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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380章 回家

    返地发动机点火前,秦岳又看了一眼月球。

    下方是他们已经绕过很多圈的灰色地面。那一小片有舱、有路、有人形机和能源车的地方,这会儿看不见,地图上却清清楚楚标着位置。

    他们在那里住了三天。

    郭承宇将样品与旧件的最终收纳报完,唐知夏确认舱内和人员状态,两个人随后回到座椅。秦岳接到地面确认,按照返地时刻完成姿态与推进准备。

    服务舱发动机工作,持续而平缓的力让身体贴向座椅。

    月面起飞已经把他们送回这艘船,眼前这次点火则要把整艘船送回地球。秦岳沿实际状态确认,等到关机,舱内重新轻下来,后续轨道结果逐渐确定。

    星舟离开月球,进入返地航迹。

    郭承宇解开这一段约束,回到窗口旁,望着那片慢慢退远的灰。他在里面走过、住过,直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在那里留下过脚印。

    唐知夏将后续日程调出来。

    三天左右的路,还得照样吃饭、睡觉、工作。郭承宇把月面影像重新整理一遍,选出能源车刚开始走动的那一小段,在前后加上对应的实物照片,发给地面的同事。

    陈小满看完,给他留了一句,旧件回来要先送她那里。

    他答应着,将资料收好。

    地球逐渐变大,月球逐渐退到后面。某个休息段,三个人一起在窗口旁看了一会儿。秦岳把妻子的消息回完,唐知夏说母亲已经在算哪天能见面,郭承宇则看着父亲那段“看见了”,听了一遍,又听一遍。

    第十二天,返回准备开始。

    样品容器与携行物品都留在指定位置,三个人回到座椅,身体固定。服务舱完成最后一段任务,随后与返回舱分离,太阳翼从窗口边慢慢退出。

    秦岳报告进入准备完成。

    地球上的回收船已经在海上等候。天色明亮,海面有风,许杰站在甲板边接过最后的落点安排,抬头望向远处。空中观察设备正在自己的位置,工作艇固定好,船上医护也已准备。

    返回舱以接近每秒十一公里的速度进入大气。

    郭承宇的身体慢慢压进座椅,肩背承受越来越清楚的力。窗边亮起来,颜色迅速变浓,外面发光的空气贴着视野流过。

    通信逐渐变弱。

    秦岳的声音还在本舱里,唐知夏报过状态,郭承宇也跟着报完。失去地面信号后,返回舱继续按自身导航前进,姿态调整带着航迹向预定走廊收拢。

    地面大屏停住最后一组实际信息。

    马飞坐在前排,双手放在扶手上。黑障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一回,船里除了三个人,还带着他们从另一颗天体亲手装起的东西。那些袋子、盒子和照片,要一起穿过这层大气。

    苏雨桐从旁边看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

    他转头,向她点点头。

    几分钟过去,通信重新接上。

    “星舟,进入段正常。三名乘员状态正常。”

    大厅里响起接收确认。马飞的肩膀稍稍落下来,仍盯着后面的画面。返回舱继续减速,发光的颜色慢慢淡去,蓝色与白云重新出现在窗口。

    减速伞展开,接着是主伞。

    三朵伞花稳稳张开,返回舱悬在下方,向海面缓慢落去。空中观察传回第一段清楚影像,工作艇开始接近预计位置。

    郭承宇看见水。

    海面上细小的浪越来越清楚,秦岳给出落水准备,三个人贴稳座椅,等着最后那一下。

    返回舱落入海中。

    冲击过后,白水从窗前退开,舱体恢复漂浮姿态。三个人先后应声,秦岳完成落水状态确认,将情况报给地面与回收队伍。

    许杰的工作艇很快来到舱旁。

    外侧固定到位,均压正常,主舱门打开。海风吹进来,郭承宇闻到一点潮气,忍不住抬头。回收人员伸手,让他先稳住身体,随后扶着唐知夏出来。

    三个人都需要适应地球的重量。

    脚从座位移出去时,郭承宇清楚感觉背和腿一起沉下来。他顺着扶持慢慢转身,挪到外侧平台坐稳,抬头看见大片蓝天,阳光让他眯起眼睛。

    秦岳最后离舱。

    许杰扶他到观察位坐下,先问现在感觉怎样。秦岳说腿有点重,接着便问海上风大不大。

    “比你们走的时候大一点。”许杰笑着答,“这边挺好,您先坐稳。”

    秦岳听完也笑了,双手放到两侧,任医护人员接着检查。旁边郭承宇还在抬头看天,唐知夏喝过一点水,正听医护重复后面的安排,海风从几个人身边吹过去。

    第三名乘员安全转移的报告送回控制区,掌声与欢呼再次连成一片。有人把这一次的任务日期写到白板上,写完又被同事一把抱住,笔尖在最后一笔旁边拖出一小道。

    马飞站起,和身边的人用力握手。

    何敬走过来,罗诚也过来,周遥举着终端,画面里是月面驻留区仍在工作的机器。几个人挤到一起,笑声很大,很多原本准备好的话到了嘴边,只剩一句回来了。

    苏雨桐抱住马飞。

    这次他先开口,声音有些哑:“都回来了。”

