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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344章 第一次有人升空

    火光把平台下方的水汽照亮了。

    最先传进郭承宇耳朵里的声音很低,像隔着几层金属,有什么东西正在持续往上顶。紧接着,振动从椅背传到肩膀,头盔侧面微微发颤,显示器里的字仍然清楚,他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想追那一处颤动。

    “推力正常。”

    地面的通报进来,秦岳回了一声。

    郭承宇原来总想知道真实发射与模拟差在哪里,这会儿才发现,根本不需要人替自己指出。声音不是训练舱放出来的一段录音,整副身体都在同一阵推力里,想动一下肩膀,也会立刻感觉到座椅的支撑。

    塔架约束释放。

    他先觉得身体往下沉,随后舷窗外那一截塔架开始下移。

    火箭离台了。

    唐知夏看见窗外金属梁滑下去,胸口忽然紧了一下。她将原先多想的一口气慢慢呼出去,耳机里听见秦岳报告起飞,便跟着报出自己的位置状态。

    郭承宇最后报,声音比平常亮了一点。

    三十一台m230托着十米箭离开海上平台。近七十兆牛的总推力持续向下释放,尾焰在平台导流结构中铺开,水雾沿两侧翻涌,塔架旁的箭体却一寸寸往上走,速度越来越快。

    公开转播里,一开始还能看清整枚箭与塔的高度,几秒以后,镜头便要向上追。

    翁田岸边的人几乎同时举起手。

    有人在数倒计时,数字还没跟上画面,火箭已经离开原来的位置。喊声一下高起来,孩子的声音被成年人盖住,举手机的人脚下不自觉往前挪,碰到栏杆才停。

    海上的真实轰鸣还没传到岸边,扬声器里的声音已经把人群裹住。远处,一条越来越亮的火尾从塔架上方伸出去,最顶端的白色箭身迎着晨光,肉眼仍然能追。

    郭承宇没有再看侧窗。

    秦岳让他们报舱内状态,他就照当前读数报,听见唐知夏那边没有变化,心里稳了一点。上升的推力正在增加,肩带把他压在自己熟悉的位置,连往旁边转一点头,都与地面不同。

    他想笑,又怕呼吸乱,嘴角刚动,便先把这一轮通报做完。

    秦岳的视线在前方几处显示间移动。速度增加,高度增加,箭体沿规定方向转弯,任务轨迹从发射点拉开。他知道自己要等的是哪几项,也知道此时身体里那股越来越重的感觉来自哪里。

    曾经在地面,任何一次模拟都能从头再来,今天面板上每个正在变化的状态,却都对应着下面那枚真实燃烧的火箭。

    舷窗外的海岸曾经只是低低的一道影,转弯以后,它在一侧露出更多形状。郭承宇用余光看见,却没法像坐飞机那样随便凑近。头盔和约束把他留在座椅里,他只能从当前角度找那一小块熟悉的陆地。

    他认出母港大致的方向,没有找到具体哪栋建筑。地面的路、厂房和码头全挤在一起,原来走过去很久的一段,此时只占视野里很小的地方。

    那里有人在等自己。他突然想起父亲说要看海上那一段,心里很快闪过一个念头:等回去,得把现在这片海讲给父亲听。

    唐知夏也看见了窗边的亮色,头轻轻转了一点,随即回到任务显示。她手边留着当前采样状态,身体却与那幅图一样,正在真实地离开地面。她记得刚上交通船时给母亲发过什么,想再说一句,又知道现在不是私人通话时间。

    三个人都没把这些话说进通信里。秦岳的下一声通报到了,他们照自己的位置答,外面的海面仍在继续向后展开。

    返回路径图在秦岳面前变化。以往训练到了这里,他能知道后面几秒模拟器会给哪条消息,今天的声音与测量却要从实际箭体上来。他听完推进报告,又问了一次乘员状态,确认两人都能继续工作,才将这一段接过去。

    郭承宇答完,嘴唇有些发干。他很想直接说一句飞起来了,偏偏耳机里还在报上升,便把那点兴奋留着,眼睛重新回到自己的页面。

    他将右手放稳,没有去碰中止手柄。

    “乘员舱状态正常。”

    马飞听见这一声,才发现自己的手按在任务简图上,纸边已被掌根压弯。

    主屏里,火箭越过海面上一层薄云,火焰照出云底的颜色,白色水汽在后方拉成很长的一道。导播切回舱内,三个人被肩带固定着,头盔面罩里映着亮光,没有一张是模型的脸。

    前排有人转过身,眼神里都是压不住的兴奋。马飞没有叫大家安静,自己也盯着那三张脸,直到镜头又切出去。

    陈维明在媒体席几乎站起来。

    他原本给自己写了一页开场要讲的话,到这时一个字也没用。主持人问目前看到的是什么,他说是星辰的第一次载人起飞,随即侧身让开,让镜头能拍到自己后面真正升空的火箭。

    网上的留言很快盖住了画面。

    “真坐人了。”

    “郭承宇刚才是不是笑了?”

