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285章 不是三枚中型绑一起
何敬喷出去的茶,刚好盖住“总投资”三个字。
苏雨桐把纸抽出来抖了抖:“嫌贵可以说,不用毁灭证据。”
“我不是嫌贵。”何敬指着图上的四条机械臂,“我只是想知道,谁打算拿筷子接一栋楼。”
“你。”马飞说。
何敬把杯子放下,表情一下严肃了:“那我还是先嫌贵吧。”
会议室里笑成一片,图纸却没有收回去。
猎鹰重型成功以后,三芯捆绑方案在星辰内部重新热了几天。远航一号已经飞过,也回收过,同样的芯级摆三枚,怎么看都比从零造十米箭快。宣传部门甚至做过一张效果图,三支白色箭体并肩立在海上,尾焰宽得像一堵墙。
徐岚把效果图贴在试验车间门口,旁边只写了五个问题。
横向连接怎么承力?
中心芯如何躲开两侧尾焰?
三枚一级同时回来,哪三块平台接?
一枚发动机提前关机,另外两枚往哪边推?
这套过渡型号能飞多少次,才挣得回新建的厂房?
效果图下面很快贴满便利贴。有人回答,有人争论,还有人画了一只被三条大鱼同时拖走的小船。六周以后,三芯方案没有被宣布失败,却被留在了接口研究阶段。
马飞不否认捆绑路线有价值。现实已经证明,成熟芯级组合能够更快得到大运力。可星辰要的不是只赢一次最重载荷,而是把几十吨、上百吨货物像集装箱一样反复送进轨道,再在那里补给、组装,送往月球和火星。
一枚只能在少数任务里登场的巨箭,会成为橱窗里的冠军。
星辰需要的是码头苦力。
十米直径由此冻结。
这个数字不是马飞从记忆里随手抄来的答案。结构组比较过八米、九米、十米和十二米,海运限制已经因海南本地制造大幅减弱,真正的分界落在发动机数量、箭体长细比、储箱制造、厂房跨度和任务装载上。十二米能带更多,却会让现有总装线几乎全部推倒;八米更稳妥,却装不下远期大型月面舱段和批量卫星盒。
十米刚好卡在让所有人都不舒服的位置。
工厂要扩,滚弯机要重做,焊缝一次变得更长,运输支架也宽得像一座移动房屋。可它能装下真正为批量轨道运输设计的货舱,也能给多台甲烷发动机留出维修空间,不必让工人每次都钻进管路森林里拧螺栓。
结构样筒第一次进文昌厂房时,门框两边只各剩不到半米。
司机把车停在外面,不肯再走:“图上说能过,没说我耳朵也能过。”
何敬找来两根竹竿绑在拖车两侧,先让人慢慢推着过门。左边竹竿没碰,右边却擦掉一小块墙皮。测量后才发现,地坪经历多年沉降,门口两条轨道高差接近两厘米。
两厘米不会挡住小车,放在十米样筒两边却足以让它蹭墙。
厂房停运三天,轨道重新找平。工人趁机在门框两侧刷上黄色刻度,最窄处还画了两只眼睛。样筒第二次通过时,全厂的人都屏着呼吸。拖车每走一米,司机便探头看一次,像在把一条鲸慢慢送进厨房。
它进去以后,没有掌声。
大家先去量那两道新刷的黄线有没有划痕。确认干净,何敬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串小鞭炮,又被消防员当场没收。
“我没打算点。”他嘴硬。
“你打算拿回家供着?”
