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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378章 月面七十二小时

    唐知夏在一块半埋的石头前停了下来。

    石头侧面露在阳光里,底部仍埋着,周围有一圈较细的月壤。她先拍下全景,再放好尺度标记,叫郭承宇绕到侧面,帮她留另一组影像。

    这是他们在月面的最后一轮较远距离作业。

    能源车已经恢复低速移动,传动旧件封存在指定位置,驻留舱里的有人运行也有了连续记录。按照任务安排,他们沿着事先划好的路线,来到远离着陆喷流主要扰动的一处取样点。

    这里的地面比驻留舱旁更松。

    脚印落下去,边缘明显,细灰贴到靴子周围。郭承宇把工具取出,交到唐知夏面前的固定位置,自己稳住身体,等她开始。

    唐知夏用工具拨开石头周边的表层。

    她的手套隔着许多层,感受不到普通手指接触泥土的细微变化,动作便更多依靠眼睛与工具反馈。每拨开一点,她都留出位置拍清,再接着往下,石头的下沿慢慢露出来。

    “另一边也留一张。”她说。

    郭承宇绕过去,拍完,退回原位。他们在地面搬过无数模拟岩块,到了月球,每一张能说明原始位置的照片都得认真留好。石头一旦拿走,原来怎样半埋、朝向哪边,就只能靠这些记录再看。

    唐知夏试探着松动它。

    石头慢慢离开原处,带出一些附着细土。她将工具放稳,郭承宇打开对应收纳,两个人把它转移进去,封好,朝相机报出编号。

    郭承宇低头看那个空出来的小窝。

    阳光照着边缘,里面一侧仍黑,下面的细灰比上面颜色稍深。他想起儿时在海边搬石头,总能从底下发现些活物,眼前却静静的,只有刚刚被翻开的月壤。

    唐知夏看他站着,叫他帮忙把周围补拍完。

    他答应,沿原定范围做完记录,再看向远处。浅坡以后仍是灰色地面,没有路牌,也没有房子,他们来的那一小片驻留区已经被起伏挡住部分。

    头顶的地球还在。

    蓝色、白色和暗下去的一边,与前两天相比有些变化,位置却仍在熟悉的方向。郭承宇把镜头转过去,给地球留了一张,再回到唐知夏身边。

    秦岳从驻留舱接上他们,问这一段进展。

    唐知夏报告样品和人员状态,郭承宇补充路面情况。秦岳给出返回安排,提醒他们把后面的收纳时间留足,取样点还有一小段可以继续,远处另一处则按计划放弃。

    两个人沿近处继续做。

    轮履平台停在较平的地面,上面已经固定好几只样品容器。人形验证机沿预定区域等待,承担工具转移与外侧观察,离开已经验证的范围,仍由人员按具体任务走过去。

    唐知夏在第二处取了一段浅表下的样品。

    工具进入地面时,需要稳住方向和反力。郭承宇在旁边固定支承,她按训练里的方法慢慢推进,取出后将不同位置分开收纳。透过面罩,两个人看对方的手势比看脸容易,谁要转身,先抬手示意,另一个便让出一点。

    做完最后一份,唐知夏活动了一下肩。

    她还往远处看了一眼。

    那边另一处露头比眼前更完整,地面早先拍过影像,留在后续任务里。她知道自己今天到不了那里,仍然很想多看清一点,便将相机换到合适角度,慢慢留下几组照片。

    郭承宇站在旁边等她。

    “那块以后再来?”他问。

    “以后再来。”她说着笑了,“先让后面的人看看该带什么。”

    她把影像和大致方位留好,接着回到当前取样点。原始位置、取样后的样子、工具接触过的范围,都还需要补全,不能只把石头装走就算完。

    郭承宇将一只标记扶正,唐知夏拍下最后几张。

    一缕细灰沿工具边缘落下,她下意识停住,等颗粒落完,再把工具收回。灰很轻,飘起的样子却不同于在地球扬尘,它走过短短一段轨迹,便回到表面。她把这段影像和取样位置一同记好,收起工具。

    这批东西到了实验室,还有许多工作等着做。

    她想起自己刚参加项目时,最关心的是把人关进地面舱以后,水、空气和一双手能不能配合着生活。眼前的工具夹着月球的土,身后还有一间真的供人住过的房间,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又很高兴。

    郭承宇叫她看脚下的收纳。

    她回过神,检查完,给出可以转运的手势。两个人将容器放到运输平台,依次固定。平台留在原地完成当前检查,她站到旁边,等结果回来,才跟着一起向驻留区走。

    “可以了。”

    郭承宇收好工具,将周边检查完,沿来路往回走。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拍了一张两个人留下的脚印。

    那一串印子绕过石头,伸到取样点,另一串又向驻留区返回。阳光下,每一个边缘都很清楚,像刚刚才刻下去。

    回到舱里,他们把样品和工具分开处理。

    封装、编号、影像与实际重量逐渐对上,几组样品各自保留来处。连同最初近区收集,计划带回的月壤与岩石净重最后记为十八点四公斤;旧传动件的小样另行包装,不与科学样品混装。

