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82章 七个人的招聘会
招聘会原定来三十八个人,最后只到了七个。
星期六早上刮大风,城南公交临时绕路。星辰在站牌旁安排了一辆面包车,司机来回跑了两趟,第二趟只接到一位抱着图纸筒的年轻人。其余人有的前夜取消,有的到了公司总部才知道岗位主要在试验场,还有人听说没有立即分配原始股,直接去了另一场互联网招聘。
陈维明看着空椅子,脸色很不好:“海外那条新闻出来以后,不是到处都在谈商业航天吗?”
许姐说:“谈的人不用坐一个半小时公交。”
七名候选人进门时,桌上没有火箭模型。每个座位放着岗位说明、工资范围、保险与差旅规则、自有场地禁令、合作高能试验风险,以及筹备组十二个月后可能被撤回预研组的条件。
第一位候选人翻到最后,问:“你们把公司可能不做航天也写在招聘材料里?”
“写。”何敬说。
“那我为什么来?”
“你可以看完再决定。”
招聘会没有先演讲,而是带人参观冷流台。法兰返工件、烧蚀样片和十七毫秒偏差的旧程序光盘都在玻璃柜里。何敬讲漏水时,一名候选人不耐烦地问什么时候看真正发动机。
“现在没有真正发动机。”
“连燃烧室都没做?”
“正在定义小型推力室验证件。点火只在合格合作场地。”
对方把材料合上:“我以为你们至少做到样机了。”
他午饭前离开,星辰照样报销了从市区来的车费。
七人中有一位叫顾宁,是上次面试时先问传感器校准和原始数据权限的女工程师。她在计量单位工作了八年,岗位稳定,办公室离父母家只有三站公交。父亲去年做过手术,她每周三要陪他复诊。星辰给的工资高一些,却要去城南,还可能随合作点火出差。
“我不是不能出差。”她说,“但不能星期二晚上通知我星期三走。”
陈维明想说航天试验窗口不会等人,何敬先回答:“计划出差至少提前两周。紧急情况可以询问,拒绝不影响考核。若非你不可,说明岗位没有备份,是公司的问题。”
顾宁在这句话旁边画了一个问号。她没有当场相信。
另一名候选人程卫,原先在工业燃烧设备厂做燃烧器与供给调试。他没做过火箭,带来的不是型号图纸,而是三份公开项目复盘。一份点火失败,一份燃烧不稳,还有一份因为客户不断提高热负荷,最终烧坏了观察窗。
马飞问他从前单位能带来什么。
“我本人,公开标准,我记住的工作习惯。”
“具体结构呢?”
“不带。”
“脑子里记得也算不算?”
程卫停了一会儿:“经验不可能清空,但遇到相似结构,我会先说明来源可能冲突,不默画旧图。需要的设计重新算、重新试。”
张建国坐在旁边,没有点头,也没有帮他说话。
第三位年纪更大的候选人带来一只锁着的皮箱,说里面有原单位淘汰型号的喷注器图纸,虽未公开,但项目早已停止。他提出只要给技术副总职位,资料可以留给星辰。
马飞让他不要开箱。
“停产资料也值钱。”候选人说。
“值钱,所以更不能拿。”
“民营公司还讲这个,怎么追得上?”
“不靠偷来的起跑线追。”
对方提着箱子走了。张建国随后要求把会面时间、对方自述和未开启箱子的事实写进记录,并通知前台若他再次送资料,不得接收。
中午只有六个人吃饭。公司从附近小馆订了两盆菜,风把一次性桌布掀得乱响。候选人和员工混坐,没有专门的“领导桌”。顾宁把自己那份红烧肉里的肥肉挑到盒盖上,给父亲打电话,说下午结束后陪他买药。
程卫的妻子带着四岁的儿子在院外等。孩子坐不住,从门缝里看水箱,问爸爸这里是不是造大炮。何敬把他们请进休息区,说明设备没有高能介质,又给孩子一盒彩色铅笔。程卫妻子问的不是保密技术,只问长时间试验时有没有人通知家属,外地出差的保险具体保什么。
许姐把保险条款拿来,发现其中只写普通差旅意外,对进入合作试验场的特殊风险定义含糊。她没有用口头承诺补空白,当场记下需要与保险方重新确认。招聘会结束前,这一项被标成“未解决”,公司不得催候选人签约。
下午是现场题。星辰没有让人免费完成真实设计,只给出一份已结束、已脱敏的冷流记录,请候选人指出还需要什么信息。有人迅速算出阀门响应,顾宁却先问三套时钟如何关联;程卫注意到供给压力在启动前缓慢下降,追问气源调节和环境温度。
一名刚毕业的学生什么也没答出来。他紧张得手心出汗,简历边角被捏软。马飞问他为什么来。
“我小时候看火箭发射,想做这个。”
“你现在会什么?”