    “我爸当年用他们家的搜索,现在让我给他投到电视上。”

    有人把三人从密闭舱训练到月面机器人操作的照片接在一起,发出去以后立刻收到了许多回复。最早那些画面里,他们身上还是便装,在厂房里搬工具、改管路,如今同样的人已经坐在箭顶。

    星辰的公开任务页平常以技术数据为主,今天却涌进了大量第一次来看的人。有人不认识火箭型号,只记得介绍片里唐知夏说过,头后那一点空气也要算;有人认出秦岳,问这是不是总在水边带训练的那一个。

    他们并不全会看轨迹,但都能看见三个人正在升高。

    家属观看区里,秦岳妻子一直坐着。

    她早已知道点火的时间,真到那团火升起来,仍然来不及把呼吸调整好。耳机里声音很密,丈夫的报告夹在其中,她听见一声,心里便跟着数一声。工作人员站在旁边,没有拉着她解释画面,她也没顾上问。

    唐知夏母亲往前坐了些,手里那张来访照片已经收起来。她原来以为自己会哭,眼下却只觉得周围太吵,想把女儿每一句话都听清楚。

    郭承宇父亲站得离屏幕很近。火箭钻出云层时,他抬头看向窗外,试着找那条真正的白迹,找着以后,张了张嘴,又将声音咽下去。

    有人从门边朝天指,人群跟着看过去,远处的火尾已经比刚才小了。

    火箭继续上升。

    气流声变得更明显,像一阵始终贴着外壳走的风。郭承宇能感觉到某个阶段的振动与刚离台不同,响声里多了连续的细密颤动。他没去猜是哪里,先看当前任务页,见飞行状态仍然支持上升,才转头报自己正常。

    唐知夏检查了一次服装连接。她手指在厚手套里不如地面灵便,动作却仍做得出来,面罩边缘没有顶住那根软管。郭承宇看见她的手经过,想替她让开,秦岳刚好让他们保持,便把肘部留在原位。

    三个人又回到各自的通报中。

    岸基推进席上,罗诚听着发动机群的状态,手边留着本轮的实测趋势。三十一台发动机已经在地面一起吼过许多回,今天它们第一次带着真人向上走,他却不敢因熟悉而少看一处。

    一台发动机的推力微有差异,控制按设计分配修正,箭体姿态没有因此改变。这样的细节在总推力曲线上不显眼,放到每台机的状态里,却能看见几十套真正同时运转的机构。

    罗诚将其中一段留给后续分析,没有打断当前的报告。

    程卫在回收区看一级返航准备,耳机里也有乘员状态。他听见郭承宇报完,想起这个人在海训时脸色发白,还总要先看工具,嘴角动了一下,接着确认备用捕获塔的实际状态。

    一级是否回来,是后面另一条任务。此时它得先把上面的船送出去。

    公开镜头追着箭体,海面在下面慢慢展开。晨光越过云层,白色箭身一侧亮起来,另一侧仍有阴影,尾焰却比周围所有东西都亮。

    很多观众第一次发现,火箭并不会一直直着往上冲。轨迹已向海上伸展,解说说出当前阶段,画面旁的示意线随之向前,箭体开始将更多的速度积在水平方向。

    一间大学教室的投影正在播这场发射,原先还在小声说话的人静下来,后排有学生将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修车铺里,有人没顾上擦掉手上的油,站在悬起的车旁看同一条白迹;海外工厂的休息室里,字幕稍晚一点出现,看到起飞的人已经先鼓了掌。

    陈维明收到这些零碎的画面,只来得及扫过几张,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前面。他在第一次小箭发射时也见过人庆祝,那时一屋子人还能喊清每个人的名字,今天已经有许多地方在同一刻看着它。

    马飞旁边的苏雨桐没再看手机。

    她的右手搭在桌边,离他很近。马飞转头时,她正看舱内图像,像是确认他也在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随后仍将目光放回去。

    这会儿两个人都不需要再商量公司的安排,能做的工作已经到了各自岗位手里。

    飞行进入接近最大动压的阶段,发动机群按既定程序调节推力。

    郭承宇听见声音变了一点,身体上的压力也随之变化。他早就知道这里会减载,真正坐在里面,还是本能地朝前看。

    “按当前程序继续。”秦岳报。

    唐知夏确认三人状态,声音短而稳。郭承宇跟着答,报完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把左手握得太紧,便将手指在扶手上放开一点。

    主屏旁的一只连接环应变通道逐渐靠近警戒区。

    何敬看见了,将同位置其他测量调到旁边。箭体姿态没有对应异常,另外两路结构响应也没有跟着同向变化,只有这一条仍然往上。

    他让结构席继续报,没等对方给它取一个故障名字。

    舱内,秦岳的任务显示跳出一块黄色。

    “连接环一号应变通道警戒。”

    他看完位置,再看与它对应的独立证据,将视线移回正在上升的箭体状态。右手离中止手柄不远,左侧的郭承宇已停下刚才那一下小动作。

    耳机里,地面飞行席开始通报。

    秦岳在等最后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