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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292章 轨道机房发烧了

    四个算力节点不在同一颗卫星上。

    它们隔着几千公里,同时发热。

    沈放先让调度系统停止接收新任务。正在处理的海洋图像保存检查点,搜索缓存转移到地面机房,四个节点依次降频。温度仍往上爬了两分钟,才在硬件保护线下方停住。

    客户最先看见的不是温度,而是延迟。

    东南亚一支海上救援队正在用轨道图像寻找失联渔船,处理时间从几十秒拉长到四分钟;一家农业客户的云图被挪回地面,下载队列排到后面。星辰搜索海外节点也少了一层轨道缓存,偏远地区页面响应突然变慢。

    商业席问能否先恢复付费最高的任务。

    苏雨桐把救援队列放到最前:“价格只能在同一安全等级里排。先把找人的图送完。”

    “温度还没恢复。”

    “那就地面算。”

    地面机房接过原始图像,慢,却能工作。四分钟后,救援队收到一张标出疑似船影的位置图。模型只给出候选,不宣布找到;当地船只赶去核验,两个小时后在偏离航线十七海里的地方发现失联渔船。

    船上人都活着。

    这条消息传回星辰时,四个轨道节点还在降温。陈维明想拿救援结果压住服务故障,被小郭拦住:“人找到是好事,客户延迟也是事实,别拿一件盖另一件。”

    状态公告写得很直白:部分轨道计算节点因热约束降频,任务转移后延迟增加,未完成任务不会重复计费。

    “太空里这么冷,机器为什么还会热?”媒体电话追着问。

    沈放把风扇关掉,让采访的人在一间小会议室里坐了十分钟。

    投影机、电脑和人都在发热,屋里很快闷起来。记者问是不是空调坏了。

    “轨道上不是空调坏,是根本没有空气。”沈放说,“风扇只能搅动机箱里的那点气,外面是真空,热最终要沿结构走到散热面,再以辐射方式送出去。散热面朝错方向,或者芯片突然干太多活,热就会堵在里面。”

    记者听懂了:“像厨房没有窗?”

    “还没有空气,只有一面能把热慢慢送出去的墙。”

    八个节点使用星辰自研芯片架构和星核轨道执行层。早期晶圆仍由合作产线制造,封装测试已在星辰自己的洁净工位逐步完成。它们不依赖外部通用训练框架,任务从地面星核转换为受限执行图,能在轨做图像筛选、压缩、路由预测与少量推理。

    自研并没有让热量听话。

    温蔓调出四个节点的任务记录。它们接到的是同一场海上风暴的不同图块,调度系统为了减少跨星传输,把相邻图块集中到同一轨道面的四个节点。与此同时,亚洲晚间搜索流量上升,缓存更新也恰好落在它们身上。

    两类任务单独都不过热,叠在一起便把功耗推过热设计点。

    “调度器不是有温度约束吗?”沈放问。

    “看的是芯片温度和预计任务时间。”温蔓说,“没看散热面当时朝哪。”

    为了维持激光星间链路,四颗卫星都处在一种特殊姿态。散热面偏向地球,既吃到地球红外,也接收反射阳光。地面热真空试验验证过最大芯片功耗,姿态试验也验证过链路指向,却没有把高负载、地球辐射和同一轨道位置放在一起。

    又是三张合格证拼不出一个合格现场。

    齐放提出让星核学习最优姿态和任务分配。叶骁只同意它给候选,不同意模型直接控制卫星转动。

    “转散热面会不会丢链路?会不会让太阳照进敏感器?会不会影响轨道控制?这些约束都得在可验证控制器里。”

    “规则把所有情况写完,调度会很保守。”

    “保守比把卫星烤熟便宜。”

    两人争了半小时,最后不是模型输给规则,也不是规则拒绝模型。星核负责预测未来两圈的温度、链路和任务负载,列出可行调度;硬控制器检查姿态、功率、通信和安全边界;值班团队对高风险模式签放行。常规任务可以自动选择已批准方案,新的组合先在数字与硬件在环环境验证。

    第一版修复把四个热节点完全闲置,温度降得很快,其他四个节点却被任务压满。

    沈放看着负载图:“这不是调度,是把发烧的人抬下床,再让没发烧的人跑马拉松。”

    第二版把大图切得更细,部分预处理留在相机卫星,只有需要合并的特征送往算力节点。搜索缓存错开风暴处理窗口,非紧急更新允许晚两圈完成。四个节点逐步恢复到百分之三十、五十、七十负载,没有再越过降频线。

    客户延迟开始回落。

    农业公司却发现同一片地的图像被切到不同节点后,边缘出现一条颜色接缝。节点使用的量化参数版本相差一档,单图看不出,拼接时便像两块洗过次数不同的布。

    星核调度器认为版本都兼容。

    乔岚拿盲样一测,接缝足以让病害模型误判一条狭长区域。

    兼容规则被收紧。参与同一科学产品的节点必须使用相同校准、量化和模型版本;若无法凑齐,宁可把整项任务转回地面,不允许拼出一张表面完整、证据却不一致的图。

    硬件团队也没有只靠调度救场。

    下一代算力节点把单面散热改为可分区双面辐射板,热管增加旁路,芯片模块采用可替换抽屉。卫星机器人在工厂里反复练习拉出故障模块、插入新模块,目标不是让每颗算力星永不坏,而是让百万级节点能由自动工厂批量制造、在轨故障可隔离、退役后主动离轨。

