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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241章 第二次创业

    星辰智能与机器人正式成立那天,负责剪彩的机器人卡在了门槛上。

    它不是人形,也没有会说话的脸,只是一辆在冷库里跑过三个月的四轮巡检车。行政部嫌它灰扑扑不够体面,连夜贴了蓝色外壳,还在机械臂前端夹了一把红绸剪刀。

    周遥一早看见,脸都青了。

    “谁让它剪彩的?”

    “发布会要有记忆点。”公关经理说,“它只需要走三米,抬手,剪一下。”

    “冷库地面是平的,这里有两厘米门槛。夹具也没验证过剪刀。”

    “两厘米都过不去,还做什么月球机器人?”

    周遥把剪刀取下来:“月球没有红绸,发布会也不是月球。”

    双方争到九点,记者已经进场。公关经理趁周遥接电话,又把剪刀装了回去。巡检车接到启动指令,沿地面标线走出两米七,前轮顶在门槛边。

    电机转了一下,保护程序识别阻力异常,停住。

    现场几十部相机同时举起。

    公关经理急得要切手动模式,周遥直接按下遥控器上的停止键。她走到车旁,蹲下来撕掉蓝壳边缘的一条装饰胶带。胶带被前轮卷进去一截,连同门槛一起增加了阻力。

    “别抬。”她拦住想帮忙的工作人员,“先拍照,记故障。”

    记者们先是愣,随后快门声更响。

    马飞本来准备从红绸后面上台,看见这一幕,干脆把西装外套脱了。他和周遥一起把巡检车推回起点,拆掉剪刀与装饰壳,再找来一块普通斜坡板放在门槛前。

    第二次,车顺利进门。

    红绸没有剪。苏雨桐从墙边拿来一把裁纸刀,把上面“星辰智能与机器人”的遮布割开一角,剩下部分由几名员工用手拉下。

    台下有人喊:“马总,刚才算发布失败吗?”

    “剪彩失败。”马飞说,“公司成立不靠剪刀放行。”

    这句话当天上了新闻。更热门的短视频却是周遥蹲在地上撕胶带,标题写着“星辰首款智能机器人被两厘米门槛击败”。

    有人嘲笑,有人说这才真实,还有人问马飞是不是拿一辆扫地车骗投资。

    晚上回家,女儿已经把视频看了七遍。她用两本作业册在客厅搭了一道小斜坡,让玩具车反复往上冲。车轮太小,每次都翻下来,她便给轮胎缠胶布增加摩擦。

    马飞蹲在地上帮她剪胶带,苏雨桐端着一盘切好的芒果出来:“白天公司的车卡门,晚上家里的车爬坡。你们父女挺会过日子。”

    女儿问:“爸爸,机器人是不是很笨?”

    “它只会做我们教过、试过的事。”

    “那我教它跨门槛。”

    “可以。先别让它夹剪刀。”

    女儿不知道发布会上险些发生什么,只觉得剪彩很好玩。苏雨桐坐到沙发边,低声问:“你真准备再背一家公司?”

    马飞把翻倒的玩具车扶正:“不是我一个人背。”

    “你每次说这句话,最后都先把床搬到办公室。”

    他想反驳,看到餐桌上已经凉掉的饭,没开口。第二天,新公司值班制度里多了一条很普通的要求:创始人不许以留宿次数给团队做榜样。周遥看见后,在后面补上四个字——董事长也算。

    新公司第一天就收到三十七封合作邮件,其中二十封想买“月球采矿机器人”,九封要求在一个月内做无人餐厅,四封想用搜索数据预测股价,剩下四封至少写了具体场景。

    周遥把前三十三封全退了。

    “真不留几个谈谈?”市场负责人舍不得。

    “月球采矿权谁给的?餐厅菜谱、厨房油污和食品责任谁管?预测股价拿什么保证?”

    “先见面,需求能改。”

    “可以。让他们先把现场、责任人、预算和失败后怎么停写出来。只要‘万能机器人’的,不谈。”

    留下的四封里,一家汽车零部件厂要做视觉质检,一座危险化学品仓库要远程巡检,一家物流企业要搬运重箱,星辰航天自己则要用机器人进入回收一级发动机舱做早期气体检测。

    没有一封来自月球,反而让马飞满意。

    公司的办公室设在旧移动业务楼后面。那里曾是短信服务器与客服培训中心,4G业务搬走后空出两层。投资人原本建议在北京最贵的写字楼租一整层,方便招算法人才;周遥坚持机器人测试需要货梯、地面承重和能弄脏的空间。

    最后,一楼改成机器人场地,二楼放计算设备与开发工位。食堂还是旧的,窗边能看见工人推料车。第一批员工搬进来时,墙上甚至留着一张“短信每条一毛”的旧海报。

    马飞站在海报前看了很久。

    二十年前,他第一次创业,办公室小得转身会碰到桌角。那时最大的资产是几台东拼西凑的服务器和一个未来方向。如今星辰有搜索、支付、工厂、火箭、卫星和数万名员工,想做AI与机器人,钱、数据、场景似乎什么都不缺。

