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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256章 大火箭的影子

    全尺寸筒段进厂第二天,就把运输门卡住了。

    图纸上留有八厘米余量,实际运输架加上防护包裹以后,只剩不到两厘米。门洞顶部一只后来加装的消防喷淋头又向下探了几厘米。司机停在门外,前进会碰,后退要重新倒过一条狭长厂道。

    市场部正在带投资人参观。银色筒段横在门口,后面排着两辆货车,场面像一条大鱼把自己卡进了厨房。

    投资人皱眉:“连厂门都进不去,什么时候能上天?”

    徐岚戴上安全帽,没理这句话。消防系统不能随便拆,运输架也不能为了进门临时放气。团队复核筒段、门洞和喷淋位置,在消防负责人监督下调整可移式防护段,再以低速牵引、两侧测距把筒段送进厂房。

    用了三个小时。

    进去以后,所有相关门洞、转弯、吊点和道路净空重新实测。大火箭的第一道难关不是天空,而是它能不能从制造工位走到试验场。

    筒段立起来时,影子覆盖了逐光装配线。投资人仰头看了一会儿,问出另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为什么只做这么大?”

    猎鹰九号刚刚着陆,全球都在谈更大运力。星辰的三机中型箭比逐光强得多,与猎鹰九号仍不在同一量级。若现在再放大,九机甚至更大推力路线似乎更有想象力;若维持现有方案,又可能在首飞时便显得不够大。

    另一名投资人恰好相反:“现有客户只有几十颗小卫星,三机都未必吃满。何必烧钱追猎鹰九号?”

    同一枚火箭,在一间会议室里既太小,又太大。

    马飞让市场把真实任务放上桌。

    已签与高概率需求包括批量小卫星、较重遥感星、在轨试验平台和公司自己的网络补星;没有一项需要猎鹰九号全部运力。三机中型箭能减少逐光多次任务,也能为后续货运、交会与更大级别积累结构、并联和回收经验。它不是终局大火箭,却填补星辰眼前最危险的运力空档。

    “那以后还要换,今天的钱不是白花?”投资人问。

    “今天不学三机、宽箭体和中型回收,以后九机从哪儿长出来?”罗诚说,“九台不是在ppt上把三个圆复制两次。”

    资金争论随后变成回收争论。

    一家基金愿意追加投入,条件是中型箭首批取消全部回收系统,把运力和首飞时间放在第一位。对方测算,星辰已有逐光复用记录,资本市场不需要再看一枚更大的箭落地;先拿批量发射订单,现金流稳定后再做回收。

    回收团队认为这是把未来接口砍掉。着陆腿舱、返回推进剂、热防护、控制与结构若完全不留,后续增加不是装几个盒子,而可能重做一级。

    徐岚提出折中分阶段,投资人却只问一句:“首飞到底回不回?”

    “现在不能定。”

    “不能定,市场怎么估值?”

    “估值不点火。”

    会议不欢而散。基金暂停投资,股东内部又有人主张用搜索和支付利润兜底。苏雨桐把资金边界先画清:客户备付、支付清算与受限项目资金不能碰;可分配利润和明确航天融资可以投入,但要看全公司现金安全线。中型箭不是马飞一句“未来需要”便拥有无限钱包。

    财务模型显示,即使没有那家基金,星辰也能维持三机中型箭基线,代价是推迟一部分非核心园区建设和两项远期展示项目。智能与机器人公司的一座新展厅被砍,真正的GpU、工位和人员预算保留。

    公关经理苦笑:“又砍展示。”

    周遥说:“门槛上的机器人还不够你展示?”

    第一只全尺寸筒段不是飞行件,用于结构与制造验证。它要承受轴向压力、弯曲和内部压力组合,像一只很薄却必须扛重物的金属罐。直径放大以后,壳体更容易在局部小凹陷处先失稳,不是把逐光壁厚按比例放大便安全。

    结构试验那天,投资人又来了。

    载荷一点点增加。百分之六十、七十、八十。

    数字到百分之九十二时,筒段一侧突然发出闷响。银色外壁鼓出一道浅褶,载荷立刻下降,试验自动停止。

    厂房里没有爆炸,投资人的脸却比看见火箭炸了还难看。

    “设计载荷都没到?”

    徐岚绕到褶皱旁,先拉起隔离线:“没到。先测,不解释。”

    模型预测该区域仍有余量。实际失稳点靠近一条纵向焊缝与运输支撑接触区。表面没有明显撞伤,三维测量却显示初始圆度偏差比其他位置大,像易拉罐侧面被指甲轻轻按过,平时看不出,受压时先从那里折。

    制造组说焊缝合格,运输组说支撑压力在范围,设计组说圆度仍没超旧标准。三份合格凑在一起,筒段在百分之九十二屈服。

    负责那条纵缝的焊工拓师傅当晚没回宿舍。他在切开的试验件旁坐到十点,手里反复翻自己的焊接记录。电流、速度、保护气体和检测全合格,签字也是他的。年轻徒弟劝他先吃饭,他说:“合格也先坏,章是我盖的。”