“纪念工程师最后一点浪漫。”
消防员把鞭炮塞进没收箱:“浪漫不许带火星。”
十米箭体没有沿用远航一号的煤油系统。液氧甲烷让燃烧后的积碳更少,更适合反复点火与维护,也能与未来的在轨补给、月火资源路线相接。但它绝不是把油箱里的煤油换成天然气那么简单。
甲烷密度不同,温度不同,泄漏后会在封闭空间里积聚;储箱体积、保温、增压、管路和地面加注都要重做。主发动机则采用全流量分级燃烧,让燃料和氧化剂分别经过各自的预燃器与涡轮,再一同进入主燃烧室。
程卫给非发动机团队解释时,拿了两只鼓风机。
“普通做法像只让厨房里一部分气去带动风扇,剩下的再进炉子。我们这次让两路推进剂都先做功,再把它们送进主炉。流量更大,压力更高,利用更充分,但两边任何一台泵闹脾气,主燃烧室都会跟着遭殃。”
有人问:“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我们不只想把它点着一次。”程卫拍了拍十米箭图,“它要深度节流、空中再点、回来以后尽快检查,再飞。容易做的发动机,未必能扛这种日子。”
马飞知道这条路有多难。他也知道未来会有人把甲烷巨箭推到公众面前,用一次次爆炸和起飞改变世界对火箭的想象。
可他不能在会上说,我见过另一条时间线。
他只能拿出十万颗卫星的补网曲线、百万算力节点的更换量、月球货运的吨位和火星窗口的发射队列,让所有人看见同一个结论:若每枚火箭仍像手工雕刻的昂贵家具,这些数字一辈子只能待在演示文稿里。
争议最大的,还是那四支筷子。
远航一号依靠着陆腿落上海上平台。方案已经付出过代价,也积累了真实数据。大型箭为什么不把腿做得更结实、更宽,反而要把几十吨地面机械加到塔上?
徐岚在白板上画了一架搬家货车。
“腿跟着火箭飞,每一公斤都要先送上去,再带回来。塔臂留在地面,可以做得重、可以接电、可以维护,也可以让箭体省下着陆腿和展开机构。”
“省下的重量全搬到肩环了。”结构组立即反驳。
“所以算系统账,不算宣传账。”
星辰版捕获塔不是一对从两侧硬夹的长臂,而是上下两层、四支独立短臂。下层主承力臂先接触助推器肩部硬点,承担大部分重量;上层稳定臂随后收拢,压住摆动和风致晃动。每支臂拥有独立电机械驱动、储能和制动,一支失灵,其他臂能保持安全承载,或者干脆共同放弃。
“为什么四支,不能六支?”陈维明问。
“六支接口更多,动作更容易打架。四支已经够我们头疼。”何敬说,“它们不是筷子,是四个人接一口装满水的大缸。谁早半秒用力,水就泼另外三个人脸上。”
机械团队在地面搭了缩比塔。第一次试验只吊一根装满砂袋的钢管,从五米高缓慢下降。操作员故意给它一个横向摆动,两支下臂追着预测位置移动,上臂等钢管进入允许速度才靠近。
钢管落下时,左下臂快了零点二秒。
吸能垫吃住冲击,右侧却被顶得翘起。上层稳定臂还没合拢,钢管便从两臂之间滑下,砸在安全坑里的旧轮胎上,砂袋破开,黄沙扬了半个车间。
何敬从沙里捡出一只扁掉的饭盒。
“谁把午饭放安全坑?”
角落里一个实习生默默举手。
“恭喜。”何敬把饭盒还给他,“你比火箭先实现了快速扁平化。”
第二次试验,控制逻辑不再让双臂同时追位置,而是先估计钢管下一次摆回中心的时刻。机械臂只修正可预测偏差,不追每一次晃动。钢管再次落下,左下臂先吃载,右下臂晚了不到半个呼吸贴上,上层两臂随后合拢。
吊车松钩。
几吨重的钢管停在四臂之间,轻轻晃了两下。
车间里终于响起掌声。
何敬却走过去,用粉笔在左下吸能垫上圈出一道裂纹。掌声立即小了。
“接住,不等于还能接第二次。”
一级的肩环要与栅格控制面、吊装点分开,不能让一根转轴同时承担飞行和捕获。轨道级更麻烦。它要从轨道再入,迎风面覆盖热防护,捕获硬点只能藏在背风侧,返回时展开。任何隔热密封失效、肩环过热或箭体变形,都必须取消返塔。
热防护团队拿来一块烧过的背风侧样件。外表看着完整,展开机构按下按钮却只弹出一半。拆开以后,几粒烧结粉尘卡在滑轨里。
机械组建议增加电机扭矩,热防护组不答应。力量大了确实能碾过粉尘,也可能在结构已经变形时硬把肩点顶出来,把裂纹撕得更长。
最后,肩点增加两套位置证据和一条机械旁路。展开阻力异常时,系统不再“努力一次”,而是直接判定不可捕获。为了验证这条规则,测试员故意在滑轨里塞入不同颗粒。前七次装置都拒绝动作,第八次却把一粒细砂误认为正常摩擦,肩点缓慢伸出。
罗诚看着曲线说:“它越像成功,我越害怕。”
团队又加了一只独立应变片。肩点不仅要伸到位,还要证明周围结构没有被它推伤。多出来的线缆、密封和检查口吃掉了原本节省的一部分重量。
徐岚没有把数字藏起来。她把着陆腿减掉的质量写在左边,把肩环、热密封和传感器加回来的质量写在右边。最终确实更轻,却远没有效果图里那么神奇。
马飞反而满意:“少一点没关系,是真的就行。”
“取消以后去哪?”
