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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192章 第一次收钱的火焰

    停表以后,没有人去拍插头。

    整流罩已经合上,J二零一藏在里面。想直接摸到它,要把火箭撤回、拆罩,至少损失这个窗口。可接触电阻跳变也可能来自整流罩外的电缆、地面切换继电器,甚至是一瞬间的测量噪声。

    载荷电气席把波形放大。异常持续不到四十毫秒,像心电图上忽然竖起一根细刺。电压没有掉,卫星也没重启,单看结果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能重复吗?”顾宁问。

    “正在做地面供电切换回放。”

    第一次,无异常。

    第二次,无异常。

    第三次,电阻又跳了一下,这回持续二十二毫秒。

    问题能重复,反而让人松了一口气。幽灵有了脚印,就能沿着脚印找。

    电气团队从地面端逐段隔离。接上卫星模拟器,跳变仍在;断开整流罩内回路,只保留场坪电缆,跳变也在。那只J二零一终于洗清嫌疑,问题锁定到脐带塔的一只切换继电器。

    继电器拆下来,触点表面有一小片氧化。平时电流大,轻微氧化会被击穿;检测回路电流很小,反而更容易读出接触波动。它通过过出厂检查,却在海边潮湿环境和多次演练后露出毛病。

    有人说换一只就能发。顾宁要求同批继电器全部检查,还要确认为什么维护周期没有覆盖场区盐雾。

    发射窗口在两个小时后关闭。查完不可能。

    马飞宣布取消当天发射。

    直播间里已经涌进几百万用户,评论从“为什么还不点火”变成“是不是火箭坏了”。星辰公开说明地面电气设备出现重复异常,火箭和卫星保持安全,转入后续窗口。没有把问题说成“为了更完美”,也没有暗示很快一定能发。

    凌云投资人打来电话,第一句就是:“卫星有没有坏?”

    “目前状态正常。”陆启回答。

    “星辰会不会拿我们当试验?”

    “今天停下来,正说明没有拿。”

    “可一只继电器就推迟发射?”

    “一只继电器也能让地面在不该断电时断电。”

    陆启说完,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替星辰解释。他立刻补充:“延期费用和新窗口按合同算,该他们承担的一分不能少。”

    马飞在旁边点头:“应该。”

    同批继电器共二十四只,拆检发现三只触点有不同程度氧化。根因不是产品偷工减料,而是星辰沿用内陆试验场维护经验,低估沿海盐雾对低电流检测触点的影响。所有同类件更换为密封型号,场区备件储存和定期动作检查一并修改。

    新窗口在六天后。

    第一天,场区下雨。箭体留在安全状态,继电器更换在室内完成。

    第二天,同批次检查结束,维护团队发现密封型号的安装空间比原件大三毫米,一只邻近线束会被挤压。临时削薄支架最快,何敬不同意,重新设计固定片并做拉力试验。

    第三天,新固定片送到,外表阳极层有一道划痕。它不影响强度,却暴露运输包装让零件互相摩擦。供应商连夜补送,包装改为独立槽位。

    第四天,全部地面回路通过一百次切换,检测电阻没有跳变。凌云卫星仍正常,电池每天按计划维护。

    第五天,陆启终于回旅馆睡了六小时。醒来发现母亲打过七个未接电话。他回过去,老人问电视为什么昨天没看到火箭。

    “有个电开关不太好,换了。”

    “家里开关坏了,楼下师傅十分钟就换。”

    “这个换完得查很多遍。”

    “那你们师傅手艺不行?”

    陆启被问得无话,只说第六天再看。母亲在电话那边嘱咐:“不行就别硬开,电会打人的。”

    他把这句话讲给顾宁听。顾宁说:“老人比投资人懂停表。”

    六天里,星辰承担的延期费用每天更新,贴在任务办公室。不是为了给继电器组施压,而是让所有人知道问题的商业后果,又不允许商业后果变成跳过检查的理由。维修负责人签最后一张闭合单时,手心全是汗:“以后谁再说地面设备不上天不重要,我让他来付六天账。”

    这六天比一个月还长。凌云每天给卫星通电检查,星辰每天复核火箭状态。发射队不许用第一次已完成的结果替代新检查,液氧加注、阀门动作、软件版本和气象数据全部重新走。

    何师傅发现陆启六天瘦了三斤,给他饭盒里多塞两块排骨。

    “我吃不下。”

    “你卫星又吃不了,剩着浪费。”

    “它吃电。”

    “电没排骨贵。”

    陆启还是吃了。

    第二次倒计时到七分四十二秒时,控制室里许多人下意识屏住呼吸。J二零一接触电阻平稳,地面供电切换正常,卫星进入内部供电。

    当天观礼区比资格飞行多了客户家属。陆启只给母亲留了网络地址,老人却在邻居帮助下把画面投到小饭馆电视上,一屋人边吃早餐边等。有人问火箭是不是马飞一个人造的,她摆手:“我儿子那颗东西也在里面,谁造谁的,别弄混。”

    文昌工厂没有停工看直播。制造线给后续箭体焊接,屏幕只在休息区开着。魏师傅走过时瞄一眼,继续测手里的环缝。他参与造出的火箭正在台上,下一枚也不会等这一枚成功才需要合格。

