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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266章 两颗卫星不认识彼此

    星算二号甲星说:对方没有资格接近。

    乙星说了同样的话。

    两颗卫星相距一千多公里,沿着各自轨道高速飞行。星间终端已经互相捕获,光束也进入跟踪范围,身份校验却把连接挡在门外。地面屏幕上,两条绿色轨迹擦肩而过,握手窗口只剩四十一秒。

    “允许地面跳过一次身份检查。”有人提议。

    叶骁没有抬头:“不允许。”

    “只是验证星,数据也不敏感。”

    “今天为了验证跳过,明天就会有人为了救急跳过。先让它们各走各的。”

    四十一秒归零,终端关闭。甲星按原计划保存沿岸摘要,乙星继续等待地面站。第一次星间握手失败,没有丢卫星,也没有丢原始数据,只让控制室里准备好的掌声变成一阵椅子摩擦声。

    马飞没站起来讲话。他拿走桌边那瓶尚未打开的庆祝汽水,放回纸箱:“先别浪费,查完再喝。”

    身份文件是出厂前写入的。

    每颗星都有独立硬件根密钥、设备证书和任务成员证书。根密钥像出生时就刻进骨头的私章,不能复制;设备证书说明它是哪台设备;任务成员证书则说明它当前属于哪张网、能与谁交换什么数据。

    甲星与乙星都能向地面证明自己,为什么互相不认?

    林海把证书链一层层拆开,很快发现两颗星使用的成员清单版本不同。甲星是第七码,乙星是第八码。按设计,新版本应该兼容仍有效的旧成员,可第八码里甲星的设备身份已经改变。

    “甲星不是没换过板卡吗?”叶骁问。

    “计算板没换,安全模块换过。”

    热真空试验后,甲星一只安全模块出现异常电流。总装团队按流程更换,新模块生成了新的设备根身份。地面系统更新了甲星档案,乙星的任务成员包却在那之前已经封版。它认识的是换模块以前的甲星。

    “那甲星为什么不认乙星?”

    “它认设备,不认版本。”林海把另一条拒绝记录放大,“乙星拿着第八码,甲星只允许与同版或经过地面过渡签名的成员握手。两边各有一半道理。”

    像两名都拿着真工作证的人,一个只认旧花名册,一个只认新花名册。

    制造、任务和地面三个系统都没有伪造记录。问题出在交接:安全模块更换被当作单星维修,成员清单发布被当作网络配置,两张变更单没有在同一处相遇。

    温蔓调出数字产品履历。星核已经记录板卡、热控、算法和密钥代际,却把安全模块身份藏在另一个保密系统里,只留“更换完成”四个字。自动检查能看见更换,却看不见更换意味着网络里多了一个新人。

    “权限隔离没错。”乔岚说,“错的是隔离以后没人得到必要的影响。”

    他们不需要让生产线看见私钥,只需要让任务系统收到一个不可忽略的事实:设备身份发生变化,所有成员包必须重新计算。

    马飞让团队增加“影响回执”。任何会改变卫星身份、能力、功耗、姿态或接口的维修,都要向受影响系统发送不含秘密内容的变更摘要。任务系统必须逐项确认,不能只在总装表上打一个勾。

    有人建议重新给甲星刷回旧身份,最快。

    顾宁当场否决:“旧模块已经报异常。身份不是为了让表格好看,不能把新设备伪装成旧设备。”

    第二次握手窗口在九十七分钟后。

    理论上,地面可以给两颗星下发过渡成员包。但甲星此时不经过国内地面站,乙星的可见窗口又很短。若等下一圈,两颗星相对位置变化,合适光链路窗口要推迟大半天。

    控制室有人盯着时钟,开始计算能否通过海外合作站补发。钟鸣查看链路后摇头。合作站能传普通任务指令,没有权限更新网络身份;临时扩大权限需要双方审批,不可能为赶一次演示在几十分钟内开门。

    “那就等。”叶骁说。

    市场部门已经邀请几家客户观看验证。有人问能不能只在动画里先展示成功,真实结果稍后补上。

    陈维明这次没替宣传说话。他把直播页面上的“首次成功星间握手”改成“首次在轨星间身份验证”,状态写得明明白白:连接被安全策略拒绝,卫星运行正常,原因调查中。

    评论里有人笑星辰两颗卫星像住同一小区却互不认识,也有人说至少没有把失败画成成功。更多客户关心的是,未来几十颗、几万颗卫星换一块板卡,会不会都要停网。

    这个问题比一次握手更值钱。

    一位做远洋通信的客户当场拨来电话。他的船队在南太平洋航行,最烦的不是链路慢,而是终端每次切换卫星都像重新进一座陌生港口。若证书更新必须等回到固定地面站,船在海上几天便可能只剩一只昂贵的哑巴天线。

    “我们能不能给船一个永久身份,让所有星都认?”他问。

    “设备身份可以长期保存,业务权限不能永久。”苏雨桐回答,“船卖了、终端被盗、合同终止,网络得有办法不再认它。”