    第一只模块抽屉很快卡住了。

    它在常温厂房里能被机械臂轻松拉出,进入热真空舱经历冷热循环后,导轨一侧缩得更多,锁扣只退了九成。机器人继续加力,整颗卫星模型都被拖得在工装上晃。

    赵国梁按下急停:“在轨没有工装替它按住。”

    设计师说机械臂可以用另一只手固定星体。

    陈小满让他穿上厚手套,站到一张带轮子的办公椅上,同时拉抽屉和扶桌子。设计师刚一用力,椅子便往后滑,手里的抽屉模型掉在地上。

    “太空里更滑。”她说。

    模块接口改为对称导向,锁扣增加纯机械状态标志。机器人不是靠相机看一盏绿色灯,而是要摸到明确的退锁位置;拉力异常时先小幅回送、重新对中,连续两次失败便把整节点标为隔离,不允许把散热板或星体结构一起扯坏。

    改动让抽屉重了六百克。

    芯片团队不同意,认为六百克乘上百万节点是无法接受的巨大质量。机械团队反问,一百万个打不开的轻抽屉又值多少。

    马飞没有替任何一边拍板。他让两组把账算到一次完整寿命:发射质量、轨道故障概率、机器人操作时间、备用节点数量和整星报废成本。最后,导向结构只增加二百八十克,芯片载板削去一段无效屏蔽,整模块反而比原设计轻九十克。

    徐岚看完评审结果,只说:“早把两张图叠在一起,就不用吵三天。”

    她的辞职信仍未撤回,答应承担的十米箭肩环方法评审也接近期限。何敬问她愿不愿意继续兼看算力星结构,她没有被宏大目标打动,只要求先列清工作边界和结束日期。

    “我留下,不等于公司自动拥有我的以后。”

    苏雨桐让人力部门把这句话写进续约谈判记录。星辰需要百万节点,也需要承认一个工程师可以在某个节点停下。

    芯片端则把“满功耗越高越好”从目标里删掉。星辰自研架构增加更细的电压与时钟分区,图像预筛、链路路由和大规模推理不必同时唤醒全部单元。杜明远带星核团队重做编译映射,同一任务先在地面芯片板上测能耗与温升,再生成轨道执行计划。

    第一版编译器为了省电,把两个相邻算子合并,内存搬运确实减少,局部计算单元却连续高负载,形成新的热点。热像仪上,一小块区域亮得像烙铁。

    杜明远把节能百分比从汇报首页撤下:“总功耗低,不等于最热的地方不会先坏。”

    星核随后同时优化能量、峰值温度与完成时限。任何新优化都要经过不同芯片批次和故障注入,不允许编译器因为一个漂亮分数自动进入飞行软件。

    庞姐负责的自动线也加入热接口检查。机器人涂导热材料后,另一台视觉设备检查覆盖,超声再确认内部空洞。一次抽检发现,视觉判满分的界面边缘藏着气泡。人工切片证明气泡真实存在,产线停了半天,最后查到点胶嘴在午后温度升高时吐料变快。

    车间给点胶材料增加恒温,换班卡也多了一项重量核对。工人不再凭“看起来铺满”签字,机器人同样不能给自己的工作打满分。

    等第二代热工程样机装好,团队把它塞进真空舱,连续模拟高负载、地球红外、阳光反射和激光链路姿态。第三十六小时,一块散热板驱动器停在中间角度。节点没有过热,控制器按批准模式降低功耗,另一侧散热板接过部分热流。

    何敬隔着观察窗说:“这才算开始像一台会坏的机器。”

    “百万级”第一次出现在正式评审里时,会议室静了几秒。

    有人问是一百万颗卫星,还是一百万块芯片。

    马飞要求把口径写死:百万级指能够独立寻址、调度和计量的轨道算力节点,它们可以分布在不同大小的卫星与平台上,不等于向天空发射一百万个同样的铁盒。通信星座远期保持十万颗在役规模,算力节点数量更多,却必须接受轨道容量、碰撞风险、离轨能力和能源约束。

    陈维明仍觉得数字足够震撼,想提前发布。

    苏雨桐把现有八个节点的故障公告推给他:“先向客户解释八个为什么发热,再谈一百万个怎么不一起发热。”

    轨道热故障复盘公开了可披露部分。竞争者立刻抓住机会,宣传自己的边缘计算卫星功耗更低。星辰没有攻击对方算力小,只在一次公开演示中同时发布任务延迟、温度曲线和降级状态。

    同一场风暴图像,星辰节点先把疑似船只和海岸危险区域筛出来,原始大图稍后再下传。偏远地面站不用等整幅图下载完,便能先拿到需要核验的位置。

    演示结束后,一家原本准备撤单的海运公司签了三年合同。

    理由不是星辰从未过热,而是它在过热时仍能说明哪些任务在天上算、哪些回到地面、哪些结果不能信。

    四个节点恢复满周期运行那天,沈放终于把掉在地砖上的筷子捡起来。面早已倒掉,碗也洗过,他只能拿一双新的去食堂。

    窗口边坐着几名轨道组年轻人,正拿手机看一串划过夜空的亮点。

    亮点一颗接一颗,像有人把六十枚会移动的钉子钉进暮色。

    那不是星辰的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