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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278章 复飞的账终于变薄

    客户没有因为一级是旧的便少问一个问题。

    恰恰相反,他们派来的质量代表在远航一级旁待了三天,从发动机密封圈一直问到着陆腿那两道微裂纹。每一处更换件、每一项保留件和每一次模型告警,都要求看原始记录。

    “新一级也可能有制造缺陷。”宋梅说。

    “可旧一级已经挨过一次发射和一次着陆。”客户代表回答。

    “所以我们多了一次真实证据,也多了一次累积损伤。两边都不能只挑好听的说。”

    这句话让对方安静下来。

    回收一级的第二次飞行资格不是一张总分。

    三台发动机分别建立寿命卡。两侧发动机只经历上升段,中间发动机还承担再入与着陆点火,检查范围和剩余寿命不同;贮箱看压力循环、低温和应变;着陆腿看接触载荷与修复区域;航电则要经历断电、存储校验和传感器对照。

    星核把所有证据汇成候选风险图,却没有一个“建议复飞”按钮。罗诚、徐岚、宋梅、苗静和顾宁分别签自己的范围,缺一项便不能把一级推回发射流程。

    客户代表问:“最终谁签整枚?”

    顾宁说:“型号放行负责人签。不是模型,也不是马总。”

    马飞坐在旁边,没有觉得被冒犯。他更愿意客户听见这个答案。

    第一轮复用流程用了十四天拆检,后来通过并行工位、机器人扫描和真实飞行基线压到九天。修复与重新验证又花十七天。从一级进厂到具备发射场交付条件,共二十六天。

    这个数字比逐光复用的三十三天更快,却不能直接比较。远航一级更大,工位和机器人也更新;任务等待、平台航行与客户准备时间还没算进去。市场部想写“二十六天复飞”,苏雨桐要求改成“二十六天完成一级工厂周转”。

    “发射不是工厂一个部门说准备好就发生。”她说。

    客户卫星也出了状况。

    入场测试时,一只星敏感器在热真空循环后产生偶发噪点。客户原本担心错过窗口会被星辰收延期费,合同却明确区分运载方与载荷方原因。双方没有互相甩锅,先把一级封存在受控状态,等待卫星更换部件。

    这一等又是八天。

    程卫每天去看一级,像怕它放久了忘记怎么飞。许船主提醒他,归帆四号也需要维护,不能把船一直停在海上等客户。平台先回港补给,新的海况窗口重新申请。

    “高频不是所有东西一直开着。”许船主说,“该回港就回港,该睡觉就睡觉。”

    女儿在日历上替马飞数日子,数到第三十四天时宣布公司输了,因为二十六天早就过去。马飞解释工厂周转和发射日期不同,她听完只说:“那你们广告为什么不把八天也写上?”

    苏雨桐坐在旁边笑:“听见没有,家庭审计。”

    最终发射安排在一级完成周转后的第三十六天。

    远航一号二级与载荷都是新件,复用的是第一级。箭体上没有故意擦掉首飞留下的所有痕迹,一处经过评估允许保留的涂层变色仍在。客户代表看见,反而确认这确实是那枚飞过的一级,不是一场换壳宣传。

    发射前,保险机构给出的费率只下降很少。

    他们认可首飞与回收数据,却认为一级复飞尚无统计基础。陈维明抱怨保险公司只在风险过去后才相信风险降低。

    “不然为什么叫保险,不叫鼓掌?”小郭说。

    星辰没有用搜索利润替客户秘密补掉全部保费。首批复用折扣、保险、平台与重飞条款都写清楚,客户知道自己因承担早期复飞风险得到什么价格,也知道若一级回收失败但主任务成功,合同如何结算。

    发射当天,天空有薄云。

    远航一号点火离台,三台澎湃三〇推力稳定。进入最大动压前,中间发动机一只温度传感器出现短促跳点,星核标成异常候选;控制系统没有因模型标签关机,而是按经过验证的多传感器规则核对。相邻测点正常,原始电压显示是一帧采样噪声,飞行继续。

    “模型说可疑,规则说可飞。”年轻工程师低声说。

    顾宁纠正:“数据说一项可疑,证据链说尚未越限。别把两个系统写成人在吵架。”

