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387章 一只试验瓶
近侧第一炉制氧开始前,工作间外的灯熄了两排。
当班的人提前把可停的设备移到另一段时间,给反应炉留出白昼里的供电。车停在独立的作业区,机械臂把装好的料送进去,又关上外侧隔板。郭承宇在十天驻留时走过那条路,一眼便认了出来,可镜头再往左转,已经看不见住处的门。何敬把地方选在这里,装置出气、散热和废料处理各有方向。车要过去,沿外侧走,返回便从同一边出。
炉子升温用了很久。陈小满在地面看着时刻,问输出那边能不能提早接起来。负责反应的人让她先等,地面同型装置做过几次,前半段出来的东西成分复杂,先把它量清楚,再换下一段的收集瓶。
邱蕾给大家拿来前几次地面试验留过的几片材料。放进炉子以前,它们外观差别很小,出来以后,边上有一道深色痕迹。有人拿起其中一片对着灯看,说这跟极区取水那只杯上的黑点长得一样。邱蕾把片拿回来,让他别只认颜色。杯子里要查的是杂质,这一片还得看它少了多少厚度。
近侧用的是普通月壤。高温下,原先结合在矿物里的部分氧经试验反应释放出来,之后还要分离、检测。唐知夏到试验室时,负责读数的人正贴着窗口看刚开出来的曲线。她问采了哪一段,对方顺手给她指,指到后半段才反应过来,她看的是接进收集瓶的那一组。
“我想知道你们想用哪一段。”她说,“往后住处准备什么,还得另外算。”
有人说一旦能做出来,给人用自然是最大的用处。唐知夏请他先看另一处。仓房里存着下一组乘员要用的物资,有两只从地球送上去的标准气瓶。它们装在哪一段、人要从什么位置接进去,去年花了不少力气才做顺。眼前这炉即便能得到气体,纯度和稳定性也得另外走一遍。
年轻工程师听完,问这次做完能不能把它装进一样的瓶子。
“可以装试验瓶。你给自己的装置用。”
那人答应着,去找刚才说过的型号。第一次上月球的制氧装置带了两只小瓶,装一只,另一只留作对照。两只管接头在照片上很近,地面看清上面的刻号以后,才给出第一轮接收指令。
下午停机时,接到的氧约四百克。产量不高,供进去的电花掉了几十度,反应炉里还有一批要等冷却才能处理的东西。直播组到外面来问有没有什么观众一眼能懂的画面,负责试验的人把接收端的实况打开。瓶子外边只有一个很小的标记,光看影像,谁也猜不出里面装了多少。
马飞让直播组去拍地面的空瓶。拍的时候把称显示出来,再把月球上实测的数放在旁边。有人问能不能加一句可以供三个人多久,唐知夏没给他算。她跟过去看剪出来的片段,把后来补拍的一段工人取下反应板的画面留下。
新闻发出去以后,有人嫌这四百克太少。也有人去找这批设备是怎么落月的,从行者拿第一只备件箱开始看,看到外侧独立试验区的照片才发现,昨天还要从地球来的一部分东西,今天确实能在那边取得了。
过了两天,陈维明带来两个客户,说他们愿意付下一批费用,想多要一些连续产出的时段。邱蕾不在办公室,陈小满领他们去看更换反应组件的工装。工装做得很厚,里面一侧还空着。客户问空处能不能顺便放第二只备用件,她拿个模型给他试,刚推到一半,另一件用来扶住反应组件的手柄就没位置了。
客户只好把东西移出来,又问如果把更换时间缩短一半,能多做多少。陈小满请他等下一次开炉,先看清洗和冷却占的那一段。账可以接着算,机器走到那儿就得让它等一等。
几周以后,他们做了第二次连续试验。日照区旁新接上一组供电设备,炉子的启动比第一回平稳。邱蕾还是早早到场,坐到操纵员身后去看外边的灰。这一回废料从相同的位置移出,接收曲线也没有头一回那么迟钝。等温度降下去,地面让月面的机器换了一块备板。行者站在车旁递过盒子,旁边的固定机械臂从装置内托住卸下的件,两个动作中间隔了十几秒。
这十几秒里,陈小满一直在看机械臂尾部。旧图上的支点偏里,末端要托住东西,外侧就会碰到箱架。这回他们提前留出一段空处,机器能顺着结构慢慢撤出来,取下的东西没有蹭到旁边。她将两轮录像并排放给年轻工人看,让对方自己说哪里改得有用。
“多出一寸半。”那人说。
“你再看看从哪边多出来的。”
