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 第169章 海那边的第三次坠落

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169章 海那边的第三次坠落

    屏幕上的猎鹰一号升空时,星辰北京运行室里摆着五十六只纸杯。

    有人买了咖啡,有人泡浓茶,还有人干脆往杯里倒风油精,说困了闻一口,醒得比发动机点火还快。奥运服务已经进入最高保障状态,按理不该让这么多人同时看一场海那边的发射,但马飞一句“飞控、结构、推进、制造全来”,把半栋楼的灯都点亮了。

    直播画面不算清楚。火箭拖着明亮尾焰离开发射台,字幕和解说因网络延迟时断时续。

    第一次失败时,猎鹰一号起飞后二十多秒坠毁。

    第二次,它几乎够到了轨道,却还是差了一点。

    这是第三次。

    一名年轻工程师盯着屏幕,小声说:“要是再失败,他们融资会很难吧?”

    旁边有人接话:“最好人才散出来几个,我们能不能挖?”

    马飞没有回头:“先闭嘴看飞行。”

    一级工作正常,火焰稳定。时间一秒秒过去,控制室里渐渐有人松开紧握的拳。按照屏幕显示,级间分离即将开始。

    一级关机。

    画面晃了一下。

    两级分开,又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推回去。直播镜头里出现异常翻滚,信号很快失去意义。

    运行室彻底安静。

    有人下意识看向马飞。他脸上没有喜色,眼睛仍停在冻结的最后几帧。

    “倒回去。”

    钟鸣提醒:“这是网络直播,画面压缩得很厉害。”

    “有多少看多少。逐帧。”

    一帧、两帧、三帧。

    一级尾部似乎还有淡淡火光,两级相对速度不够干净,分开后距离又迅速缩短。仅凭视频无法下结论,但马飞心里知道发生了什么。发动机升级后残余推力持续得更久,旧的分离时序没给它留够间隔,一级追上了二级。

    这不是某个低级错误。

    恰恰相反,它是进步制造的陷阱:发动机性能变好了,尾巴却比以前更舍不得熄灭;旧时序在旧发动机上够用,换了新机器便可能不够。

    何敬指着画面:“像追尾?”

    “可能。”程卫说,“也可能是姿态、分离机构或图像错觉。没有遥测,不能定。”

    马飞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四项:关机后残余推力;级间分离等待;一二级相对运动;型号改动后的旧参数复核。

    “逐光一号的分离试验单明早重开。”

    有人惊讶:“我们的发动机和他们不一样。”

    “牛撞车和轿车追尾不一样,保险杠还是都得查。”

    程卫已经翻出澎湃三〇关机尾段数据。长程试车结束后,主推力快速下降,但管路、燃气发生器和燃烧室里不会瞬间变成真空。剩余气体仍会产生一段越来越弱的推力。地面试车台牢牢固定,看不出它能把一级继续推多远;到了空中,两级刚分开,几十厘米、几米的差距都可能决定命运。

    原方案给了一个保守等待时间。马飞看过数字,直接问:“这个保守,是谁相对谁?”

    系统工程师答:“相对我们现有残余推力估计。”

    “那估计来自三十秒试车还是一百二十秒?”

    屋里又静了。

    数据来自早期三十秒试验,长程热状态后的关机尾段尚未完整回灌进分离模型。每个专业都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发动机组把长程数据归档,系统组按已有数据做时序,软件组写进程序。没有一个接口明确规定发动机一旦改变关机尾巴,必须自动叫醒分离负责人。

    负责接口的两名工程师此前甚至坐在同一层楼。一个以为归档系统会自动通知,一个以为只有越过设计上限才需要重开评审。茶水间相遇时,两人每天还会互相问午饭吃什么,谁也没问那条关机曲线为什么比旧数据多拖了半秒。

    顾宁把他们叫进会议室,没有让人写“加强沟通”四个空字。新流程直接绑定配置:推进参数、结构质量、分离机构或程序时序任何一项变化,相关负责人工作台都会生成待确认任务;未签收,整箭配置不能变绿。

    第一次试运行,系统一口气叫醒了二十三个人,连负责运输支架的许杰都收到通知。他抱怨分离时序跟卡车有什么关系,何敬让他看载荷质量变化后的支撑重心。许杰不说话了。火箭各专业表面隔着墙,真正飞起来时,却没有一条曲线肯老实待在自己的办公室。

    海那边刚掉下一枚火箭,星辰会议室里便找到了自己的一条裂缝。

    “今晚不追责,先把链补上。”顾宁说,“明天开始,任何推进系统参数变化,只要可能影响级间相对运动,自动触发整箭配置复核。不能等人想起来。”

    试验组连夜搭建缩比级间台。两段金属筒之间安装真实比例的分离机构,一级端用可控推力装置模拟关机后的余劲。第一次按原时序试验,两段顺利分开。

    有人松了口气。

    程卫把长程试车测得的残余推力上限放进去,第二次开始。

    “分离。”

