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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287章 十米箭体首飞

    亮线确实是裂纹。

    它只有七毫米长,藏在喷注器面板两种流道交界处。单次试车后仍未贯穿,再点一百二十秒会不会长大,没有人敢用“应该”回答。

    拆下来的面板被切成三段。显微镜下,裂纹从一处微小加工转角起步,沿着热应力最大的方向往前爬。富燃和富氧两股燃气在另一面相遇,温差与压力一次次拉扯这处转角,像反复弯折一根铁丝。

    “磨圆一点行不行?”陈维明问。

    “能缓解,不能证明够用。”邱蕾说。

    面板流道重新设计,尖角变成连续曲面,局部冷却也被加强。代价是加工刀具、检验程序和已经完成的六件备件全部作废。

    那六件面板整齐摆在仓库里,每一件都值一套房。采购经理舍不得报废,提议用于地面短时试验。

    顾宁给它们挂上红牌:“可以做破坏试验,不得混入飞行批次。”

    为了防止有人半年后只看见合格尺寸,把红牌当成旧标签撕掉,六件面板被沿非关键区钻出永久识别孔,系统状态也锁定为不可飞。庞姐带人逐件拍照、称重、登记,再把仓位移到试验废件区。

    “这么贵,打个洞就真不能用了。”年轻库管嘀咕。

    “不打洞,哪天有人说擦一擦还能用。”庞姐说,“贵东西最容易让人心软。”

    新面板连续承受七次热试,总累计工作时间超过首飞任务需求数倍。拆检没有再发现裂纹,m230才从一台会轰鸣的试验机,变成可以申请装箭的发动机。

    申请不等于装上就飞。

    十米级一级底部要塞进三十一台发动机。中央发动机负责深度节流和返回末段控制,外围发动机提供起飞推力,也承担部分冗余。它们单独试得再好,挤在一起仍会互相烤、互相震,还会让管路和控制线束变成一片拥挤树林。

    第一台装进动力舱用了两天。

    第三十一台装完时,工人们已经能在三个小时内完成定位、连接和双人复核。何敬却没有为速度鼓掌。他让大家戴着最厚的防护手套,模拟一台内圈发动机故障后的拆换。

    机器人先进去松开能触及的接头,再托住发动机。最后两只连接器位于视线死角,机械臂碰了三次都没咬准。维修工若钻进去,逃生通道又会被发动机运输架堵住。

    “设计时不是留了通道吗?”

    何敬拿粉笔把地面上那条通道画出来,又让一个穿全套防护服的人背着逃生气瓶走一遍。那人侧身挤到一半,气瓶卡在管路架上。

    动力舱总装暂停。两条管路抬高,运输架削掉一个无用角,机器人末端换成陈小满设计的柔顺接口。修改吃掉十二天,却把内圈单机拆换时间从十九小时压到九小时,也让人员有路可退。

    马飞看着修改后的舱底,想起未来被无数镜头拍过的巨型发动机阵列。镜头里,几十个喷口排列得像金属花朵;镜头外,每一朵花后面都得留出一双手和一条逃生路。

    三十一机联试第一次没有点火。

    低温加注进行到百分之六十二,一台外圈发动机的甲烷入口温度偏高。系统按构型规则停止加注,回收推进剂。查了整整一夜,发动机没有问题,温度传感器也没坏。故障来自保温层下的一道微小空隙,海边湿空气进入后结成霜桥,把外部热量慢慢带进管路。

    工人拆开保温层时,冰水顺着袖口灌进去。何师傅冻得直甩手,还不忘问食堂有没有姜汤。

    第二天,姜汤装在两个大保温桶里送来。庞姐在桶盖上贴“可饮用”,又给试验用去离子水桶贴“不可饮用”。有人嫌她多此一举,她指了指动力舱下面几十根相似软管:“等你们不拿嘴闻、不靠颜色猜,我就少贴一张。”

    补好霜桥,联试进入点火。

    首个任务只要求三十一台发动机工作八秒。倒计时到零,三十一团火同时撞进海边导流槽,整座试验工位像被巨掌压了一下。声浪越过水面,远处监测站窗户跟着发颤。

    一点三秒,三号发动机提前关机。

    其余三十台按预案调整推力,动力舱没有失控。试验在三秒整齐关断,没有追求八秒。

    三号发动机的燃烧数据正常,是控制器收到了一条重复健康报文。第一条说状态合格,第二条晚到四十毫秒,携带的时间戳却更早。控制器把它判断为状态倒退,按最保守规则关机。

    “重复报文为什么能进飞控?”叶骁问。

    “网络有双通道,允许一条丢失。”

    “双通道是为了多一份证据,不是让同一件事投两票。”

    报文加入任务唯一标识与单调序列,旧状态只能存档,不能覆盖新状态。七天后,三十一台发动机重新点火。

    八秒。

    没有一台提前关机。

    试验结束后,车间门外摆了三十一碗海南粉。何师傅坚持一台一碗,结果发动机团队只有二十六个人,剩下五碗被夜班保安和清洁工分走。罗诚想讲两句,被大家拿筷子敲碗赶回座位。

