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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223章 同一台发动机

    澎湃三〇运到试车台时,外壳上的烟迹一块都没擦。

    不是为了拍照。

    每块烟迹都对应过飞行与落地环境,清洁范围只做到检查和接口安全所需。编号、铅封、飞行履历、已更换的一次性密封和未拆的核心组件一起证明:这不是从仓库另拿一台新发动机刷旧漆。

    消息还是走漏了。

    试车前一天,论坛出现一张远距离照片,标题写“星辰将复飞回收火箭”。照片里只有运输架和半截发动机,评论已经替马飞把第二次发射日期排到下个月。

    公关想立刻澄清,试车负责人不让公布具体时间:“外面知道以后,围观船和无人机都会来。先把场区安全做完。”

    星辰只发一句:回收发动机将按程序进行地面验证,地面点火不等于取得复飞资格。

    这句话没浇灭热度,反而让更多人守着消息。

    试车当天早晨,场区外果然停了十几辆车。有人带长焦镜头,有人架直播设备,还有一家海外媒体租下附近高楼房间。与此同时,Spacex的垂直起降试验车也在推进自己的跳跃测试。两条路线隔着太平洋互相看不见控制室,却都知道对面没有停。

    程卫进入试车间前,被保安收走手机。

    “我还会直播自己炸发动机?”

    “规定不猜您会不会。”

    “那我怎么收消息?”

    保安递给他内部呼机:“这个只收工作消息,不收估值。”

    何敬路过,难得笑了一下。

    试车方案不是简单把发动机点着。

    第一段模拟正常启动与上升工作,检查室压、流量、振动和涡轮转速;第二段降低推力,覆盖末段着陆常用区间;关机冷却后,再做一次短时重启,专门看经历飞行、海上等待和翻修后的点火能力。每一段都有退出条件,不能因为前面表现好便把后面红线往外挪。

    发动机上试车台前完成气密检查。燃料侧一只法兰出现微小压降。

    所有人心里一沉。

    这只法兰属于试车转接段,不是飞行发动机本体,可若泄漏介质进入发动机附近,照样不能点火。检修人员拆开后发现一根新密封圈被安装边缘削掉薄薄一片。

    新件,第一次使用,尚未上过天,却比飞回来的发动机先出问题。

    “所以别迷信新。”老周把密封圈装进证物袋,“新旧都得检查。”

    备用密封来自不同包装,批次相同。何敬不允许直接换上,先检查同批尺寸与包装运输,确认不是系统性缺陷。最终原因落在安装导向工具:工具边缘有一道小毛刺,工人推进时划伤密封。

    工具返修,安装动作重走,整个试车窗口向后推六小时。

    外面直播间开始传“复用发动机泄漏”。星辰没有公布未关闭结论,只说地面系统检查未完成,试验顺延。投资代表打来电话,问既然是转接段,能否先称发动机状态正常。

    苏雨桐反问:“火还没点,正常从哪来?”

    电话那头没声了。

    下午四点,气密重新合格。

    发动机阀门、点火器、涡轮泵与控制器进入最终状态。那台飞过一次轨道任务、在高空点过三次火、又从海上回来的澎湃三〇,第一次被要求在地面重新开口。

    程卫坐在控制台前,手边没有茶叶蛋。他特意什么都没拿,怕又捏碎。

    “十秒准备。”

    预冷开始。

    管路温度下降,推进剂状态进入范围。点火序列向前走到最后两步,控制系统突然停住。

    “二号转速信号漂移。”

    屏幕上,两路涡轮转速相差不到百分之一,其中一路在静止状态仍显示一个很小的正数。按数值大小不影响点火,按启动条件,静止设备不该凭空转。

    所有目光落到推进负责人身上。

    “保持。”他说。

    外面的人不知道倒计时停了,只看见试车台迟迟没有火。控制室里,电气组检查信号链。传感器本体正常,采集模块有一个零点补偿没有加载最新标定文件。文件版本在拆装后恢复时漏了一项,系统识别出静止不一致,按规则拒绝继续。

    程卫盯着那不到百分之一的差:“以前可能直接点了。”

    “以前也可能把小错带进大火。”顾宁说。

    标定重新加载,版本与签名核对。为了不在任务中临时修改后马上点火,试验又退回到准备起点,完整重走一遍。

    天色渐暗。

    场区外等了一天的人开始收三脚架,海外媒体的直播主持人已经重复第六遍“仍未确认是否取消”。就在最后一辆采访车准备掉头时,试车台水系统启动。

    白雾从管路周围涌出。

    点火指令下达。

    澎湃三〇沉默了不到一秒,火焰猛地砸进导流槽。轰鸣推过场区,远处车窗同时轻震。烟迹斑驳的发动机没有犹豫,室压曲线迅速跨过门槛,涡轮转速、燃料流量和振动一项项跟上。

    “主级稳定。”