他把画面倒回去,发现宽出来的地方在手柄后面。明白以后他又去看现有的三只盒子,请求下一批把常用的两只也调一下。他原先只负责装外架,这回主动跟到内侧,请负责反应的人把废料用什么样的壳装给他看。
马飞在试验区问下一批要做什么。有人愿意直接加大炉体,有人想先做多台并行。两边算出来的电量差不多,可如果把所有时间都押在一台炉上,换件那天便一点都没有。邱蕾从桌下拉出一只回收回来的地面旧件,请他看原先磨损的方向。她说再给一台,轮流做,先攒够两轮更换的数据。等知道哪些东西能留下继续用,再谈放大。
马飞当场把第一批电和运输额度拨出来。他本来有一段准备安排给外来参观的人,改成让客户直接看设备更换。看过实况愿意等下一轮的,可以在仓房里留下对应的仪器。等不了的,陈维明跟他们重约时间。
客户最后在工作间的地面模型旁停得最久。拆下的反应板上有几处被夹具留下的浅痕,负责记录的工人一边测厚,一边对着墙上的影像找位置。他蹲下来问是不是板子坏了,工人说目前量的就是还剩多少,等他们做完下一轮再回来问。
客户临走时留下了一套旧地面装置的资料。他们在厂里本来就有一间做耐火材料的试验车间,薄板从炉里拿出来,经常碰到样件碎在转运架上的事。陈小满让他带人来一次,问问他们的工人怎样把刚冷下来的东西移出来。客户回去之后,来了两位五十多岁的师傅,各带着平常用的一只夹子。
他们见面第一句话问的是炉子开口多大。听完尺寸,瘦一点的师傅把自己的夹子拿起来,在台面上比了半圈,说他的东西去了也进不了门。陈小满原本打算问两根杆怎样握,听了这句话,索性带他们到一楼,让两个人自己把试验板拿一回。厚手套和月面设备都摆好,第一次扶到板的侧面,两个师傅便停下,商量一阵,说这个不能照他们原来的办法夹。
以前的板是在地球上向下沉,炉边有个固定台,夹住后人往上一提,重心便回到手上。月球上的板轻得多,夹具只要碰偏一点,整块板就容易转。瘦师傅提议先让它靠住一处,腾出一只手再移,陈小满把旁边的固定架给他。两人做过一遍,发现留作靠点的地方正是现在最容易变薄的一边。
他们把夹住的位置换到更结实的侧边。反应组的人中途过来,见板子已经被搬到另一个台面,赶紧让他们再走一次,自己在最窄的位置量了量。没多久,几个人凑出一条用旧工装也能跑通的路。下午换班时,师傅们带来的夹子还放在门边,现场已经改了三个支点。
陈小满把这段试装录像拿给马飞。他问这回用不用再等一趟货。她说现有的盒子里就有能代替的件,先从新的位置取下一块地面板,月球上也让机器空走一遍。等它们都能做,再把两块真正用过的板换下来。
那位客户在办公室等她回去,把两个人的劳务单连同下一批款项一起带来了。几周前双方争的是连续运行的小时数,这回他主动把合同写成做完两次更换后再议下一阶段。陈小满在副页里加上自己的工时,说下次他们厂里有哪只炉同样难伸手,也把照片给她。两位师傅拿回夹子时,已经约好了地面那台设备下次开炉的日子。
晚上,唐知夏把这次产量贴在近侧气体供应表的旁边。两张纸挨在一起,右边是试验曲线,左边是还要从地球上装走的气瓶。郭承宇过来领自己的工具,看见她把气瓶的数量重新抄了一次,问过几个月要不要少带一只。
“那时候你先替我看看装置还能不能动。”
郭承宇想了想,说那就让新组去看。他自己这回要给地上的设备试几套工具。去年他上去动过那台能源车,总觉得要把所有事亲手做一遍才记得住。今天两台行者在同一处递接过几次,他站在地上看,也能发现该把箱盖放到哪个方向。
收工以后,负责制氧的人抱着一只空瓶回仓房。经过唐知夏身边时,他把记录卡拿出来,说第二轮的气都进了试验线路,没占她的库存。唐知夏接过卡看了看,问他下一轮什么时候开。他答了个日子,又说差不多还得等那片板子回来。两人便一起去找邱蕾,把那块板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用,顺着旧照片重新核对了一遍。
月球上的试验区还亮着。周遥换了一个方向查看外架,发现昨晚挪出来的空位已经放上了新的收集瓶。它挨着第一只瓶,两边都留得下机械手。地球这边,夜班的人拉开椅子,把那一点位置也记进下一次要传的安排里。
临走的人问要不要给他留灯。他指了指已经亮起的工作台,说那里够了,另外一盏给车留着,等机器把旧件送回来再开。
