时什么情形?”

    “他们说先是闻到焦味,刚起身黑烟就灌满了屋子,接着便不省人事。”

    孙谦回忆着笔录里的字句,“醒过来时人已经躺在外面了。

    怎么逃出来的、火怎么起的,全是董明河事后告诉他们的。”

    指节在下颌处轻轻叩了两下,达保忽然笑了。”也就是说,死无对证。

    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如今全凭董明河一张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倘若火根本就是他点的呢?这套说辞是不是反而更顺了?”

    孙谦怔了怔,随即点头。”有道理……那咱们接下来?”

    “等着。”

    “等?”

    孙谦抓了抓后脑勺,眼见对方已经转身往院里走,急得跺了跺脚,“话讲半截最磨人!”

    已经走到廊下的达保猛地回头,眼风扫过来。”嘀咕什么我都听见了。”

    孙谦立刻挤出笑容凑上前。”宝哥,您给指条明路。”

    “房山不归咱们管。”

    达保收住脚步,黄昏的光线把他侧影拉得细长,“想碰这场火灾的**,得让刑侦处牵头,再从我们所里借调人手协助。

    只有挂上联合办案的名头,咱们的手才能伸过去。”

    孙谦咧开嘴,拇指竖了起来。”高啊,宝哥您这招真是……”

    话没说完,小腿肚就挨了一记轻踹。

    “不会夸人就闭嘴。”

    达保瞪他。

    院里传来脚步声。

    谢明和金海带着几个人回来了,脸上都带着松快的表情,手里一叠纸页被风吹得簌簌响。

    “所长,找到八个受害人。”

    谢明把材料递过来,“都做了详细笔录,对裴炎恨得咬牙。

    现在人证齐了。”

    达保接过那叠纸,转身把车钥匙抛给孙谦。”去西城区人民医院,把我二叔的伤情鉴定开出来。

    现在就去。”

    孙谦接住钥匙小跑着离开了。

    谢明看着达保:“接下来怎么安排?”

    傍晚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达保把材料卷成筒状,在掌心敲了敲。

    “继续搜罗裴炎的罪证。”

    他说。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浮出困惑的神色。

    谢明转身离开后,金海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所长,其实……还有一个。

    只是那姑娘不肯站到明处来。”

    达保停住动作,侧过脸。

    “大概三个月前,”

    金海喉结动了动,“裴炎把人家姑娘关在屋里……后来怀上了。

    姑娘家里人去单位门口堵人,裴炎听到风声先跑了。

    他父亲掏了一千块钱,又给姑娘的弟弟塞了个工作,再保证把儿子送到乡下改造——这才勉强压下去。

    姑娘自己去医院拿了孩子。”

    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达保的嘴角慢慢扯开一点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

    “压下去?”

    他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沿敲了敲,“这事能不能完,轮不到裴家,更轮不到他认的那个爷爷说了算。”

    脚步声由远及近。

    谢明抱着几张大白纸进来,纸边蹭着他的制服沙沙作响。

    达保接过纸,铺在刚清空的桌面上。

    砚台里墨汁浓黑,他提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片刻,然后猛地落下。

    墨迹在纸上迅速晕开、延伸。

    谢明和金海站在两侧,看着那些字一行行爬满白纸,呼吸渐渐屏住。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做法——像把暗处的东西全部拖到太阳底下曝晒。

    笔停时,五张纸都已写满。

    墨迹未干,在光线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达保等最后一点水汽散尽,才抬起眼。

    “一张贴派出所门口。

    一张贴市局公告栏。

    裴家住的那个大院门口贴第三张,街道办外墙贴第四张。”

    他顿了顿,“最后一张,贴在粮食局正大门。”

    两人愣了几秒,随即同时吸了口气。

    谢明先笑起来,金海也跟着摇头,眼里却亮着光。

    这法子狠——一旦贴出去,就等于把火种撒进了干草堆,谁还敢伸手去捂?

    他们卷起那几张纸往外走时,脚步声都带着急促。

    门重新关上后,达保没有动。

    他双手撑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窗外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

    他盯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模糊影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张纸……有时候一张纸就够了。”

    他想起很多年后才会被反复提起的某个词,那个词像铁笼,能把人困住整整十年。

    而现在,他亲手把笼门的钥匙扔了出去。

    他不知道这是对是错。

    或许根本不存在对错,只有迟早。

    纸贴出去的当天下午,人群就像被磁石吸引般围拢过来。

    字迹在风里微微颤动,墨味混着浆糊的酸气飘散。

    低语声从一处传到另一处,像水面的涟漪越扩越大。

    同一时刻,段怀文坐在政务院会客室的长椅上,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察觉。

    墙上的挂钟指针走了一圈又一圈,他等了将近四个钟头,才听见走廊传来缓慢而疲惫的脚步声。

    副总理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边松开领口最上面的纽扣,一边转向秘书。

    “怀文同志是不是还在等?”

    秘书点头,压低声音:“等了很久了。

    看样子……是有棘手的事想请您帮忙。”

    副总陷在沙发里,指尖按着太阳穴。

    他朝空气摆了摆手。

    门开了又合。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地毯上压出极轻的窸窣。

    段怀文跟在引路的人身后挪进房间,待那身影侧让一步,他便抢前两弯下腰背,姿态压得低低的。

    “您近来身体还康健?”

    沙发上的人睁开眼,招了招手。”坐。”

    段怀文只挨着沙发边沿坐下,脊梁绷得像块木板。

    瓷杯底轻磕茶几的脆响传来,两盏茶被搁下,送茶的人无声退到角落。

    副总捏起杯盖,拂开水面浮着的细碎叶梗。

    “直说吧。”

    他吹了吹热气,“遇上什么坎了?”

    段怀文脸上立刻堆起笑纹。”实在是……有件麻烦事,不得不来扰您清静。

    我认的那个干孙子,叫裴炎,年纪轻不懂事,整天在巷子里跟人起冲突,没少让他爹娘操心。”

    副总啜了口茶,眼皮垂着,目光落在杯中缓缓舒展的碧色叶片上。

    “这回闹大了。

    孩子在公社粮站做事,不知怎的结了怨,对方找来几个街面上的混子围殴他。

    裴炎急了,手脚失了分寸……对方里头也有人红了眼,抄起根木棍,反倒把同伙给砸了。

    伤得不轻,好在命保住了。”

    段怀文顿了顿,喉结滚动。”可挨打那人的亲侄子,是鼓楼派出所的所长,叫秦达保。

    这小子横得很,五百块赔款甩他脸上都不接,铁了心要把裴炎送进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