    徐岚给他带来一盒已经凉掉的排骨饭:“你的焊缝要查,但筒段不是一条焊缝扛起来的。”

    “最后褶就在我旁边。”

    “旁边不等于因为。要是运输支撑、焊后变形和局部几何一起作用,开掉一个焊工,第二只照样褶。”

    拓师傅还是跟着拆检。截面检查证明焊缝本身没有未熔合,残余应力分布却与纵缝方向有关;运输支撑正好长期压在邻近区域,局部圆度偏差被保留下来。焊接不是无关,也不是唯一罪人。

    第一只筒段报废后,车间工人最担心的不是试验报告,而是中型箭会不会停。供应商已经为大直径工装借款,班组也刚从逐光线调来。若基金撤资、客户又不签,墙上那道巨大影子可能只剩一只废筒。

    马飞没有在早会上承诺项目永不取消。他把已经批准的三年验证基线、下一只试验件和停止条件公开:钱不是无限,失败也不等于当场散伙;只有连续证据证明路线不成立、现金安全线被触发或合规条件无法获得,才进入重选。工人至少知道下一张任务单在哪,不必从投资人脸色猜明天有没有班上。

    拓师傅带徒弟参与第二只筒段制造。新的支撑规则要求转运后在规定时间复测圆度,徒弟第一次测出一处接近门槛,担心拖进度,拿着表找师傅确认。

    “写上去。”拓师傅说。

    “还没超。”

    “没超也写实数。第一只就是大家都只说没超。”

    那处偏差通过调整支撑和复测恢复,没有靠修表变漂亮。第二只筒段立上试验台时,拓师傅仍站在最远的观察窗边,饭盒放在脚下,一口没动。

    投资人问能不能把壁加厚。

    “能,最简单,也最贵。”徐岚说,“整圈加厚会把重量送上天,只为补一处组合薄弱。”

    团队不急着重造第二只。先把失稳段切开,检查焊缝、材料和残余应力;再用局部样件复现运输支撑。智能公司把结构测量、焊接和载荷数据放进受控环境,模型帮助寻找偏差组合,仍只给候选。

    温蔓挑出一个此前很少被一起看的关系:筒段离开焊接工装后,运输支撑停留时间越长,靠近支撑点的圆度恢复越慢;若纵焊缝恰好落在那个方向,初始偏差更明显。样本不多,不能宣布因果,却足够安排验证。

    制造团队调整焊缝方向、支撑接触面积和转运停放规则,关键区域增加实测圆度门槛。设计则做局部加强,而不是整圈增厚。第二只试验筒段重量只小幅增加。

    第二次试验,百分之九十二平稳过去。

    百分之一百。

    百分之一百一十。

    结构按验证计划进入更高载荷区,最终在预期模式下出现失稳,位置不再是运输支撑组合点。试验件本来就要压到坏,它坏在团队算过、测过并允许的地方,才算拿到答案。

    闷响出现时,拓师傅还是抖了一下。看见载荷已经越过目标,他才打开饭盒。排骨凉透,徒弟从食堂抢来一勺热汤浇进去,两个人蹲在观察窗外吃得一句话没有。

    直到饭盒底被刮得干干净净,拓师傅才抬头看第二遍曲线。

    投资人仍问:“这算成功?”

    徐岚把第一次的浅褶和第二次的失稳照片并排:“第一次是它在不该先坏的地方提前坏。第二次是它完成要求后,继续加到我们想知道的极限。都坏了,意义不同。”

    结构过关没有立刻换来订单。

    那家海外卫星客户评估后,把首批任务给了成熟发射商,理由是中型箭没有飞行记录。星辰参与后续批次竞争,拿到的只是一份接口合作,没有发射合同。

    市场团队失望,马飞没有把客户写成短视。几十颗卫星关系公司生死,对方选择成熟服务完全合理。星辰要的不是客户相信一段结构试验视频,而是把完整箭送上天,再按合同回来。

    中型箭继续造,现金流压力却不会等首飞。逐光一号仍有订单,也有一枚已经飞过两次的回收一级在厂房角落完成长期检查。

    那枚一级第一次飞行后拆得只剩骨架,第二次复飞让成本下降一成多。如今它的部件履历、发动机循环、贮箱压力、线束和支腿都摊在寿命委员会桌上。

    有人提议把它放进博物馆。首次复飞的历史价值足够高,再飞一次若失败,宣传损失不小。

    何敬把“宣传损失”从评审表里划掉:“寿命够就按任务论证,寿命不够就退役。博物馆不参与放行。”

    飞过两次的澎湃三〇完成拆检,关键部件状态比第二次飞前更稳定;上一轮修改的维护接口减少了工时,必须更换件从二十六项降到十九项。仍有三处疲劳与热循环数据接近限制,需要补试。

    中型箭的影子盖住厂房时,这枚小一级被重新推到灯下。

    它可能成为星辰第一枚执行第三次任务的轨道级一级。

    也可能在最后三张寿命卡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