“外海受控落水。”叶骁说。
“没有腿,也没有海上平台接。几百亿就扔海里?”
“是。”
屋里一下安静。
马飞把捕获逻辑写成三种颜色。绿色,主塔状态、气象、发动机和箭体全部合格,返航点火;黄色,在足够早的阶段改去物理隔离的备用塔;红色,进入外海安全处置区。到了末段,绝不允许为了保住火箭横穿港区追另一座塔。
他要的是全级回收,不是全级赌命。
一级先受控落海,再尝试空载塔捕获;一级捕获后还要拆检、复飞。轨道级必须先过热防护、再入、翻转点火和精确落区,最后才有资格靠近塔。两级各自证明复用,才能谈同一枚火箭全级回来。
“那首飞什么时候全级捕获?”一名市场人员问。
徐岚把笔扣上:“等我们不再问这种问题的时候。”
会开到深夜。马飞回家时,女儿已经睡着,餐桌上留着半碗凉粥。苏雨桐把粥热了一遍,看他袖口沾着黄沙,问是不是又去工地打滚。
“接楼。”
“接住了吗?”
“接住一根水管,饭盒没接住。”
她没听懂,也懒得追问,只把一碟咸菜推过来。
马飞刚喝两口,程卫的电话便打了进来。全流量发动机的富氧预燃器完成冷态旋转试验,转速上升很顺,停机后却从排放管里抖出一小撮银灰色粉末。
粉末来自涡轮叶片。
还没点火,叶片已经开始吃自己。
苏雨桐把纸抽出来抖了抖:“嫌贵可以说,不用毁灭证据。”
“我不是嫌贵。”何敬指着图上的四条机械臂,“我只是想知道,谁打算拿筷子接一栋楼。”
“你。”马飞说。
何敬把杯子放下,表情一下严肃了:“那我还是先嫌贵吧。”
会议室里笑成一片,图纸却没有收回去。
猎鹰重型成功以后,三芯捆绑方案在星辰内部重新热了几天。远航一号已经飞过,也回收过,同样的芯级摆三枚,怎么看都比从零造十米箭快。宣传部门甚至做过一张效果图,三支白色箭体并肩立在海上,尾焰宽得像一堵墙。
徐岚把效果图贴在试验车间门口,旁边只写了五个问题。
横向连接怎么承力?
中心芯如何躲开两侧尾焰?
三枚一级同时回来,哪三块平台接?
一枚发动机提前关机,另外两枚往哪边推?
这套过渡型号能飞多少次,才挣得回新建的厂房?