    一级按计划关机分离,二级把通信卫星送入目标轨道。客户测控站收到卫星状态后,控制大厅先确认主任务成功。

    回收一级已经向归帆四号落下。

    这一次海况更好,箭上剩余推进剂也比首飞多。程卫却不敢放松。旧一级的中间发动机要完成再次启动和深度节流,着陆腿修复区域也要再吃一次接触载荷。

    再入点火正常。

    末段点火正常。

    平台画面里,一级从云下出现,位置比第一次更接近中心。它没有因为“飞过一次”便获得特殊待遇,所有限制与新箭相同。

    接触瞬间,四条腿依次受力。

    修复过的两条腿载荷没有异常。箭体站在中心偏北零点九米,锁定臂全部闭合,甲板温度与污染收集系统正常。

    同一枚远航一级第二次从海上回来。

    这一次欢呼比首飞短。不是大家不激动,而是许多人已经拿着拆检清单往工位走。真正决定账能否变薄的,不是再拍一张站立照片,而是第二次回来后要换多少东西。

    安全队登平台时,苗静先去看发动机舱那道旧标记。

    附近没有新的煤油痕迹。

    宋梅检查着陆腿修复区,初步表面结果正常。第四只锁定臂没有再被耐热层碎片卡住,甲板可更换表面只损伤两块。

    一级回厂后的目标拆检用了六天。

    三台发动机不再全部深拆。中间发动机按多次点火寿命卡检查关键密封、涡轮泵与燃烧室,两侧发动机通过振动、内窥和油液证据保留;贮箱完成规定检漏与无损抽查;着陆腿裂纹部位加密检查,其余位置依据两次飞行对比缩小范围。

    机器人环扫把两次飞行影像对齐,标出新旧变化。它漏掉一处被阴影遮住的涂层翘边,庞姐在人工巡检时发现;模型随后补入对抗样本,却没有因此宣布“人机结合百分之百”。

    成本表在第七天出来。

    与新造同型一级相比,这次复用一级的直接可归集成本下降百分之三十四。若算整次发射,包含新二级、平台、测控、保险与发射场,成本下降百分之二十一。客户最终支付价格比同等新箭任务低百分之十八,星辰仍保留合理风险准备。

    三成终于不是写在空气里。

    它只属于一级直接成本,不冒充整枚火箭价格,也不代表下一次一定继续下降。苏雨桐把三个百分比并排公开给内部员工,要求任何宣传不得只截最大的那个。

    财务审计并没有因为数字好看便手软。

    机器人扫描设备的折旧该算到哪一枚箭,归帆四号回港维护如何摊,首飞时为了排故购买却仍可长期使用的工具是否全压在第二次任务上,各部门争了两天。有人想把自动线投入全部归为研发,这样复飞成本会更低;也有人为了保守,把未来五年都能用的设备一次算完。

    周会计从早期公司账本里翻出一条旧规矩:一次花钱不等于一次用完,也不等于永远免费。设备按可验证的使用周期摊,额外故障处置计入发生任务,长期研发则单列,不拿分类替任何人化妆。

    “二十年前买服务器,你们也这么吵。”她说。

    陈维明笑:“二十年前服务器没落过船。”

    “钱落账的样子一样。”

    最终审计把一级直接成本下降从最初计算的百分之三十七调回百分之三十四。少掉的三个百分点来自被漏算的平台备件、人员轮休和污染处置。宣传部门有些心疼,苏雨桐却让周会计在表上签名。

    “三十四是真的,就比三十七的假数值钱。”

    员工奖金也跟着重新分配。过去首飞成功奖集中在控制与推进团队,第二次复飞奖增加拆检、平台船员、物流、食堂夜班和工具管理。有人质疑食堂也算航天贡献,许船主把轮机长那碗坨面又讲了一遍。

    “人饿着,扭矩不会更准。”他说。

    食堂师傅拿到奖金,第一件事是把员工嫌贵一直舍不得买的保温餐车换了。新车能把夜班饭多保温两个小时,技术指标远不如火箭耀眼,却让复用线凌晨三点不再只能吃冷馒头。

    远航一级第二次返回后的第九天,马飞在食堂碰见负责那两道着陆腿裂纹的工艺负责人。对方端着热饭坐在角落,问自己还能不能参与大型液氧甲烷箭。

    “你想去?”

    “想。但我怕别人觉得犯过错的人不该碰更大的。”

    “隐瞒错误的人不能碰。把错误查清、改掉,还愿意接受复验的人,为什么不能?”

    马飞没有当场给职位,只让他先参加全级塔捕获肩环的工艺预研。十米级大型箭取消着陆腿,风险不会消失,只会从腿根焊缝搬到塔臂捕获硬点。那里一次接触要承受的载荷更大,模型若再只优化外观与节拍,代价也更大。

    工艺负责人第二天把那块旧奖牌带进新项目室,仍把裂纹照片贴在背面。有人问为什么开会带奖牌,他翻过来,让所有人先看裂纹。

    “以后塔臂接住的地方,别只做得漂亮。”

    全级回收路线便从一张宏大的示意图,落到了一块不许讨好验收的焊接见证件上。

    陈维明这次没有反对。他拿着新报价去见此前离开的客户,对方没有马上回头,却把两颗后续卫星重新放进评估名单。

    魏北川的一次性小箭也完成任务。他在电话里说:“你便宜你的,我快我的。”

    “下次比交付。”马飞说。

    “先别得意。大洋另一边也快复飞了。”

    三月末,Spacex准备使用一枚已经飞过的猎鹰九号一级执行SES-10卫星任务。

    屏幕上,熟悉的黑白箭体再次竖起。

    这一次,对手不只要把一级飞回来。

    还要证明它能第二次把载荷送上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