    上段刚离开,下面的模拟一级便向前多追了一截。安全导轨限制了碰撞,它仍把上段尾部的软性标靶撞得一歪。

    现场没人说话。

    那只被撞弯的标靶花不了几百块,却像从太平洋另一边飞来的一记耳光。若没有那场失败,星辰可能会在几个月后的自己的飞行中,用一枚真火箭支付这张账单。

    何敬把标靶拆下来,挂在全尺寸总装工位入口。下方写着:性能提升后,旧安全距离自动作废。

    马飞没有趁猎鹰一号失败对外宣传。记者打电话问星辰如何评价竞争者三连败,陈维明按照统一口径回答:公开资料不足以判断具体原因,任何进入飞行阶段的团队都值得认真研究,星辰专注自身验证。

    网络上有人骂他怂,说竞争对手摔了都不敢踩。

    马飞看到后只问了一句:“他们踩完能给我们多做一次分离试验吗?”

    不能。

    但星辰的沉默没有换来对方同样的客气。几天后,一家海外商业航天咨询机构发布报告,把中国民营航天项目列为“资本驱动的边缘尝试”,特别指出星辰尚无轨道飞行记录,三十吨级发动机地面试验不足以证明系统能力。报告认为,即使猎鹰一号再次失败,它仍比星辰更接近轨道。

    这判断并没有错。

    星辰内部却有人气不过。叶骁把报告打印出来,贴到控制台旁边,标题下写了一行中文:说得对,所以赶紧干。

    八月八日晚,北京奥运会开幕。

    鸟巢上空焰火升起时,星辰移动查询量像一堵浪撞上运行中心。比赛、演员、交通、天气、歌词、场馆、公交末班车,无数问题同时涌入。图片服务器很快接近上限,系统自动降低大图质量,优先保持文字和短信。

    钟鸣守着触屏端,老周守着功能机端,两人不再争谁代表未来。触屏用户在地图上滑动找路,按键机用户发送场馆代码,同一份临时交通变更在不同屏幕上出现。

    百度的中文信息更新极快,谷歌地图的国际用户体验依旧强,门户网站握有大量赛事内容。星辰没有在所有入口压过它们,却在“现在怎么回家”“附近哪里还能吃饭”“我这部旧手机怎么查”这些具体问题上稳稳接住了人。

    晚上十点四十,地铁一条线路因客流临时调整。合作方先发来一条格式混乱的通知,系统无法自动解析。值班编辑在九十秒内人工核验,事实层更新后,短信、网页和触屏端同时变化。

    竞品一处旧页面仍显示原线路,网上有人截屏比较。星辰移动入口流量在半小时内猛增百分之二十七,服务器却没有崩。此前为地震应急练出的纯文字通道、为五种手机搭出的统一厨房、为奥运压测准备的降级方案,在同一晚全部咬合。

    钟鸣盯着曲线,激动得把咖啡碰翻。老周一把抄起键盘,咖啡全泼在他裤子上。

    “你救键盘不救我?”

    “键盘公家的,你裤子自己的!”

    运行室里笑声刚起,另一条告警又跳出来。所有人立刻坐回去,没有谁等待马飞讲话。

    开幕式结束后,星桥在重点城市的移动出行查询占有率创下新高。那家手机厂商连夜发邮件,同意把用户自主选择方案扩到三条产品线;两家原本坚持卖默认位的厂商也要求重新谈判。

    更有趣的是,一家海外媒体在报道中国移动互联网服务时,把星辰与百度、谷歌并列比较,专门提到它在低端手机上的实时交通能力。几年前,海外同行谈中国搜索只会先问百度;现在,他们不得不多写一个名字。

    凌晨两点,马飞走出运行室。街上仍有人挥着小旗,出租车收音机里重播开幕式。苏雨桐从后面追出来,递给他一瓶温掉的矿泉水。

    “今晚够爽了吗?”她问。

    “差一点。”

    “还差什么?”

    马飞把手机上的分离试验视频给她看。画面里,弯掉的标靶停在导轨尽头。

    “别人摔了一枚火箭,替我们照出一条缝。真正该高兴的,不是他掉下来,是我们没等自己的掉下来才看见。”

    苏雨桐把手机推回去:“那就别笑太久。海那边那群人如果还能站起来,下一次会更难对付。”

    马飞望着夜空。焰火的烟正在风里散,远处鸟巢仍亮着。猎鹰一号第三次没能抵达轨道,星辰却没有因此自动向前一名。赛道不会因为对手摔倒便缩短一米。

    不过在文昌工厂,新的级间试验件已经连夜排产。那只弯掉的标靶挂在门口,所有进班的人都能看见。

    奥运运行值班结束时,天已经亮了。苏雨桐刚走进电梯,香港支付负责人便打来电话:一家美国合作银行突然收紧隔夜头寸,要求重新确认美元清算安排。

    同一时间,周启明从海外发回一张照片。纽约一家老牌投资银行门前挤满记者,员工抱着纸箱进进出出。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雷曼可能撑不住了。

    马飞把级间试验报告合上,转头对财务说:“查七家银行敞口。今天之内,把客户钱、自有现金和航天账户再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