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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115章 十五厘米

    十五厘米是从腿底算,不是从机身算。

    地面支架移走后,四条腿直接站在经测量的硬地上。每条腿旁放一只标尺,视频画面与位移传感器同时记录。机械限位允许的最大高度仍高于十五厘米,但任务控制目标只到十五;任何一路高度超过十八厘米,或三根绳中有一根张力越过边界,系统降推力关断。

    防磨套改成双重限位,弹性段重新标定。何敬把三根绳的作用区间画在控制室屏幕角落,绿色并不代表姿态合格,只代表张力在系留安全范围。偏航判定单独显示,分析时扣除测得的绳索恢复分量。

    自由飞行申请还没递交,现场所有文件都用“低能系留离地”。陈维明把新闻稿文件夹锁在总部,没有带来。上次的火焰照片已经让两家媒体打电话问“首飞日期”,他统一回答尚无自由飞行许可。

    任务前一天,高嵩沿山路检查公众告知。马师傅已经把蜂箱检查改到下午,另一户主人也收到电话。山路入口的告示被雨打湿一角,字还能看清,协调员仍换了新的。旧告示装袋带回,不让纸片留在山里。

    夜里,外场招待所停热水。年轻工程师端着脸盆去一楼打水,走廊里挤满人。顾宁看见一名第二天负责高度测量的工程师还在电脑前重算数据,让他十点交班。对方说只差一张图,顾宁关掉显示器,告诉他图早晨可以画,眼睛熬红后读错十五和十八,代价更大。

    程卫没有住招待所。他儿子期末考试结束,妻子带孩子来县城看外婆,三个人住在离场区十几公里的亲戚家。任务早晨,他五点起床,发现儿子把那只铁皮吉普塞进他的工作包,说让车也看机器飞。

    程卫把吉普留在桌上。任何未经登记的金属物都不能进场。孩子有些失望,问十五厘米到底有多高。程卫拿手比到他脚踝上方,说差不多这么高,而且有绳,不算真正飞。

    “那你还这么早去?”

    “因为脚离地以前的事情,也得有人做好。”

    六点四十,气象报告风在边界内。警戒区清空,路口设岗,消防与医疗点就位。压力系统由场方完成准备,星辰按接口状态接收。顾宁的放行表没有预签,最后一项是现场配置校验。

    校验值第一次不一致。

    控制器程序与批准版本相同,差异来自高度传感器标定文件。昨晚测量组把环境温度修正写入文件后重新生成,却没有完成双方签署。数值变化很小,方向也合理,但它不是已批准配置。

    高嵩退出倒计时。可选方案有两个:恢复旧文件,或完成新文件的审查并重走地面验证。恢复旧文件更快,却会舍弃已知温度修正;新文件则可能错过上午的风窗。

    顾宁选择后者。高度目标只有十五厘米,偏差看似不会造成灾难,恰恰容易诱使人觉得这次可以例外。测量组用一个小时完成审查,在不点火条件下走三轮高度输入;场方复核校验值,任务重新排到十点。

    九点四十,风开始增大,仍在边界内。气象人员说按预报十一点后更差,不作保证。陈维明站在观察区看钟,没有催任何一张签字。他已经为通知、场租与人员多付了一天的钱,现在能做的只有接受可能一厘米都离不了地。

    十点零八分,倒计时重新开始。

    点火建立后,推力从最低工况缓慢增加。四条腿的载荷依次下降,机身先轻轻晃了一下。三根绳进入工作区,控制器修正偏航。前后两条腿先离地,左后腿晚了不到半秒,最后一只脚也与地面分开。

    高度读数从三厘米、八厘米爬到十四点六厘米,在目标附近保持。视频标尺显示一致。机身有一次很小的顺时针转动,控制器输出后收敛;扣除绳索恢复分量,仍在系留阶段允许范围,不能据此外推无绳表现。

    保持时间到,程卫下令降推力。验证器缓慢下降。

    右前腿先接触地面。接触瞬间,载荷没有越过结构上限,一只吸能段却提前出现压皱。其余三条腿随后着地,机身向右前方偏了一点,最终站稳。自动关断按计划完成,三根绳没有冲击越界。

    控制室里没人拍手。顾宁报告离地高度与保持完成,何敬报告右前腿状态待查。罗启峰宣布进入安全处置,人员继续留在区域外。

    十五厘米已经发生,站立也保持住,但一只本该在更高冲击下才压皱的吸能件提前工作。若只看主体没有倒,完全可以把它写成保险起效;可设计目标要求正常着陆不消耗吸能段,这次接地速度和载荷都在正常范围。

    安全进入后,何敬蹲到右前腿旁。压皱只发生第一褶,长度不到设计行程的四分之一。地面测量显示该落点比另外三处低四毫米,仍在场地平整允许范围;腿部锁定间隙则贴近公差上限。两项叠加,使这条腿接触后产生轻微侧向偏载。

    吸能件拆下送检。材料、壁厚和刀纹都符合改进工艺,压溃曲线单件复测无法进行,因为它已经工作。相邻同批件抽样正常。问题更可能在整腿锁定与地面几何,而非吸能段制造。

    周副厂长听到消息,主动要求看接地载荷。他没有先说零件合格证齐全,也没有抢着认责。邱蕾把系统数据按协议发给他,双方共同确认,在原因闭合前暂停同批件继续装机,但不扩大到其他用途。