“会画图,学过自动控制,但没有项目。”
“如果这次不录用呢?”
年轻人低下头,说准备回学校实验室做一年助理。张建国建议他把现场题带走,按公开数据重新分析,星辰三周后可以给一次反馈,但不会承诺职位,也不会使用他的结果做公司工作。
陈维明事后问,为什么不给一个实习名额。工资不高,年轻人又肯拼。
“因为现在没人有时间带。”何敬说,“把他招来让他自己熬,不叫培养。”
最终只有顾宁和程卫进入录用讨论。公司没有在当天发 offer。保险条款用了四天补充,顾宁的排班增加固定复诊日,程卫则要求把合作点火时的家属联络程序写入安全计划。
三周后,那名应届学生真的寄回了现场题。他用学校机房打印,图画得不漂亮,却把原来缺失的时钟关系、压力初值和传感器误差列成问题,没有冒充能算出唯一答案。何敬按约腾出一小时,与他在公司会议室逐页讨论。
学生临走时问,星辰会不会把他的分析拿去改试验台。何敬当着他的面在封面盖上“招聘反馈材料,不作为工程输入”,又把一份复印件交还给他。若公司以后需要采用其中的新想法,必须重新联系并按工作付费。
“我没被录用,也能算出东西?”年轻人问。
“没被录用只说明我们现在没有合适的位置。”何敬说,“不说明你这三周白过。”
半年后,他是否会回来没人知道。招聘会不是把每个参与者分成有用和没用的机器,星辰也不能一边说尊重证据,一边免费拿走求职者为获得机会做出的劳动。
顾宁拿着新合同回家,父亲读到“员工对测量完整性拥有独立报告权”,问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能反对老板。
“纸上是。”她说。
“那要看第一次反对以后还算不算。”
她把这句话带到签约日,写在个人试用目标里:至少参加一次由自己独立出具不符合项的评审,以验证制度是否真实。
程卫签约前带儿子又来一次。孩子把上次那盒彩笔还回来,只少了一支蓝色。程卫妻子解释蓝笔找不到了,愿意赔。何敬说不用,把剩下的留给他画。
“他画的不是公司成果。”程卫笑道。
“所以不用入库。”许姐也笑。
七个人的招聘会只招到两名正式员工。另有两人进入后续沟通,三人明确不匹配。若按市场部原来的目标,这个结果很难看。
但筹备组没有得到一只装着来历不明图纸的皮箱,没有得到一个无人指导却可以廉价加班的毕业生,也没有让顾宁用父亲的复诊换一句“航天需要奉献”。
顾宁入职第一天,先检查试验场那只共同脉冲发生器的校准证书。程卫则在空白推力室需求表顶部写下:本件只用于小型短时地面验证,不代表飞行发动机。
两人的入职培训没有安排到深夜。下午四点,顾宁提出校准证书的环境范围与场地冬季温度不完全覆盖,这是她第一份独立不符合项。何敬没有让她试用期先“熟悉气氛”,当场登记并暂停相关测量计划。她回家把处理记录给父亲看,父亲只说:“纸上那句话,今天算数了一次。”
程卫则在五点半准时离开。儿子幼儿园要开家长会,他答应带一只纸箱做的火箭去。那只火箭没有发动机,蓝色铅笔画的水从尾部喷出来,在教室里飞得比星辰任何硬件都高。
何敬把两张新工牌放进门卫登记册。筹备组从七名专职人员变成九名,没有新闻,也没有人群欢呼。
星期六早上刮大风,城南公交临时绕路。星辰在站牌旁安排了一辆面包车,司机来回跑了两趟,第二趟只接到一位抱着图纸筒的年轻人。其余人有的前夜取消,有的到了公司总部才知道岗位主要在试验场,还有人听说没有立即分配原始股,直接去了另一场互联网招聘。
陈维明看着空椅子,脸色很不好:“海外那条新闻出来以后,不是到处都在谈商业航天吗?”