    郭承宇听见最后结果,低头看那几只已经封好的容器。

    样品净重与容器分别记着,交给返回物资安排时还要合到一起。他将最先收集的那份小样核对完,找到对应照片,画面里是着陆器旁边一处浅浅的取样痕。后来在较远地点取得的东西,也各有自己的那一组图。

    重量在月球上显得轻,回到地球还会恢复熟悉的负担。这一批东西要从这里走进上升级,再回星舟,经过几天航行落进海里,最后才轮到地面的实验室。

    他将其中一只推到指定位置,慢慢收回手。

    午后的通信里,地面请三个人留下一段驻留区介绍。

    秦岳先讲任务进展,唐知夏给出有人运行与采样情况,郭承宇则带着相机在窗口拍能源车。车沿受控路线移动了一小段,镜头里新旧轮迹分明,地面的人又响起一阵笑声。

    问到住得怎么样,唐知夏想了想。

    “能睡着,饭也热,干完活能把东西放下。”她说,“我们记了些不好用的地方,带回去慢慢改。”

    郭承宇在旁边补充,工具架还可以再改一处,某些东西伸手要多转一次身。秦岳听完,让他把位置拍清,别光在话里讲。

    三个人的笑声从月球回来。

    马飞看着他们,忽然想起早年那间三十天地面舱。那时连屋里的味道都要争半天,郭承宇还惦记自己家里那把椅子。如今他们站在真正的月面驻留舱里,依旧会嫌一个位置不好伸手,也会围着一顿热饭坐下来。

    他将任务组最新的反馈收好,去找何敬。

    厂房里已经开始准备后续部件。首批月面设备有了人亲手摸过、拆过、用过的结果,下一批的接口、通道和维修硬点都要按这些经验改。何敬拿出几张旧图,指着郭承宇拍回来的那一处,让制造组的人把实际布置对到新图上。

    马飞听完,问未来一轮货运先送什么。

    “工具和备件先补。人员轮换得有更多消耗品,能源也要跟着扩。”何敬说,“先把一轮轮接上,别只盯着大舱体。”

    他们在平台下商量了一阵。马飞把能提前投入的制造资源定下来,让何敬按实际货单排后续工位。商业载荷与扩建计划还要接着谈,眼前这一趟归来之前,车间先把已经清楚的东西做起来。

    苏雨桐那边也来了几份新需求。

    有人希望使用月面通信,有人想送测量设备,也有人打算买一台能在恶劣环境里长期维护的机器。她把能够承接的技术组叫来,逐份看实际条件,先确定需要哪些已有能力,再安排后续谈判。

    几年前是星辰拿着图到处讲,今天,别人拿着自己的任务来找他们了。

    月面上,秦岳开始安排返程。

    驻留舱的有人运行要转回无人状态,带走的东西装进返回物资,留下的设备按后续任务各有位置。三个人将这间住过三天的屋子收拾好,试用后留下的记录也一同保存。

    唐知夏在桌旁停了一会儿。

    她将采样盒最后一组结果交接完,把托架收回,伸手确认固定,随后拍下工作位置。后来的乘员如果还是用这套构型,打开记录,就能看到他们的手究竟怎样放过。

    郭承宇则在工具架旁做同样的事。

    他把容易混的两种接杆分开放好,给原来的取用位置补上现场图,又将秦岳提醒过的一条人员通路留空。那一只反力架还要带回上升级,后续型号的改进先靠它和旧件一起回去。

    秦岳沿着房间走了一遍。

    他叫两名同伴把实际用过的路线再留一组影像。

    从入口到工作位,穿着舱内衣物怎样转身,工具放到哪里不会挡路,三个人依次做了一遍。郭承宇给自己画过的那处新位置多拍了几张,唐知夏则把采样支路维护时手臂需要的空间拍清。

    秦岳在旁边看,发现有一处收纳打开后会挡住过道,便让他们将这一点说进记录。东西并不急着在月面改,先把后面的人会遇到什么讲明白。

    最后,三个人坐回那张折叠桌旁,拍下任务结束前的合照。

    郭承宇头发有些乱,唐知夏伸手替他指了一下,他自己抓两把,越抓越乱,索性放下手。秦岳看着他笑,等外侧计时拍摄完成,再将桌面重新收好。

    靠窗的桌子收起,睡眠用品按安排留好。三个人的名字与这次有人运行的记录存进舱内任务系统,屏幕最后停在他们刚进来时拍下的合照。

    唐知夏背好物资,回头看了一眼。

    “走吧。”她说。

    气闸按次序送他们出去,月面的日光仍亮,遮阳板下的工具架却比来时空了一点。轮履平台已经等好,一台验证机站在外侧,为他们留出回去的路。

    郭承宇沿那条路看过去,着陆器的方向在起伏另一边。

    七十二小时快到了。

    他把返回物资固定好,跟在秦岳与唐知夏身后,一步步走向自己来时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