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4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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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动静抬起头,他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那股僵直又化成某种滚烫的东西从眼底烧起来。

    “我就知道……秦达保,你非得盯着我不放是吧?”

    董明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

    达保没坐,就站在桌子另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倒想问问,我怎么盯着你不放了?”

    “你们所里那个老刘亲口说的!”

    董明河猛地往前倾,手腕上的铐子撞在桌沿哐当一响,“我来房山前一天,他特意找上门,让我小心点儿,说你绝饶不了我。”

    “老刘?刘铁锤?”

    “除了他还有哪个老刘!”

    达保没接话。

    审讯室的灯泡滋滋响了两声,光晕在他紧锁的眉头上微微晃动。

    刘铁锤早已退下来养老,怎么会突然跑去董明河跟前编造那些话?所以你是因为信了他的说辞,才对我二叔下手的?

    董明河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这理由难道不够分量?拜你所赐,我从公社的头把交椅,跌进政研室那种冷清衙门。

    你以为我能咽下这口气?本来我都打算认了,直到刘铁锤找上门,说你正琢磨怎么收拾我。

    既然你步步紧逼,不如我先动手。

    所以我联络了李齐、杜寡妇,还有秦庆荣,先拿你二叔开刀,再找机会对付你。”

    秦达保神色沉了下来,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董明河,我只说这一遍。

    我秦达保行事,对得起天地良心。

    你那些作风问题,不是我捅出去的,是案子自己扯出来的线头。

    既然你已经被免职调去房山,这事就算翻篇了,我何必再多此一举?动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们之间本就没有非得你死我活的过节。”

    董明河沉默了。

    他此刻才转过弯来——的确,两人并无解不开的仇怨,自己已经调离,秦达保再对付他,图什么?

    他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掺着几分嘲弄。

    “秦达保啊秦达保,你这人缘可真够瞧的。

    连刘铁锤那种看着老实巴交的,都能使点手段想把你拖下水。

    你这做人,也太失败了点……”

    秦达保心里也浮起疑惑。

    他自认到了四季青公社派出所后,从未亏待过谁,对刘铁锤更是多有照应。

    老刘怎么看都不像忘恩负义的人。

    这事恐怕另有隐情。

    他甩开思绪,打算回头直接找刘铁锤问个明白。

    至于董明河的话,几分真几分假?秦达保觉得,真假掺半吧。

    董明河毕竟四十多了,没点城府,也爬不到原先的位置。

    他转而问道:“董明河,你们区里有没有这样一个女同志?大概一米六,二十七八岁,结过婚,生过孩子,走路……有点跛?”

    董明河皱眉想了片刻,才迟疑道:“应该是刘玉平。

    她不是请假回陕西老家探亲去了么?”

    “你确定是刘玉平?”

    “确定。”

    董明河点头,“她跟高大河有点牵扯,常来找他。

    不光我见过,谢东林和范德彪也都撞见过。

    整个区里,就她走路那样。”

    秦达保若有所思地“嗯”

    了一声,指节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董明河,你暂时还不能走。

    我是说,为了你自个儿的安全着想,你得留在这儿,先别出去。”

    “凭什么不让我走?”

    董明河猛地抬眼,“秦达保,你这是在扣留我?”

    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前,秦达保转过了身。

    董明河坐在那张掉漆的木椅里,背挺得笔直,像一截不肯弯曲的老树枝。

    “你在公社主持过工作,”

    秦达保的声音不高,字与字之间留着空隙,“应该明白,政研室牵涉的这件事,水比看起来深。

    留你在这里,是把一些还没理清的线头捋明白。

    这对你有好处。”

    “好处?”

    董明河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嘴角扯向一边,“秦达保,你年纪不大,算计倒深。

    把我扣在这儿,区里上下会怎么传?知道的说是配合,不知道的,怕不是以为我董明河犯了什么事,被按在这儿了。”

    他眼皮抬了抬,目光钉子似的甩过来,“刘铁锤没说错,得罪过你的人,路都不好走。”

    秦达保没接这话。

    解释此刻是多余的,话语掉进这种先入为主的耳朵里,只会变成另一种佐证。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手搭在冰凉的门把上,停住了。

    没有回头,声音平直地送过去:

    “你四十一,副处。

    我十九,也是副处。

    论以后的路谁长,你自己掂量。

    别再拿那个级别说事,没意思。”

    门轴转动,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他走出去,将那间充斥着陈旧烟草与紧绷空气的屋子关在身后。

    门板隔绝了里面可能传来的任何响动,但他能想象出董明河此刻的表情——牙关一定咬紧了,腮边的肌肉绷出硬棱。

    走廊光线昏暗,墙壁上的白灰有些已经剥落。

    秦达保没立刻离开,背靠着冰凉的水泥墙站了片刻。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墙皮。

    留下董明河,还是送回市里?问题不在关押,而在用处。

    谢东林吐出来的那些话,他一个字也没全信。

    干这行久了,就知道人的舌头最会绕弯子,真话假话掺在一起,像混了沙的米,直接咽下去要硌牙。

    他需要时间,需要把这两个人放在眼皮底下,从他们言语的缝隙里,从那些不自觉的停顿和回避的眼神中,筛出点实在的东西。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金曼。

    这位分局局长走得有些急,额角沁着薄汗,制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秦主任,”

    他在几步外站定,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您吩咐。”

    “分局现在有多少人手?”