    苏雨桐在北京盯流量与资金两块屏。直播峰值没有挤垮搜索,航天账户也没有因当天可能确认收入提前放开。她让财务把所有自动庆祝邮件关掉:“轨道交付和卫星状态确认完以前,别让系统比人先收钱。”

    何师傅则守着两锅汤。上一次停发,饭凉了一百多份;这次他按岗位分批保温,谁结束值守谁来吃。厨房里的倒计时不是秒,而是面什么时候下锅、鸡蛋什么时候捞。火箭若延期,他至少不让八百个人同时吃糊面。

    七分四十二秒顺利过去后,没人叫好。继电器维修负责人低头揉了揉眼睛。他等了六天,只得到一条平直曲线,这条曲线就是他全部的露脸时刻。

    顾宁从后排对他点了一下头。比掌声更短,也足够了。

    气象席随后报告高空有一层薄云,不影响风场和光学跟踪下限。观礼区的人只看见天不够蓝,控制室却要把云底、厚度和移动速度一项项核对。发射窗口剩余时间充足,没有谁为直播画面好看要求提前点火。

    平台摄影师调了曝光,何师傅则在厨房关小汤锅的火。不同岗位都在等同一个口令,能控制的只有各自手边那一点。

    风继续按自己的速度走。

    五分钟。

    一分钟。

    十秒。

    澎湃三〇点火。

    火焰从箭底铺开,逐光一号离开发射台。陆启站在客户席,眼睛死死盯着载荷状态,直到整流罩外的遥测不再能直接反映卫星细节。

    “一级推力正常。”

    “姿态正常。”

    “最大气动压力通过。”

    火箭越飞越高,地面画面里只剩一个亮点。每一句报数都与资格飞行相似,又不完全相同。以前箭头里装的是铁块,今天装着凌云几十个人的公司。

    一级关机,两级分离。

    首级按批准弹道落向指定海区,没有回收安排。海上船只只负责落区监视,不把一次商业任务偷偷变成回收试验。程卫看着一级末段数据,发现入口状态比前次更整齐,仍没要求追加任何指令。

    “今天它的工作就是送上面级。”顾宁提醒。

    “我知道。”

    程卫把数据另存到回收分析队列,手指没有碰飞行控制。回收愿望再强,也不能爬进客户任务驾驶舱。

    上面级点火。

    轨道速度一点点爬升。上面级没有澎湃三〇那样轰鸣,它的工作在地面只表现为几条稳定曲线。陆启攥着一张偏差处置卡,手汗把纸角浸软。

    “目标速度差一百二十。”

    “七十。”

    “二十八。”

    “进入关机窗口。”

    发动机正常关机。

    初轨计算近地点五百一十六公里、远地点五百三十一公里,倾角符合任务要求,偏差落在第一档,无需客户决策。

    控制室没有立刻欢呼。上面级开始调整分离姿态,凌云卫星切换到分离准备模式。

    “客户确认分离许可。”叶骁说。

    陆启看一眼状态,按下授权键:“凌云确认。”

    分离机构动作。

    四个状态点依次由黄变绿,微小推离弹簧把卫星送出适配器。上面级相机传回一组低帧率画面:凌云卫星慢慢远离,收拢的太阳翼像两只贴在身侧的手。

    陆启张着嘴,没有声音。旁边年轻工程师哭得口罩都湿了,想抱他又被耳机线绊住,两个人撞成一团。

    马飞仍坐着:“先等首个信号。”

    按计划,卫星分离后进入安全模式,调整姿态,展开太阳翼,再在经过第一座可见地面站时发送信标。凌云自己的北京站暂时看不到,星辰协调的南方站会先捕获。

    预计等待四分钟。

    四分钟过去,没有信号。

    地面站重新扫频。上面级相机已经看不到卫星,只能确认分离时姿态和速度正常。

    五分钟,仍无信号。

    凌云工程师检查频率、时间窗口和天线指向。有人怀疑太阳翼没展开,有人怀疑星上计算机没有从分离模式醒来。每种可能都能通向不同的坏结局。

    七分钟,第二座合作站加入搜索。

    发布直播已经宣布载荷进入目标轨道,评论区满是庆祝。控制室内部却安静得能听见纸张摩擦。

    苏雨桐从北京运行中心问:“对外状态怎么写?”

    马飞回答:“火箭完成轨道交付,卫星分离后首个信标尚未确认。就写到这里。”

    销售负责人小声说:“会被理解成失联。”

    陆启抬起头:“现在就是暂时失联。”

    九分钟,第三座站报告背景噪声里出现疑似窄带峰值,无法确认。

    十分钟,峰值消失。

    陆启把被手汗泡软的偏差卡放下,拿起卫星应急流程。第一页写着:无信标,不等于无电;先扩大频率漂移搜索,再核对轨道预报。

    十一分钟刚到,南方地面站的瀑布图上,出现了一条很细、很弱,却连续不断的亮线。

    操作员没有喊成功。

    他戴上耳机,调整解调参数。亮线抖了两下,一串数据包终于从噪声里挤出来。

    数据包的卫星编号,正是凌云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