    她在他肩上点头,过了一会儿,才抬手擦去眼泪。女儿的视频接进来,隔着镜头喊他们,把刚才三人出舱的画面又放了一遍。

    “我看见了。”马飞笑着说,“你妈也看见了。”

    女儿说自己当然知道,又催两个人把镜头拿远一点,她要一起截张图。苏雨桐往旁边站,马飞凑过去,两个人看着屏幕,听见女儿在另一头笑。

    回收船上,三名乘员仍在配合医疗观察。

    郭承宇得到允许以后,抬手朝镜头挥了一下。他还想说话,许杰已经递来饮水,让他先缓缓。唐知夏坐在旁边,额前头发沾着汗,见他又去看窗外,笑着问他还晕不晕。

    秦岳靠在观察位上,低头看妻子发来的消息。

    这回,她拍的是自己站在窗边,身后那盆花长出了一片新叶。

    几天以后,他们见到家人。

    郭承宇父亲握住儿子的手,握了很久。郭承宇把旧件照片翻给他看,说东西已经交实验室,等能看时,带他一块去。老人笑着听完,接着问肩膀还酸不酸。

    唐知夏坐到母亲身边,接过一碗面。母亲让她先吃,自己却一直看。她吃了几口,抬头笑道,味道还是家里这个好。

    秦岳与妻子走到安静些的地方。她摸了摸他的脸,说晒不黑,怎么还像瘦了。他说先养回来,两个人一起笑,随后慢慢往前走。

    星舟带回的样品开始进入后续研究。

    十八点四公斤月壤与岩石分别保留采集位置、图像和封存记录,实验室按具体工作安排取用。旧能源车的碎屑与传动小件另作分析,陈小满站在观察窗外,看那只在月球上拆了两次才取出的东西。

    她给郭承宇发了一张照片,让他休息够了再来。

    郭承宇看完,把照片转给父亲,回她一句,记着,过几天就去。

    又过了几天,他带父亲去了实验室外侧的观察区。

    旧件摆在里面,编号、取回位置和几张现场照片就在旁边。父亲先看照片里的儿子,再看那只不大的金属件,双手背在身后,弯腰看了很久。

    “就是这里卡着?”老人问。

    郭承宇把外侧护板的位置指给他,又沿画面说明自己当时怎么站。陈小满从另一边过来,将拆开的地面模型推到观察窗旁,父亲这才把两边接到一起。

    老人伸出手,在玻璃外比了一下。

    “这只手进得去,后面那只就不好使了。”

    “对。得先把力接住。”郭承宇说。

    父亲点头,接着问他们带回的东西还要做什么。陈小满讲了磨损、材料和后续改型,句子不长,老人听得很认真,遇到不懂的便追问两句。郭承宇站在旁边,偶尔替两人指一处具体位置。

    临走前,父亲又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的郭承宇穿着厚厚的服装,手里那只扳手停在车体旁边,身后是灰色地面。老人拿出终端,让儿子把同一张原图发给他,自己要带回家存着。

    郭承宇给他发好,陪他慢慢往外走。走到厂房门口,父亲忽然说,以前自己跑船,回来总有讲不完的事,这一趟轮到听儿子讲了。

    “那咱们找个地方吃饭,我接着讲。”郭承宇说。

    父亲笑着答应,走出几步,又问能不能少放点辣。郭承宇说知道,伸手替他把外套领子理好,两个人沿厂房外的路走向停车处。

    无人备用星舟在主船安全回收后也按计划离开月轨,随后完成独立返航。另一艘完整返回船落回地球的影像,与乘组的画面放到一起,给这次分批准备、分路运行的任务收了尾。

    月面没有空下来。

    驻留舱转入无人状态,能源设备继续运行,两台验证机按后续安排工作。修好的能源车缓缓驶过路边,轮子在灰地上压出新的纹路,人留下的脚印仍在附近。

    这几幅画面被各地媒体反复播放。

    有人关注载人运输,有人关注机器人与维护,有人盯着下一次商业货运。陈维明的电话几乎没停过,手里的方案从科学载荷谈到设备运输,越谈越具体。苏雨桐抽出一批能够直接进入技术讨论的需求,让相关团队分头接上,自己的常照计算试验也继续按期推进。

    马飞在厂里待了两天。

    他看完实物交接,与何敬定下下一轮已经清楚的制造安排,把后续驻留要改的几处位置留给相应团队。轮换基地与更多货物是下一阶段的事,车间里已经有人动手准备。

    到了约好的下午,他准时离开。

    苏雨桐在海边等他,鞋放在长椅旁,正低头看女儿发来的新画。画里有一间开着灯的房间,窗外是灰色地面,桌旁坐着三个人。

    马飞坐过去,和她一起看。

    “这张画完了?”他问。

    “她说还差一点。”

    他笑着把终端还给她。海面上有一艘小船经过,浪一层层涌到岸边,阳光比在控制区窗口里看见的柔和许多。

    苏雨桐站起来,提起鞋,走向水边。

    她回头朝他伸手。马飞跟过去,握住她,两个人沿着被浪打湿的沙滩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