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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90章 推力不是越大越好

    第二件推力室的目标推力被马飞划低了。

    数字下降不到一成,会议室里的气氛却像项目后退了一大步。程卫认为第一件已经建立燃烧,局部热痕更可能来自启动与装配,不必因此降低稳态目标。陈维明则直截了当:“对手不会因为我们谨慎就少做一公斤推力。”

    白板上还贴着海外公司的公开招聘和目标消息。它们没有验证数据,却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星辰每个数字都往上推。

    马飞最初也想提高。未来成熟火箭需要远高于眼前的推力、效率和寿命,小型验证件若总在低工况徘徊,可能只会学会避开真正问题。

    张建国问:“你划低,是为了逃避问题,还是为了分开问题?”

    “先获得一段可分析的稳定燃烧,再逐步扩展。”

    “那就写扩展条件。没有条件的降低是保守,没有证据的提高是冒进,两边都省略了工程。”

    新计划把峰值目标改成阶段阶梯。第二件先在较低工况完成点火、稳定段和受控停机;温度、动态压力、供给状态和拆检均满足条件后,下一次才允许提高。任何一级出现局部热异常,都退回分析,不把一次勉强通过当成上一级资格。

    财务也为阶梯付出代价。一次把目标推高,若成功看起来最省场租;分级验证意味着更多运输、准备、测量与拆检。许姐把两条路线的成本写在同一张表上,同时列出失败后能留下什么。高工况若异常,团队仍可能回到低工况补课;低工况先走,至少能验证新的装配和动态测量。

    董事问能否在同一窗口连续点两个工况。罗启峰不同意把试后状态未知的验证件当成可立即继续使用的设备。每次点火后要等安全、检查和数据达到预设放行,除非未来专门建立多次循环试验能力。把场租压缩不是现场跳过状态确认的理由。

    外部投资人得知目标下降,暂缓了一笔意向。他们希望看到一个能与海外新闻数字并列的结果,不愿为“稳定工况一号”估值。陈维明把消息带回公司,办公室安静了很久。

    “这是真金白银的代价。”他说。

    马飞点头:“记进路线决策。以后若证明降低没有必要,也要承认我们为它失去了资金机会。”

    谨慎不是天然正确,更不是不用承担后果的美德。它必须与更好证据交换,否则只会成为让组织永远不前进的昂贵姿态。

    顾宁给“稳定”写了可测定义,不只看平均曲线平滑。动态测量必须在已验证范围内,传感器试前试后状态闭合;不同通道用共同事件对齐;保护阈值不能为了延长时间临时放宽。程卫则规定喷注组件装配、水试和交付状态必须一致。

    何敬带着第二件总成去高师傅的工厂验收。高师傅已经把关键基准和装配方向刻在工装上,却仍问为什么新图纸的目标数字变小。

    “第一件把最亮的火给你们看了,现在怕了?”

    “怕看不懂。”何敬说。

    高师傅拿出游标卡尺,哼了一声:“看不懂就多量,别把尺寸也放宽。”

    目标推力降低,没有放宽零件要求。反而因为要比较不同工况,几何、批次和装配一致性控制得更严。高师傅抱怨记录比加工时间还长,妻子从里屋端出一盘刚蒸的包子,说他嘴上嫌,昨晚又把一张检验表看到了十二点。

    何敬带回一个包子,放在面包车暖风口烘。车开到一半,豆角馅味充满车厢,顾宁把窗开了一条缝。两人讨论了半路装配基准,也讨论高师傅家小孙子明年上学、工厂会不会搬迁。供应链不是图纸末尾一个名字,它由这些可能退休、搬家和照顾孩子的人组成。

    第二件水试连续通过,新增动态测量也在无危险状态下完成验证。点火任务提交后,罗启峰没有因星辰前一次成功缩短审查。人员重新确认,物料重新验收,所有取消与停止权照旧。

    点火当天,马飞没有进入控制室最前排。他坐在靠门的位置,提前与罗启峰约定若出现闪回或呼吸失控,由副负责人接替,不影响任务判断。口袋里有医生教他用来确认当下的几样东西:一枚冰凉钥匙、一张写着日期的卡片。

    倒计时到零,火焰再次出现。

    这一次声音仍让他肩膀绷紧。他摸到钥匙边缘,看日期卡,听顾宁逐项报状态,而不是盯着火焰寻找二〇二六年的影子。

    较低工况顺利建立。四点三秒过去,保护没有触发。试验按计划持续到八秒,由程序发出正常关机指令。供给状态、动态压力与壁温都留在预先定义范围内。

    八秒中间,动态曲线上仍有一段轻微起伏。它没有越过接受标准,顾宁却在快报里单独标出。程卫认为这属于正常波动,二人约定不在控制室争结论,先由不知具体时刻的分析人员检查整段数据,避免只围着那一小段调整方法。