    何敬在城南搭了一座四腿配组台。过去每条腿分别测锁定间隙,只要落在公差内便算合格;新台能让四条腿同时承载,直接看接触顺序和高度差。把外场那套腿按原位置装回去,右前腿果然最先受力,微小间隙差与四毫米地面高差叠加后,侧向载荷足以启动第一褶压皱。

    单件图纸没有错,系统配组规则缺了一层。何敬没有把所有公差简单收紧,那会提高加工成本,也未必控制四腿相对差。他改成按实测高度分组,四条腿的等效长度差必须落入更窄范围;锁定销增加直接位移标记,装好后不只靠“咔哒”声判断到位。

    同批吸能件暂停七天后恢复使用。周副厂长补做两只样件压溃,曲线正常;星辰则承担新的配组测量,不让供应商为系统组合问题负责。邱蕾把双方责任写进偏差结论,周副厂长回传真说,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客户主动写“制造方不承担系统配组责任”。下一批报价仍涨了测量工时,却把交期缩短两天,因为双方不再来回争谁先背锅。

    改进腿组在三种地面上做十二次低高度跌落。正常下降速度下没有吸能段提前工作;超出正常范围的两次,指定腿按顺序压皱,主体落入防护垫。第十二次测试结束,何敬没有再加第十三次“保险”。样本量有限、边界明确,继续摔只会消耗硬件,不会自动把不确定性变成零。

    顾宁安排一名未参与设计的人从头复查。对方指出,地面平整测量在任务前做一次,人员车辆进出后没有复测。外场硬地不会凭空改变,可保障车轮带来的碎石会让局部接触条件变化。自由飞行流程因此增加最终清场后的落点复测与异物检查,任何碎石超过尺寸界限都要移除并重新记录。

    下午风越过边界。若上午为配置争议冒险使用旧文件,或许能更早完成,却也可能把温度修正与接地偏差混在一起。现在高度数据可以信,腿的问题有明确调查起点。

    赵处长和场方审查组当天只看事实。结论允许星辰完成拆检和整改,不自动进入自由飞行。自由飞行申请必须增加腿部锁定间隙分布、地面平整敏感性和系留偏航限制说明。低能离地结果被认可,口径固定为十五厘米系留工况。

    自由飞行审查在一个月后举行。三根绳的限制被放到报告第一页,不藏在附录。程卫现场重放无绳硬件在环工况,何敬展示腿组配对与碎石敏感性,顾宁抽查终止链、配置与物料账。赵处长问,如果十五厘米都压皱一条腿,凭什么允许更高。

    何敬没有说已经修好。他把原因链分开:接地高度差、腿组相对间隙、吸能件响应和清场后地面状态。每一项都有整改与验证,但自由飞行仍可能出现更大的姿态和下降速度,因此落区按主体倒伏计算,现场人员始终在区域外,首个窗口高度目标不超过十二米,低于许可上限。

    审查组没有当天签字。他们带走原始曲线和两只压皱件照片,三天后补问人工终止在腿部异常时是否会误触发空中关断。星辰用硬件在环补做组合工况,证明腿部状态只在接地阶段参与逻辑,空中不会因单个锁定传感异常直接全关,而会进入受控下降与扩大落点预测。

    又过五天,首个限定高度自由飞行准备获准。批准没有固定必须执行的日期,只给出可申请的天气窗口、十二米任务目标与二十米绝对上限。任何条件不满足,星辰可以取消,不因此失去后续申请资格。

    陈维明给曾联系过的媒体发了三句话:星辰完成一次低能系留离地测试;最大高度十五厘米;一处可更换吸能件出现提前压皱,正在调查。记者回电话问,这还能叫完成吗。

    “离地任务完成,着陆部件出现偏差。”他说,“两件事都是真的。”

    傍晚,马师傅从蜂棚过来,带一小罐新蜜。他说上午听见声音,蜂箱没有乱,问机器是不是飞得很高。何敬指了指自己鞋帮:“没这么高。”

    马师傅愣了一下,笑得直咳嗽:“你们封半天路,就飞这个?”

    “今天只准这么高。”

    他把蜜罐放到值班室,说下次若还在花期,照旧提前打电话。没人拿公司的钱买蜜,陈维明按当地价格留下一张收据,准备第二天去村里补付。

    程卫回亲戚家时,儿子已经睡着,铁皮吉普停在枕头边。妻子问结果,他用两根手指比出十五厘米,又说有一条腿皱了。妻子说听起来像孩子刚学站,刚离地又磕膝盖。

    “差不多。”程卫说,“还不能松手。”

    第二天,何敬把四条腿全部拆下。锁定销逐只测量,右前腿的间隙最大,却仍没超图纸。图纸允许单件公差,系统却对四腿差异更敏感。整改不能只挑一只更紧的销换上,而要控制四条腿的配组差,并增加锁定状态直接测量。

    自由飞行材料又多了两项条件。桌上的申请夹越来越厚,最上面那张照片只拍到验证器离地后的一线光,下面三根绳绷在各自方向,没有被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