许姐说:“谈的人不用坐一个半小时公交。”
七名候选人进门时,桌上没有火箭模型。每个座位放着岗位说明、工资范围、保险与差旅规则、自有场地禁令、合作高能试验风险,以及筹备组十二个月后可能被撤回预研组的条件。
第一位候选人翻到最后,问:“你们把公司可能不做航天也写在招聘材料里?”
“写。”何敬说。
“那我为什么来?”
“你可以看完再决定。”
招聘会没有先演讲,而是带人参观冷流台。法兰返工件、烧蚀样片和十七毫秒偏差的旧程序光盘都在玻璃柜里。何敬讲漏水时,一名候选人不耐烦地问什么时候看真正发动机。
“现在没有真正发动机。”
“连燃烧室都没做?”
“正在定义小型推力室验证件。点火只在合格合作场地。”
对方把材料合上:“我以为你们至少做到样机了。”
他午饭前离开,星辰照样报销了从市区来的车费。
七人中有一位叫顾宁,是上次面试时先问传感器校准和原始数据权限的女工程师。她在计量单位工作了八年,岗位稳定,办公室离父母家只有三站公交。父亲去年做过手术,她每周三要陪他复诊。星辰给的工资高一些,却要去城南,还可能随合作点火出差。
“我不是不能出差。”她说,“但不能星期二晚上通知我星期三走。”
陈维明想说航天试验窗口不会等人,何敬先回答:“计划出差至少提前两周。紧急情况可以询问,拒绝不影响考核。若非你不可,说明岗位没有备份,是公司的问题。”
顾宁在这句话旁边画了一个问号。她没有当场相信。
另一名候选人程卫,原先在工业燃烧设备厂做燃烧器与供给调试。他没做过火箭,带来的不是型号图纸,而是三份公开项目复盘。一份点火失败,一份燃烧不稳,还有一份因为客户不断提高热负荷,最终烧坏了观察窗。
马飞问他从前单位能带来什么。
“我本人,公开标准,我记住的工作习惯。”
“具体结构呢?”
“不带。”
“脑子里记得也算不算?”
程卫停了一会儿:“经验不可能清空,但遇到相似结构,我会先说明来源可能冲突,不默画旧图。需要的设计重新算、重新试。”
张建国坐在旁边,没有点头,也没有帮他说话。
第三位年纪更大的候选人带来一只锁着的皮箱,说里面有原单位淘汰型号的喷注器图纸,虽未公开,但项目早已停止。他提出只要给技术副总职位,资料可以留给星辰。
马飞让他不要开箱。
“停产资料也值钱。”候选人说。
“值钱,所以更不能拿。”
“民营公司还讲这个,怎么追得上?”
“不靠偷来的起跑线追。”
对方提着箱子走了。张建国随后要求把会面时间、对方自述和未开启箱子的事实写进记录,并通知前台若他再次送资料,不得接收。
中午只有六个人吃饭。公司从附近小馆订了两盆菜,风把一次性桌布掀得乱响。候选人和员工混坐,没有专门的“领导桌”。顾宁把自己那份红烧肉里的肥肉挑到盒盖上,给父亲打电话,说下午结束后陪他买药。
程卫的妻子带着四岁的儿子在院外等。孩子坐不住,从门缝里看水箱,问爸爸这里是不是造大炮。何敬把他们请进休息区,说明设备没有高能介质,又给孩子一盒彩色铅笔。程卫妻子问的不是保密技术,只问长时间试验时有没有人通知家属,外地出差的保险具体保什么。
许姐把保险条款拿来,发现其中只写普通差旅意外,对进入合作试验场的特殊风险定义含糊。她没有用口头承诺补空白,当场记下需要与保险方重新确认。招聘会结束前,这一项被标成“未解决”,公司不得催候选人签约。
下午是现场题。星辰没有让人免费完成真实设计,只给出一份已结束、已脱敏的冷流记录,请候选人指出还需要什么信息。有人迅速算出阀门响应,顾宁却先问三套时钟如何关联;程卫注意到供给压力在启动前缓慢下降,追问气源调节和环境温度。
一名刚毕业的学生什么也没答出来。他紧张得手心出汗,简历边角被捏软。马飞问他为什么来。
“我小时候看火箭发射,想做这个。”
“你现在会什么?”