    独立分析认为起伏与场地方一项供给调节动作时间相近,但相关性不足以确认因果。下一次计划增加明确事件标记,并在不改变试验目标的情况下记录调节状态。八秒没有被改写成“完全平稳”,只是满足当前允许范围。

    控制室依旧先完成安全确认。陈维明等罗启峰宣布任务结束,才轻轻拍了一下桌子。他没有高喊成功,只问能否把八秒写进快报。

    “可以写事实。”顾宁说,“也要写工况低于上一件目标,性能评估未完成。”

    第一轮拆检没有发现上一件同位置的明显热痕,沉积分布更均匀,总量仍需分析。新增动态压力通道记录到启动阶段的短暂变化,稳定段未见超过当前接受标准的特征。这个结论只适用于测量带宽、安装和本次条件,不能证明所有不稳定都被排除。

    性能估算显示,峰值数字确实比第一件低。若只把两次试验最高值放在一张表上,第二件像退步;若看计划完成度、稳定时长、保护裕度和拆检状态,第二件提供了更多能继续使用的证据。

    拆检持续了一周。第二件出口仍有沉积,但局部热痕明显减轻,装配见证和水试状态能够与火试结果对应。材料检查没有发现当前方法可见的结构损伤,报告却没有写“可复用”,因为未发现不等于已经证明再次使用安全。

    何敬建议把第二件完整保存,作为未来再次点火候选。邱蕾列出保存前必须完成的清洁边界、无损检查、尺寸复核和材料状态记录。哪些部件可以清洁,哪些沉积必须保留取样,双方争了两天,最终为每个区域建立处置卡。

    验证件装入保存箱时,程卫像给孩子收冬衣一样把防潮材料一层层铺好。儿子在旁边问为什么不马上再烧。程卫说,第二次使用不是第一次结束后什么都不做,而是要先知道火留下了什么。

    投资人会议上,有人问为什么不把八秒稳定和更高推力同时做到。

    马飞回答:“以后要做。今天把两个变量一起提高,出问题时又会回到那层分不清来源的黑。”

    “国外公司可能直接做大推力发动机。”

    “那是他们的资源、团队和证据路线。我们不能从新闻标题里借来他们尚未公开的试验结果。”

    董事会批准按阶梯继续,却要求筹备组设置期限:若连续多个周期只在低工况重复,不提出扩大范围的证据,就暂停追加预算。谨慎不能成为永远不面对目标的避风港。

    为避免团队只挑容易通过的阶梯,张建国要求在每次试验前写清“上调触发条件”和“停止扩展条件”。若三轮仍无法改善同一局部热问题,就不能继续用降低工况制造合格曲线,必须重新审查构型。若证据满足,也不能因害怕失去漂亮记录而拒绝提高。

    马飞把这两类条件并排签字。他既承诺不为对手新闻抬高推力,也承诺不为保住成功率永久压低目标。

    程卫对下调推力仍有不甘。他回北京后把两次曲线挂在工位前,看了好几天。儿子来公司时,指着较矮的一条问是不是火变小了。

    “是。”

    “那为什么大家还高兴?”

    程卫想了想,带他去看第一件封存的黑色内壁,再看第二件初检照片。

    “第一次它喊得很大,我们没听清里面说什么。第二次小一点,话更清楚。”

    孩子不懂数据,却说幼儿园唱歌也是这样,老师让他先别喊,先唱准。

    程卫把这句话告诉团队,陈维明立刻想拿去做宣传,被所有人同时拒绝。孩子的比喻留在午饭桌上,没有变成公司口号。

    第二件试验报告没有使用“降级”。标题写的是“稳定工况一号验证”。它列明八秒正常关机、较低目标、当前测量范围和进入下一阶梯前必须完成的三项工作。第一件四点三秒的数据继续保留,两者不被平均成一场看似六秒多的试验。

    马飞在竞争看板上新增一栏“不可由对手决定”。下面写:保护阈值、人员休息、证据范围、何时宣称成功。

    窗外,筹备组的木牌被风吹得轻轻碰墙。海外对手还在招人,行业新闻里的目标越来越大。星辰的火焰却在第二次试验里主动变小。

    推力当然要更大。没有足够推力,火箭永远离不开地面。

    但在一套系统尚不能解释自己的热痕、沉积与时序以前,更大的数字只是让未知以更大的力气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