当班的人提前把可停的设备移到另一段时间,给反应炉留出白昼里的供电。车停在独立的作业区,机械臂把装好的料送进去,又关上外侧隔板。郭承宇在十天驻留时走过那条路,一眼便认了出来,可镜头再往左转,已经看不见住处的门。何敬把地方选在这里,装置出气、散热和废料处理各有方向。车要过去,沿外侧走,返回便从同一边出。
炉子升温用了很久。陈小满在地面看着时刻,问输出那边能不能提早接起来。负责反应的人让她先等,地面同型装置做过几次,前半段出来的东西成分复杂,先把它量清楚,再换下一段的收集瓶。
邱蕾给大家拿来前几次地面试验留过的几片材料。放进炉子以前,它们外观差别很小,出来以后,边上有一道深色痕迹。有人拿起其中一片对着灯看,说这跟极区取水那只杯上的黑点长得一样。邱蕾把片拿回来,让他别只认颜色。杯子里要查的是杂质,这一片还得看它少了多少厚度。
近侧用的是普通月壤。高温下,原先结合在矿物里的部分氧经试验反应释放出来,之后还要分离、检测。唐知夏到试验室时,负责读数的人正贴着窗口看刚开出来的曲线。她问采了哪一段,对方顺手给她指,指到后半段才反应过来,她看的是接进收集瓶的那一组。
“我想知道你们想用哪一段。”她说,“往后住处准备什么,还得另外算。”
有人说一旦能做出来,给人用自然是最大的用处。唐知夏请他先看另一处。仓房里存着下一组乘员要用的物资,有两只从地球送上去的标准气瓶。它们装在哪一段、人要从什么位置接进去,去年花了不少力气才做顺。眼前这炉即便能得到气体,纯度和稳定性也得另外走一遍。
年轻工程师听完,问这次做完能不能把它装进一样的瓶子。
“可以装试验瓶。你给自己的装置用。”
那人答应着,去找刚才说过的型号。第一次上月球的制氧装置带了两只小瓶,装一只,另一只留作对照。两只管接头在照片上很近,地面看清上面的刻号以后,才给出第一轮接收指令。
下午停机时,接到的氧约四百克。产量不高,供进去的电花掉了几十度,反应炉里还有一批要等冷却才能处理的东西。直播组到外面来问有没有什么观众一眼能懂的画面,负责试验的人把接收端的实况打开。瓶子外边只有一个很小的标记,光看影像,谁也猜不出里面装了多少。
马飞让直播组去拍地面的空瓶。拍的时候把称显示出来,再把月球上实测的数放在旁边。有人问能不能加一句可以供三个人多久,唐知夏没给他算。她跟过去看剪出来的片段,把后来补拍的一段工人取下反应板的画面留下。
新闻发出去以后,有人嫌这四百克太少。也有人去找这批设备是怎么落月的,从行者拿第一只备件箱开始看,看到外侧独立试验区的照片才发现,昨天还要从地球来的一部分东西,今天确实能在那边取得了。
过了两天,陈维明带来两个客户,说他们愿意付下一批费用,想多要一些连续产出的时段。邱蕾不在办公室,陈小满领他们去看更换反应组件的工装。工装做得很厚,里面一侧还空着。客户问空处能不能顺便放第二只备用件,她拿个模型给他试,刚推到一半,另一件用来扶住反应组件的手柄就没位置了。
客户只好把东西移出来,又问如果把更换时间缩短一半,能多做多少。陈小满请他等下一次开炉,先看清洗和冷却占的那一段。账可以接着算,机器走到那儿就得让它等一等。
几周以后,他们做了第二次连续试验。日照区旁新接上一组供电设备,炉子的启动比第一回平稳。邱蕾还是早早到场,坐到操纵员身后去看外边的灰。这一回废料从相同的位置移出,接收曲线也没有头一回那么迟钝。等温度降下去,地面让月面的机器换了一块备板。行者站在车旁递过盒子,旁边的固定机械臂从装置内托住卸下的件,两个动作中间隔了十几秒。
这十几秒里,陈小满一直在看机械臂尾部。旧图上的支点偏里,末端要托住东西,外侧就会碰到箱架。这回他们提前留出一段空处,机器能顺着结构慢慢撤出来,取下的东西没有蹭到旁边。她将两轮录像并排放给年轻工人看,让对方自己说哪里改得有用。
“多出一寸半。”那人说。
“你再看看从哪边多出来的。”
他把画面倒回去,发现宽出来的地方在手柄后面。明白以后他又去看现有的三只盒子,请求下一批把常用的两只也调一下。他原先只负责装外架,这回主动跟到内侧,请负责反应的人把废料用什么样的壳装给他看。