    可东西越多,第二次创业反而越危险。

    第一次创业输掉,最多是几个人重新找工作。现在一个模型若误判支付欺诈,可能冻结成千上万商户;一台机器人若在火箭工位撞错位置,可能毁掉几个月的零件;轨道计算板若把异常阈值翻错,天上没有人拔掉电源重来。

    成立会议没有在酒店开,而在旧楼二层。来自搜索、支付、航天、云和机器人小组的负责人坐在同一张长桌前,每个人都带来一份“优势清单”。

    搜索组说自己有十多年的查询与点击数据。

    支付风控组说自己有全球多个场景的交易异常经验。

    航天组有发动机、制造、飞行与卫星数据。

    云平台有计算资源。

    周遥有冷库、仓库、海上平台和月夜环境车。

    投资人听完两眼发亮:“把这些数据汇进一个湖,竞争对手十年也追不上。”

    苏雨桐把笔盖扣上:“不汇。”

    会议室像突然停电。

    “数据湖是技术说法。”投资人解释,“不是说真的——”

    “叫什么都不汇。”她把四份权限表投到墙上,“搜索用户输入问题,不等于同意拿去训练支付风控;商户交易用于清算和反欺诈,不等于能让机器人团队看;客户的火箭与卫星数据也不归新公司自动拥有。”

    算法负责人皱眉:“数据不打通,成立公司的优势在哪?”

    “优势是有真实场景,有能依法授权的数据,有知道数据怎么产生的人。不是仓库门一开,谁都进去抓一把。”

    有人提出先做内部匿名化。苏雨桐问谁负责证明匿名以后不能重新识别,谁批准跨业务用途,用户撤回时怎么追到模型版本。对方说需要研究。

    “那就研究完再用。”

    会议从“我们有什么”变成“我们究竟能用什么”。

    搜索组可提供公开网页与经过授权的查询改进样本,支付组只开放去标识、按用途批准的风险特征与模拟数据,原始账本不出域;航天故障数据按项目、客户与密级分层,算法团队能在受控环境运行,不能复制回个人电脑。机器人现场数据属于客户的,合同里必须写采集范围、保存时间和是否用于改进产品。

    投资人脸上的兴奋少了一半:“这么多门,速度会很慢。”

    马飞说:“没门的房子进得快,东西也丢得快。”

    新公司章程里,最先写下的不是营收目标,而是三类不能让模型自己签的决定:资金不可逆处置、安全与生命风险放行、超出授权的数据使用。程序可以推荐、排序、提示和拒绝高风险输入,最终责任必须落到有权限的人和制度上。

    这套边界当天下午就挨了第一刀。

    一名从海外回来的算法专家要求担任首席科学家。他履历漂亮,带过大规模推荐系统,也愿意把薪资降到市场价的一半,条件是所有业务数据对研究团队开放,成果论文不受产品部门审批。

    猎头说,国内外几家大公司都在抢他,错过至少等一年。

    马飞与他谈了两个小时。

    对方认为顶尖研究需要自由,数据分域会让模型只能在小池塘里打转;星辰既然要追谷歌、微软和正在崛起的深度学习团队,就不能让法务坐在实验室门口。

    “研究自由不等于拿别人的生活当无主矿山。”苏雨桐说。

    专家站起身:“那你们要的不是首席科学家,是戴着手铐的工程师。”

    马飞没有用更高职位挽留:“手铐可以拆,门可以申请开,但得知道钥匙在谁手里。若你必须先拿全部数据才肯做,我们确实不合适。”

    专家去了另一家公司。第二周,他的加盟消息占满科技新闻,星辰被嘲笑错过“国内AI第一人”。

    董事会上有人质问马飞,第二次创业第一场人才争夺便输了,是不是边界定得太死。

    马飞把冷库机器人卡门的视频重新放了一遍。

    “今天为了一个名字拆门,明天每个有名气的人都能要求拆一堵墙。我们不是招不到就降低安全和数据底线。”

    周遥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他连机器人测试场都没下来看。”

    最终,新公司没有设置一个统管一切的“首席智能官”。周遥负责机器人与现场系统,温蔓负责工程数据与模型验证,搜索团队派出理解语言和推荐的骨干,云平台负责受控计算环境。苏雨桐主持数据与用户权限委员会,顾宁对航天和高风险工业应用保留放行边界。马飞只担任董事长,不在每次模型评审上替专业负责人签字。

    成立第七天,第一份内部项目单送来。

    航天工厂希望用历史试验数据自动找出异常组合,汽车零部件厂希望相机判断焊缝,物流客户希望机械臂识别不同尺寸纸箱。三份需求看起来都属于“智能”,需要的人却完全不同。

    人力负责人带来招聘计划,信心十足:“算法工程师我们能从互联网挖,控制工程师从自动化公司找,机械结构从装备厂招。给够薪资,两个月凑齐。”

    周遥把三张面试题放在桌上。

    第一张是一段模型输出,第二张是一张电机响应曲线,第三张是一只被粉尘卡住的减速器。

    “昨天收到一千六百份简历。”人力负责人说。

    “能同时把这三张纸讲明白的有几个?”

    “同时?”

    周遥看着他。

    人力负责人翻了半天名单,声音越来越小。

    “一个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