效果图下面很快贴满便利贴。有人回答,有人争论,还有人画了一只被三条大鱼同时拖走的小船。六周以后,三芯方案没有被宣布失败,却被留在了接口研究阶段。
马飞不否认捆绑路线有价值。现实已经证明,成熟芯级组合能够更快得到大运力。可星辰要的不是只赢一次最重载荷,而是把几十吨、上百吨货物像集装箱一样反复送进轨道,再在那里补给、组装,送往月球和火星。
一枚只能在少数任务里登场的巨箭,会成为橱窗里的冠军。
星辰需要的是码头苦力。
十米直径由此冻结。
这个数字不是马飞从记忆里随手抄来的答案。结构组比较过八米、九米、十米和十二米,海运限制已经因海南本地制造大幅减弱,真正的分界落在发动机数量、箭体长细比、储箱制造、厂房跨度和任务装载上。十二米能带更多,却会让现有总装线几乎全部推倒;八米更稳妥,却装不下远期大型月面舱段和批量卫星盒。
十米刚好卡在让所有人都不舒服的位置。
工厂要扩,滚弯机要重做,焊缝一次变得更长,运输支架也宽得像一座移动房屋。可它能装下真正为批量轨道运输设计的货舱,也能给多台甲烷发动机留出维修空间,不必让工人每次都钻进管路森林里拧螺栓。
结构样筒第一次进文昌厂房时,门框两边只各剩不到半米。
司机把车停在外面,不肯再走:“图上说能过,没说我耳朵也能过。”
何敬找来两根竹竿绑在拖车两侧,先让人慢慢推着过门。左边竹竿没碰,右边却擦掉一小块墙皮。测量后才发现,地坪经历多年沉降,门口两条轨道高差接近两厘米。
两厘米不会挡住小车,放在十米样筒两边却足以让它蹭墙。
厂房停运三天,轨道重新找平。工人趁机在门框两侧刷上黄色刻度,最窄处还画了两只眼睛。样筒第二次通过时,全厂的人都屏着呼吸。拖车每走一米,司机便探头看一次,像在把一条鲸慢慢送进厨房。
它进去以后,没有掌声。
大家先去量那两道新刷的黄线有没有划痕。确认干净,何敬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串小鞭炮,又被消防员当场没收。
“我没打算点。”他嘴硬。
“你打算拿回家供着?”
“纪念工程师最后一点浪漫。”
消防员把鞭炮塞进没收箱:“浪漫不许带火星。”
十米箭体没有沿用远航一号的煤油系统。液氧甲烷让燃烧后的积碳更少,更适合反复点火与维护,也能与未来的在轨补给、月火资源路线相接。但它绝不是把油箱里的煤油换成天然气那么简单。
甲烷密度不同,温度不同,泄漏后会在封闭空间里积聚;储箱体积、保温、增压、管路和地面加注都要重做。主发动机则采用全流量分级燃烧,让燃料和氧化剂分别经过各自的预燃器与涡轮,再一同进入主燃烧室。
程卫给非发动机团队解释时,拿了两只鼓风机。
“普通做法像只让厨房里一部分气去带动风扇,剩下的再进炉子。我们这次让两路推进剂都先做功,再把它们送进主炉。流量更大,压力更高,利用更充分,但两边任何一台泵闹脾气,主燃烧室都会跟着遭殃。”
有人问:“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我们不只想把它点着一次。”程卫拍了拍十米箭图,“它要深度节流、空中再点、回来以后尽快检查,再飞。容易做的发动机,未必能扛这种日子。”
马飞知道这条路有多难。他也知道未来会有人把甲烷巨箭推到公众面前,用一次次爆炸和起飞改变世界对火箭的想象。
可他不能在会上说,我见过另一条时间线。
他只能拿出十万颗卫星的补网曲线、百万算力节点的更换量、月球货运的吨位和火星窗口的发射队列,让所有人看见同一个结论:若每枚火箭仍像手工雕刻的昂贵家具,这些数字一辈子只能待在演示文稿里。
争议最大的,还是那四支筷子。
远航一号依靠着陆腿落上海上平台。方案已经付出过代价,也积累了真实数据。大型箭为什么不把腿做得更结实、更宽,反而要把几十吨地面机械加到塔上?
徐岚在白板上画了一架搬家货车。
“腿跟着火箭飞,每一公斤都要先送上去,再带回来。塔臂留在地面,可以做得重、可以接电、可以维护,也可以让箭体省下着陆腿和展开机构。”
“省下的重量全搬到肩环了。”结构组立即反驳。
“所以算系统账,不算宣传账。”
星辰版捕获塔不是一对从两侧硬夹的长臂,而是上下两层、四支独立短臂。下层主承力臂先接触助推器肩部硬点,承担大部分重量;上层稳定臂随后收拢,压住摆动和风致晃动。每支臂拥有独立电机械驱动、储能和制动,一支失灵,其他臂能保持安全承载,或者干脆共同放弃。
“为什么四支,不能六支?”陈维明问。
“六支接口更多,动作更容易打架。四支已经够我们头疼。”何敬说,“它们不是筷子,是四个人接一口装满水的大缸。谁早半秒用力,水就泼另外三个人脸上。”
机械团队在地面搭了缩比塔。第一次试验只吊一根装满砂袋的钢管,从五米高缓慢下降。操作员故意给它一个横向摆动,两支下臂追着预测位置移动,上臂等钢管进入允许速度才靠近。
钢管落下时,左下臂快了零点二秒。
吸能垫吃住冲击,右侧却被顶得翘起。上层稳定臂还没合拢,钢管便从两臂之间滑下,砸在安全坑里的旧轮胎上,砂袋破开,黄沙扬了半个车间。
何敬从沙里捡出一只扁掉的饭盒。
“谁把午饭放安全坑?”