    秦达保问,目光落在对方洗得有些发白的肩章上。

    金曼喉结滚动了一下。”十七个。

    名义上是区分局,实际规模……也就抵个镇子。

    下面五个派出所,两个已经划归公社管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人手是紧了些。”

    十七个。

    秦达保心里沉了沉。

    数字背后意味着什么,他清楚。

    能用的人有限,可案子不能等。

    完全撇开本地力量不行,那是自己把路走窄了。

    “挑几个人给我,”

    他开口,语速不快,“要顶用的,耳朵里能听进话的。

    那些滑不溜手的,一个不要。”

    金曼立刻点头,像早就等着这句话。”我来办。

    人我亲自带,指挥上您绝对放心。”

    也好。

    秦达保想。

    强龙不压地头蛇,金曼出面,总比他一个外来面孔直接调动要顺当。

    下面的人或许不服他,但总得服他们局长的管。

    “尽快定下,”

    他最后说,“人齐了,就碰头。

    案子拖不起。”

    金曼应声退了出去。

    余学亮还杵在那儿,脖子梗着,眼神却飘忽不定。

    他瞥见来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何必多言。

    来人心里掠过这个念头,面上只转向金曼:“劳烦金局,高大河、范德彪、刘玉平三个人的材料,尽可能详细。

    眼下高大河下落不明,范德彪身上疑点不少,刘玉平先是遇害又被焚尸。

    政研室那把火,究竟是早有预谋,还是单纯为了抹掉刘玉平的死?这些都得厘清。

    资料越全越好。”

    “我立刻安排人手。”

    金曼点头。

    来人又看向余学亮,语气平缓:“余局,能否请您引个路?我想当面请教秦区长几个问题。”

    余学亮眼睛倏地亮了,连连颔首。

    他听得出这是递过来的台阶。

    这么做自有考量。

    毕竟是在房山的地界,真把副局长得罪狠了,往后办事难免磕绊。

    况且就算把今天这档事报上去,多半也就是个不痛不痒的警告。

    损人却未必利己的事,他不愿做。

    不如分些事给余学亮。

    倘若这桩差事办出了彩,那纸警告兴许就能咽回肚里,化作几句不轻不重的口头敲打。

    他带着薛葵,随余学亮出了门。

    区**的院子很空旷,早年据说是操练士兵的校场。

    一根旗杆孤零零立着,顶端的红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大门两侧各挂一块木牌,字迹已被日晒雨淋磨得有些淡了。

    二楼走廊光线昏暗。

    余学亮熟门熟路地拐向右侧尽头,那才是区长办公的地方。

    他用下巴朝左边努了努:“那头是党委,这头是**。

    书记和区长,各守一端。”

    来人迅速扫了一眼楼道的布局。

    余学亮已经叩响了门。

    “进来。”

    屋里传出声音。

    余学亮推门先进。

    来人跟了进去,薛葵则留在走廊,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房间比预想的宽敞。

    旧沙发围着玻璃茶几,办公桌摆在靠窗的位置,一把沉重的铁风扇蹲在墙角,叶片上积着薄灰——那是屋里唯一带电的物件。

    桌后的人抬起头,四方脸,四十多岁的模样。

    想必就是秦明伟区长了。

    见是余学亮,秦明伟放下手里的钢笔,站起身。

    “学亮?”

    他语气带着疑问,“秘书说市局来了同志,要查政研室火灾的事。

    你不是该陪着调查么?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

    余学亮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人影。

    “秦区长,这位是市局纪检监察部门的秦副主任,负责眼下这桩案子。”

    秦明伟抬起眼,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么年轻就担起这副担子了?”

    他伸出手,掌心宽厚,“欢迎啊。”

    对方站得笔直,抬手敬礼的动作干脆利落。”区长好。”

    两只手握在一起时,秦明伟笑出了声。”咱们这姓,往前数几百年说不定真是一家。”

    年轻人嘴角也弯了弯。”可能还不止几百年。”

    余学亮别过脸,鼻腔里无声地哼了一下。

    五百年前?怎么不再往前推三百年,认个名声更响的祖宗去?

    “坐吧。”

    秦明伟指了指沙发,转身拉开门朝外唤了一声,“小王,沏两杯茶来。”

    走廊里传来女声的应答。

    他回身坐下,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搁在茶几上。”抽一支?”

    年轻人摆了摆手。”不麻烦了。

    今天和余局过来,主要是想向您了解些情况。”

    秦明伟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当然明白这“了解情况”

    意味着什么——那套程序化的说辞背后,藏着审视的意味。

    他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想问什么,直接说吧。”

    语气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年轻人察觉到了那股隐隐的抵触。

    领导干部总归讲究体面,再不满也不会当场撕破脸。

    他放缓声音:“您别多心,确实是案子需要,有几个细节得和您核对清楚。”

    秦明伟神色稍霁。”你说。

    工作上的事,我能配合的肯定配合。”

    “感谢领导理解。”

    年轻人从包里抽出笔记本,“区里有人反映,政研室那个叫范德彪的干事,自称是您的亲戚。

    有这回事吗?”

    空气静了两秒。

    秦明伟点了点头。

    “算是远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