    “粉凉了会坨,发动机不会听你讲话。”何师傅说。

    首飞被排进七洲洋低频验证工位的临时许可窗口。

    那里还没有四十八座塔,只有一座加固海上平台、一套可撤离加注系统和远得像铅笔线的测试塔。所有人员在加注前撤回岸上与安全船,平台只留机器人和经过隔离的硬控制系统。渔业窗口提前协调,商船航道临时调整,天气预报每天刷新六次。

    十米箭体由两段运输船送到母港,再在海上完成最后集成。它真正立起来时,比效果图笨重得多。箭体表面能看见检修口、临时测量标志和一块颜色略有差异的保温区;轨道级背风侧的捕获肩点还被盖在热密封下,首飞不会展开。

    有人提议给火箭起一个响亮名字。

    马飞没有同意。

    “先让它飞回来一段数据,再给它取能用很多年的名字。”

    媒体只好叫它“星辰十米级验证箭”。这个称呼不够威风,却让所有观众知道,它首先是一件需要证明自己的试验品。

    发射前一天,天气晴得像故意讨好人。

    第二天凌晨,海上却起了低云。高空风满足条件,平台附近能见度在下限来回跳。气象席建议等待二十分钟,一艘原本已经离开安全区的渔船又因主机故障停在边缘。

    倒计时停在十七分钟。

    直播间里几千万人盯着一动不动的数字。评论区有人骂星辰拖延,有人说外国火箭早飞了,还有人猜发动机又裂了。

    许船主带救援船过去拖带。故障渔船上的老人不愿丢下刚下的网,双方在浪里喊了几分钟。许船主没有催他剪网,而是让另一条船帮忙收起。等小船重新离开,计划窗口只剩九分钟。

    运营人员想直接恢复倒计时。

    叶骁要求重新完整核验。空海域、轨道、平台、发动机、气象与遥测一项不少。最后一项转绿时,原窗口只剩两分十一秒。

    “飞不飞?”有人问。

    “两分钟也是窗口。”顾宁说,“条件合格就飞,不合格就等下一个。别把等待当损失,把规则当敌人。”

    倒计时重新启动。

    零点到来,三十一台m230从海面同时醒来。

    火焰先把平台下方的水压成一片白雾,随后,十米箭体缓慢离开支架。它起初慢得让人怀疑是否被塔架拽住,越过塔顶后才越来越快。低云被尾焰从下面照亮,整片天空像突然多出一轮藏在云后的太阳。

    马飞没有听见控制室里的欢呼。

    耳机里只有不断报出的高度、速度与发动机状态。

    一百秒,外围发动机按序关停,承受最大动压的箭体没有越界。一级与轨道级分离,后者点燃三台海平面主机与真空发动机,继续爬向轨道。

    一级翻转。

    它没有朝测试塔飞。

    主塔捕获尚未获准,肩环也只在飞行中采集载荷。一级按照首飞方案飞向外海处置区,用中心发动机完成返回点火和末段减速。

    海上无人机画面里,巨大的圆柱从云层下钻出来。它尾部朝下,速度一点点降,海水被发动机吹出白色圆环。

    二百米。

    一百米。

    一台中心发动机推力出现轻微摆动,预测落点仍在安全区。控制器没有为了画面更漂亮追逐浮标中心。

    三十米,发动机按计划关断。

    十米级一级以可控姿态落入海中。水墙高高竖起,画面随即被白雾吞没。它没有被回收,也不具备再次飞行价值,却把三十一机上升、分离、翻转、再点与低空控制数据完整传回。

    控制室里有人红了眼眶。

    更上方,轨道级完成最后一次关机。携带的六十颗通信验证星和八个算力节点进入预定停泊轨道,星间链路逐一建立。轨道级随后按计划降轨,再入海上走廊。热防护传感器撑过最热阶段,背风肩点密封温度仍在可用区,翻转控制却只执行到高空验证,不靠近任何塔。

    它坠入另一片无人海域。

    两级火箭都没回来。

    星辰却第一次把十米箭体送进轨道,也第一次拿到了全级返回路上最昂贵的那批数据。

    陈维明看着空空的回收塔画面,仍有些遗憾:“要是一级能挂在那里,今天全世界都会记住。”

    马飞把海上落水坐标收进任务档案:“等它该挂的时候,世界还在。”

    母港食堂把剩下的海南粉重新煮了一锅。首飞团队凌晨才回来,粉早已泡软,大家仍吃得一点不剩。罗诚把压在碗底的煮鸡蛋夹出来,终于想起妻子在发动机试车那天给他的那一只。

    门外传来运输车倒车的提示音。

    一只银白色货箱被送进厂房,箱体不到轨道级货舱的四分之一。外壳上没有卫星标志,只有月尘、真空、低温和无人装卸四组试验标签。

    箱角还贴着一只孩子画的白兔,长耳朵歪向左边。

    周遥站在车边,拍掉肩上的雨水。

    “火箭飞完了?”

    “飞完了。”

    “那该给月亮送快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