“会画图,学过自动控制,但没有项目。”
“如果这次不录用呢?”
年轻人低下头,说准备回学校实验室做一年助理。张建国建议他把现场题带走,按公开数据重新分析,星辰三周后可以给一次反馈,但不会承诺职位,也不会使用他的结果做公司工作。
陈维明事后问,为什么不给一个实习名额。工资不高,年轻人又肯拼。
“因为现在没人有时间带。”何敬说,“把他招来让他自己熬,不叫培养。”
最终只有顾宁和程卫进入录用讨论。公司没有在当天发 offer。保险条款用了四天补充,顾宁的排班增加固定复诊日,程卫则要求把合作点火时的家属联络程序写入安全计划。
三周后,那名应届学生真的寄回了现场题。他用学校机房打印,图画得不漂亮,却把原来缺失的时钟关系、压力初值和传感器误差列成问题,没有冒充能算出唯一答案。何敬按约腾出一小时,与他在公司会议室逐页讨论。
学生临走时问,星辰会不会把他的分析拿去改试验台。何敬当着他的面在封面盖上“招聘反馈材料,不作为工程输入”,又把一份复印件交还给他。若公司以后需要采用其中的新想法,必须重新联系并按工作付费。
“我没被录用,也能算出东西?”年轻人问。
“没被录用只说明我们现在没有合适的位置。”何敬说,“不说明你这三周白过。”
半年后,他是否会回来没人知道。招聘会不是把每个参与者分成有用和没用的机器,星辰也不能一边说尊重证据,一边免费拿走求职者为获得机会做出的劳动。
顾宁拿着新合同回家,父亲读到“员工对测量完整性拥有独立报告权”,问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能反对老板。
“纸上是。”她说。
“那要看第一次反对以后还算不算。”
她把这句话带到签约日,写在个人试用目标里:至少参加一次由自己独立出具不符合项的评审,以验证制度是否真实。
程卫签约前带儿子又来一次。孩子把上次那盒彩笔还回来,只少了一支蓝色。程卫妻子解释蓝笔找不到了,愿意赔。何敬说不用,把剩下的留给他画。
“他画的不是公司成果。”程卫笑道。
“所以不用入库。”许姐也笑。
七个人的招聘会只招到两名正式员工。另有两人进入后续沟通,三人明确不匹配。若按市场部原来的目标,这个结果很难看。
但筹备组没有得到一只装着来历不明图纸的皮箱,没有得到一个无人指导却可以廉价加班的毕业生,也没有让顾宁用父亲的复诊换一句“航天需要奉献”。
顾宁入职第一天,先检查试验场那只共同脉冲发生器的校准证书。程卫则在空白推力室需求表顶部写下:本件只用于小型短时地面验证,不代表飞行发动机。
两人的入职培训没有安排到深夜。下午四点,顾宁提出校准证书的环境范围与场地冬季温度不完全覆盖,这是她第一份独立不符合项。何敬没有让她试用期先“熟悉气氛”,当场登记并暂停相关测量计划。她回家把处理记录给父亲看,父亲只说:“纸上那句话,今天算数了一次。”
程卫则在五点半准时离开。儿子幼儿园要开家长会,他答应带一只纸箱做的火箭去。那只火箭没有发动机,蓝色铅笔画的水从尾部喷出来,在教室里飞得比星辰任何硬件都高。
何敬把两张新工牌放进门卫登记册。筹备组从七名专职人员变成九名,没有新闻,也没有人群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