角落里一个实习生默默举手。
“恭喜。”何敬把饭盒还给他,“你比火箭先实现了快速扁平化。”
第二次试验,控制逻辑不再让双臂同时追位置,而是先估计钢管下一次摆回中心的时刻。机械臂只修正可预测偏差,不追每一次晃动。钢管再次落下,左下臂先吃载,右下臂晚了不到半个呼吸贴上,上层两臂随后合拢。
吊车松钩。
几吨重的钢管停在四臂之间,轻轻晃了两下。
车间里终于响起掌声。
何敬却走过去,用粉笔在左下吸能垫上圈出一道裂纹。掌声立即小了。
“接住,不等于还能接第二次。”
一级的肩环要与栅格控制面、吊装点分开,不能让一根转轴同时承担飞行和捕获。轨道级更麻烦。它要从轨道再入,迎风面覆盖热防护,捕获硬点只能藏在背风侧,返回时展开。任何隔热密封失效、肩环过热或箭体变形,都必须取消返塔。
热防护团队拿来一块烧过的背风侧样件。外表看着完整,展开机构按下按钮却只弹出一半。拆开以后,几粒烧结粉尘卡在滑轨里。
机械组建议增加电机扭矩,热防护组不答应。力量大了确实能碾过粉尘,也可能在结构已经变形时硬把肩点顶出来,把裂纹撕得更长。
最后,肩点增加两套位置证据和一条机械旁路。展开阻力异常时,系统不再“努力一次”,而是直接判定不可捕获。为了验证这条规则,测试员故意在滑轨里塞入不同颗粒。前七次装置都拒绝动作,第八次却把一粒细砂误认为正常摩擦,肩点缓慢伸出。
罗诚看着曲线说:“它越像成功,我越害怕。”
团队又加了一只独立应变片。肩点不仅要伸到位,还要证明周围结构没有被它推伤。多出来的线缆、密封和检查口吃掉了原本节省的一部分重量。
徐岚没有把数字藏起来。她把着陆腿减掉的质量写在左边,把肩环、热密封和传感器加回来的质量写在右边。最终确实更轻,却远没有效果图里那么神奇。
马飞反而满意:“少一点没关系,是真的就行。”
“取消以后去哪?”
“外海受控落水。”叶骁说。
“没有腿,也没有海上平台接。几百亿就扔海里?”
“是。”
屋里一下安静。
马飞把捕获逻辑写成三种颜色。绿色,主塔状态、气象、发动机和箭体全部合格,返航点火;黄色,在足够早的阶段改去物理隔离的备用塔;红色,进入外海安全处置区。到了末段,绝不允许为了保住火箭横穿港区追另一座塔。
他要的是全级回收,不是全级赌命。
一级先受控落海,再尝试空载塔捕获;一级捕获后还要拆检、复飞。轨道级必须先过热防护、再入、翻转点火和精确落区,最后才有资格靠近塔。两级各自证明复用,才能谈同一枚火箭全级回来。
“那首飞什么时候全级捕获?”一名市场人员问。
徐岚把笔扣上:“等我们不再问这种问题的时候。”
会开到深夜。马飞回家时,女儿已经睡着,餐桌上留着半碗凉粥。苏雨桐把粥热了一遍,看他袖口沾着黄沙,问是不是又去工地打滚。
“接楼。”
“接住了吗?”
“接住一根水管,饭盒没接住。”
她没听懂,也懒得追问,只把一碟咸菜推过来。
马飞刚喝两口,程卫的电话便打了进来。全流量发动机的富氧预燃器完成冷态旋转试验,转速上升很顺,停机后却从排放管里抖出一小撮银灰色粉末。
粉末来自涡轮叶片。
还没点火,叶片已经开始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