    客户嫌麻烦,却承认自己去年真丢过一台终端。那台设备最后出现在二手市场,若还带着永久权限,买家连月租都不用交。

    小郭把这个例子加入商用流程:设备转移不等于账户转移,账户授权也不等于船上每个人都能看全部数据。船员可以报平安,船长能处理调度,财务人员才能碰结算。网络越能覆盖海上,越不能把一张证书当成万能船票。

    马飞听到“永久”两个字,想起远期百万轨道节点。节点数量扩大以后,设备会故障、退役、被替换,也会临时加入不同任务。如果今天为了两颗星省一次更新,未来便可能为一百万台设备背一张永远擦不干净的名单。

    他在长期路线旁添了一行小字:规模不是把今天的东西复制更多份,而是让复制以后仍能改、能退、能查。

    苏雨桐又在后面补了两个字:能停。她写完把笔还给他,墨水在纸上慢慢干透。

    这行字没有进入宣传片,却被保留在路线原稿上。

    林海和叶骁没有只修两颗星。他们把成员关系从一张全网花名册改成分层结构。设备证明“我是谁”,任务证书证明“我当前能做什么”,区域节点再给短期邻居关系背书。单星换模块后,不必重发十万颗星的全部名单,只需让相关区域与任务链知道新身份。

    “十万颗还没影,先别设计成十万颗才用得上的怪物。”周成提醒。

    他从搜索系统赶来参与故障复盘,带来早年索引分片的旧经验。搜索服务器从几十台扩到几千台时,他们吃过“所有机器都保存全名单”的亏。名单越大,更新越慢;更新越慢,机器越容易各自相信不同的世界。

    “先让八颗能换,四十八颗不乱,再谈十万。”周成说。

    星辰保留分层方向,却只实现眼前必要的两级。设备身份永不过期地继承不现实,任务权限永远有效更危险。短期成员证书由地面批准,卫星之间可以相互转发,却不能自己无限签发新成员。

    过渡成员包在下一次国内窗口下发完成。两颗星分别核对签名、代际和权限,回报状态一致。

    真正的第二次握手安排到傍晚。

    女儿放学后来控制室等马飞。她带着数学作业,坐在最后一排写应用题,写一会儿便抬头问:“它们为什么还不说话?”

    “要先确认对方不是坏人。”

    “它们没有眼睛吗?”

    “有相机,可长得一样也不代表是同一个。”

    女儿想了想,把自己的学生卡递给他:“那给它看这个。”

    “你的卡只能证明你能进学校,不能证明卫星能进网络。”

    “规矩真多。”她重新低头,“我们班转学生第一天也没这么麻烦。”

    苏雨桐刚进门,顺口说:“你们班老师先看过档案,只是没让你知道。”

    第二个窗口到来时,控制室没有倒计时大屏。叶骁只报了三个状态:捕获、对准、身份校验。

    甲星先发出随机挑战,乙星用自己的设备私钥回应,再附上新任务证书。甲星验证后返回同样材料。双方确认彼此处于允许任务、证书没有撤销、时间与事件代际都在范围内。

    屏幕上“无效”变成“可信邻居”。

    星间光链开始传输。

    甲星把一幅来不及直传地面的沿岸风险摘要交给乙星,乙星将在经过下一座地面站时转发。整个数据包不大,只有几百千字节,却第一次没有沿“卫星到地面”直线行走,而是在天上绕了一步。

    女儿没听见任何声音,失望地问:“它们说什么了?”

    叶骁把机器日志翻成一句人话:“甲星说,帮我把这个带回家。乙星说,知道了。”

    她这才觉得有点意思。

    汽水纸箱重新搬出来时,已经不冰了。吕春生喝了一口,皱着脸说像甜药。马飞还是把剩下的分给夜班,每人半杯,没有开香槟。

    第二天,那份风险摘要经乙星落到地面,与原始数据校验一致。星间转发链路第一次完成真实任务。

    技术团队把两颗星不相认的经过完整保留。身份模块更换、成员包封版、权限隔离和直播说明全部进了运行记录。星辰没有因为最后成功,就删掉开头那次拒绝。

    四十八星客户当天追加一个要求:未来任何卫星更换关键模块,不能让整张网停下来重新认识。

    马飞答应了,却在合同旁写下另一条限制:局部更新可以不停网,失去身份的设备不能因“不停网”三个字被放回网络。

    首批八颗星随后开始建立邻居关系。每颗星只记住当前需要的伙伴,数据可以从一颗传到下一颗,逐步绕过暂时看不见地面站的区域。

    到了第三天,一条来自太平洋上空的测试消息连续经过四颗卫星,提前十一分钟抵达海南站。

    控制室刚要记录成功,第五颗星忽然把同一条消息又送了一遍。

    支付演练系统随即生成了两笔一模一样的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