    程卫没喊。他盯着那条曾上升百分之一点五的转子阻力对应振动频带,曲线比新机略高,却稳稳待在受控范围。

    第一段持续工作完成。

    推力降低。

    发动机的声音变了,像一头正在奔跑的兽被迫收住步子。低推力区最容易出现燃烧不稳和控制抖动,火焰边缘晃了几下,室压仍没有乱。

    关机。

    余热沿结构爬升,热控组盯住曾把逐光一级困在海上的盲腔位置。试车构型已经打开正确通路,温度先升后降,没有继续积在里面。

    冷却窗口结束,第二次点火准备开始。

    这一次,所有人比第一次更紧张。第一次能点,可能只是旧发动机还记得怎么工作;关机后重新把液体、温度和转子状态拉回来,才是真正对重复使用的拷问。

    点火器动作。

    火焰第二次亮起。

    控制室后排有人忍不住低吼一声,又立刻捂住嘴。发动机短时重启达到计划室压,保持,关机。整套序列没有越过一条红线。

    外面的直播画面只能看到两次火光。懂行的人却数得出来:这台发动机在一次轨道任务后没有完全解体,经过规定检查、更换一次性件,又在地面完成了新的启动、调节、关机与重启。

    试车负责人按程序宣布:“计划序列完成,进入飞后检查。”

    程卫这才一拳砸在大腿上,疼得龇牙。

    同一台发动机,又开口了。

    消息发布后,星辰的电话几乎被打爆。投资机构问何时复飞,客户问复用发射是否降价,供应商问下一批订单,同行则申请查看可公开试验标准。市场部门写了十二版标题,最后只保留事实:回收澎湃三〇完成地面整机验证,复飞资格尚未确认。

    更刺激的消息来自海外。一家客户把星辰与传统一次性服务、Spacex未来拼车计划放在同一张采购表上,第一次正式要求提供“使用飞行验证一级”的可选报价。

    苏雨桐拒绝报价。

    “连复飞任务都没放行,不能先卖票。”

    销售经理急得拍桌:“客户主动要!我们可以写条件生效。”

    “条件都不知道是什么,拿什么生效?”

    “至少先占住客户。”

    “用一个不存在的价格占住,最后是客户占住我们。”

    马飞支持她。他让销售只提供一次性构型报价,以及未来复用服务进入市场后的意向登记,不收定金、不锁窗口。回收带来的关注可以变成客户名单,不能变成提前花掉的信任。

    关注也盯上了人。

    试车结束不到二十四小时,推进负责人罗诚收到一家海外猎头公司的邮件。职位来自美国商业航天产业链,薪酬是他现在的三倍,愿意解决全家搬迁与孩子上学。对方没有要求他带走星辰数据,只看中了他从澎湃研制、飞行返回到整机复验的完整经历。

    罗诚把邮件打印出来,压在抽屉里一整天。晚上回家,妻子算了一遍房贷和女儿学费,没有劝走,也没有劝留,只问:“你最想做什么?”

    “把同一台发动机再送上去。”

    “那你还问我?”

    “三倍工资。”

    妻子沉默几秒:“那确实值得再问一遍。”

    第二天,罗诚主动找马飞。他没有拿邮件威胁加薪,只说自己需要三天考虑,也愿意按保密与交接规则处理。

    马飞看完报价,没有骂对手挖人。

    “他们给得起,也真的需要你。”

    “您不留?”

    “留。先说我们能给什么。”马飞把下一代澎湃改进项目和复用发动机寿命线放到桌上,“你继续负责整机复用验证,薪酬按岗位与市场重新评估,团队关键人员一起调,不给你一个人塞封口钱。做不到三倍,我不骗你。”

    “如果我走?”

    “把数据、权限和未关问题交清。能说的技术经验是你自己的,客户和型号秘密不是。以后赛场上见。”

    这比“公司培养了你”更让罗诚难受。他去试车区转了一圈,那台澎湃三〇还没拆下传感器,外壳温度刚降到能接近。几个年轻工程师蹲在地上核对油样编号,其中一个抬头问:“罗总,下一次低推力区是不是多放两只高频传感器?”

    罗诚说:“先看这次谱。”

    三天后,他拒绝了海外职位,理由写得很短:当前项目尚未完成。

    星辰没有把这件事发成忠诚故事。苏雨桐推动关键岗位薪酬、长期激励和替补培养,要求任何核心系统至少有第二责任人。罗诚留下是个人选择,组织不能把一台发动机和一百多人全绑在他的护照上。

    那家海外公司也没有因此变成反派。几个月后,双方仍会在供应链、人才和订单上碰面。真正被提前改变的时间线,不只多了一枚回收一级,也让全球商业航天更早开始争夺懂复用、懂飞后检查、还真正摸过旧发动机的人。

    发动机冷却后,关键数据送进评审。振动、热、室压和重启全部通过计划门槛,油样没有出现异常大颗粒。那台澎湃三〇获得一张新的状态卡:允许进入逐光一级系统级复装验证。

    卡片是黄色的。

    程卫看了半天:“为什么不是绿?”

    何敬把背面翻给他。

    上面列着四十七项条件,从发动机接口复验、贮箱与支腿状态,到整箭软件、保险和任务边界,一项不少。

    “这是复飞券。”程卫说。

    “不是。”何敬把黄卡塞进他手里,“只是允许你走到下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