马飞在试验区问下一批要做什么。有人愿意直接加大炉体,有人想先做多台并行。两边算出来的电量差不多,可如果把所有时间都押在一台炉上,换件那天便一点都没有。邱蕾从桌下拉出一只回收回来的地面旧件,请他看原先磨损的方向。她说再给一台,轮流做,先攒够两轮更换的数据。等知道哪些东西能留下继续用,再谈放大。
马飞当场把第一批电和运输额度拨出来。他本来有一段准备安排给外来参观的人,改成让客户直接看设备更换。看过实况愿意等下一轮的,可以在仓房里留下对应的仪器。等不了的,陈维明跟他们重约时间。
客户最后在工作间的地面模型旁停得最久。拆下的反应板上有几处被夹具留下的浅痕,负责记录的工人一边测厚,一边对着墙上的影像找位置。他蹲下来问是不是板子坏了,工人说目前量的就是还剩多少,等他们做完下一轮再回来问。
客户临走时留下了一套旧地面装置的资料。他们在厂里本来就有一间做耐火材料的试验车间,薄板从炉里拿出来,经常碰到样件碎在转运架上的事。陈小满让他带人来一次,问问他们的工人怎样把刚冷下来的东西移出来。客户回去之后,来了两位五十多岁的师傅,各带着平常用的一只夹子。
他们见面第一句话问的是炉子开口多大。听完尺寸,瘦一点的师傅把自己的夹子拿起来,在台面上比了半圈,说他的东西去了也进不了门。陈小满原本打算问两根杆怎样握,听了这句话,索性带他们到一楼,让两个人自己把试验板拿一回。厚手套和月面设备都摆好,第一次扶到板的侧面,两个师傅便停下,商量一阵,说这个不能照他们原来的办法夹。
以前的板是在地球上向下沉,炉边有个固定台,夹住后人往上一提,重心便回到手上。月球上的板轻得多,夹具只要碰偏一点,整块板就容易转。瘦师傅提议先让它靠住一处,腾出一只手再移,陈小满把旁边的固定架给他。两人做过一遍,发现留作靠点的地方正是现在最容易变薄的一边。
他们把夹住的位置换到更结实的侧边。反应组的人中途过来,见板子已经被搬到另一个台面,赶紧让他们再走一次,自己在最窄的位置量了量。没多久,几个人凑出一条用旧工装也能跑通的路。下午换班时,师傅们带来的夹子还放在门边,现场已经改了三个支点。
陈小满把这段试装录像拿给马飞。他问这回用不用再等一趟货。她说现有的盒子里就有能代替的件,先从新的位置取下一块地面板,月球上也让机器空走一遍。等它们都能做,再把两块真正用过的板换下来。
那位客户在办公室等她回去,把两个人的劳务单连同下一批款项一起带来了。几周前双方争的是连续运行的小时数,这回他主动把合同写成做完两次更换后再议下一阶段。陈小满在副页里加上自己的工时,说下次他们厂里有哪只炉同样难伸手,也把照片给她。两位师傅拿回夹子时,已经约好了地面那台设备下次开炉的日子。
晚上,唐知夏把这次产量贴在近侧气体供应表的旁边。两张纸挨在一起,右边是试验曲线,左边是还要从地球上装走的气瓶。郭承宇过来领自己的工具,看见她把气瓶的数量重新抄了一次,问过几个月要不要少带一只。
“那时候你先替我看看装置还能不能动。”
郭承宇想了想,说那就让新组去看。他自己这回要给地上的设备试几套工具。去年他上去动过那台能源车,总觉得要把所有事亲手做一遍才记得住。今天两台行者在同一处递接过几次,他站在地上看,也能发现该把箱盖放到哪个方向。
收工以后,负责制氧的人抱着一只空瓶回仓房。经过唐知夏身边时,他把记录卡拿出来,说第二轮的气都进了试验线路,没占她的库存。唐知夏接过卡看了看,问他下一轮什么时候开。他答了个日子,又说差不多还得等那片板子回来。两人便一起去找邱蕾,把那块板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用,顺着旧照片重新核对了一遍。
月球上的试验区还亮着。周遥换了一个方向查看外架,发现昨晚挪出来的空位已经放上了新的收集瓶。它挨着第一只瓶,两边都留得下机械手。地球这边,夜班的人拉开椅子,把那一点位置也记进下一次要传的安排里。
临走的人问要不要给他留灯。他指了指已经亮起的工作台,说那里够了,另外一盏给车留着,等机器把旧件送回来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