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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390章 维修铺头一个客户

    工作间第一次接到别人送来的故障件时,陈小满正在吃早饭。她把电话夹在肩上,听了两句,问是谁送来的。电话那头说是那所大学。上次送去的测量仪有个小轴承开始发涩,信号还在,偏转到一定位置就走不回去。

    “拆过没有?”

    “试过让它自己退回来,没拆。老师带着人到了,说想跟你当面讲。”

    陈小满把剩下的粥喝完,拿外套出门。到了工作间的地面支持室,学生抱着两套拆下来的样机,桌上还摊着去年的合同。他们原先想的是送上去测一个月,实际用了四个月,后来又找到新的用途。现在想直接换一台,最快也得等下一批货。刚好有一个备件在月面,对方希望星辰就地给换上。

    她问备件装在哪。学生翻出照片,找到一只密封过的小盒。盒子没问题,问题在要换下来的轴承。它埋在仪器背后,周围裹着电路,地面日常维修要把半台仪器拆开。第一次给月面准备的底座能转,转过去也只够伸进去一只手。

    “谁给你装的这只轴承?”陈小满问。

    学生说是他们学校的工人,已经退休了。打过电话,他下午能来。

    当天来的人带着一本折痕很深的本子。拆到第三处时,他用指甲在一个缺口上停了停,说这根线别拉,里面有一只侧面顶着的限位。过去他们在厂里取时,两个工人一前一后干,一个人拉着线,另一个人伸手松限位。这点没有写到图里。

    陈小满请他先做一遍,再把盒子转过来,让周遥看看旁边那台人形机能否替另一个人拿东西。周遥看完说手伸进去够不着,放一只固定夹进去,机器从外侧把线托住就行。退休师傅将原先扶线的那只手放开,换成从另一侧接住工具,几个人在地面试了两次,终于把轴承完整拿了下来。

    新的办法需要在月面有人时做。那一轮住着三个人,其中一名工程乘员正好练过更换旧车传动时的反力架。郭承宇没有上去,留在地面陪他看拆装位置。双方说到挡线时意见不一样。月面乘员觉得自己能够从盖上进去,郭承宇说你先看接口下面,工具头刚进去,人眼就看不见。对方把灯移到更里面的方向,终于看清楚那只限位,便问附近有没有能挂的地方。

    陈小满从工作间刚接进来的画面里找到了一个空扣。去年布置这一处时,大家为留空还是放一套备板争过几次,郭承宇坚持留空,因为用过的护板总要找一处临时位置。如今仪器可以转过来,灯也能挂上去,右侧还空出一个车宽。

    学生在地面跟着看,手心一直按在原样机上。他比在月面操作的人更紧张,第一次报方位时说快了,被郭承宇提醒重新说过。等行者把线托起,乘员慢慢把备件送到原来的位置,他才敢往椅背上靠。接通第一组信号,仪器绕过原先卡住的那一小段,转到最后又平稳返回。

    退休师傅凑近了看,说原来的声音还在。

    学生问什么声音,师傅说地面上每次复位时有一声轻响。他在月球的真空外当然听不见那一声,现在能看见控制端给出复位,手上却总像记得以前的动作。他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写下那只备件用掉的日期,交给学生。

    维修做完当天,陈维明开出了第一笔维修工时单。账上有一只轴承、两个人各自使用的时间、机器和工作间占用,也有早先留在现场的库存费用。学生拿给老师看,老师问要不要把这次拆装也付钱拿回来。陈维明说录像按原合同交付,能不能让别的客户看,要经他们自己同意。

    大学那边后来答应开放固定夹的改法,仪器内部的设计仍归原组。退休师傅干脆把那页笔记整理成一张装配图。下一个客户带来的设备相似,接线位置却不同,陈小满便把夹子本身留下,另做一只可换的前端。两个月后,墙上挂了三种用处不同的小东西,地面的仓房也有了相同的一排。

    一位国外仪器商看完操作片段,也来问能否直接将一批设备交给维修铺。他们原先卖整机,坏了从地球发新的。零件图只在自己的厂里用。陈维明请他们把能拆换的部分带一套来,双方先试装。对方到了现场坚持只交组装好的模块,拆开就无法提供保修。

    陈小满把模块完整拿下来,朝他递过去。她让对方自己找个能暂存它的地方。那只模块比大学仪器宽得多,在月面工作台上放下来就挡住另一个工具。对方找了半天,最后问能否往上面再做一层架。陈小满说可以造,重量、运费、夹具和上方空处都得重新算。

    那人这才愿意把原先那一套拆分图拿出来。背面其实能分成两件,较容易坏的那只只占很小一部分。过去他们觉得直接换整机省地面工时,到了月球却连存一台备用设备都要付很久的钱。两边坐下来,从一个位置开始谈。陈维明听着听着,把原先已经印好、写着整机备用的报价纸揉皱了,另取一张填进现场留架的价格。

    对方回国后,又提出一项条件。他们愿意把三只更换模块留在月面,要求设一个单独的柜子,只给自己用。陈小满去找存货的人,问单独的柜子还能腾几个。负责人请她到月面库存画面里自己数。每一格都能看到盒子,最空的那排却留着下一轮气密设备需要的工具,再加柜子就得向别处扩。

    陈维明本来以为这份合同会很好签,看到她把柜子从图上划掉,问能不能留一个底层。陈小满让他看看备件尺寸,底层得弯腰,穿着服装的乘员伸得进去,提出来时手腕会被卡住。陈维明去台上试了一回,拿着没装东西的空盒都蹭到台沿。他回来给对方写信,说可以占用公共库里的标准盒,每个盒独立封存,操作记录单独交给客户。

    对方在视频里问,要是旁边放着竞争对手的东西怎么办。苏雨桐当天也在。她把工作间外的架子照片拿出来,逐处讲了谁能够开箱,开过怎样留记录,又请他们把不希望公开的部位列清楚。对方的技术经理听完,把原来一整本需要保密的说明缩成两页。他们最在乎的是一块板与板上留下的调试数据。盒子和夹具原先都包含在里面,换一次都得由总部给指示。

    于是地面再拿来一台能拆的同型仪器,让负责现场的人试着从外面取更换模块。负责保修的那位工程师一路跟着看,看到机器人从背面托起盒子时问,为什么地上的人总把托手往外挪。周遥叫他站到摄像机的位置,看现场能不能认清外边那颗螺钉。他按她说的站过去,连头都低到了台面之下,仍只能看到盒角。

    “那把号码放到正面。”他自己说。

    周遥让他去问自己的人能不能改。他拨电话讲了很久,中间又拿手机拍了一张。等电话挂掉,陈维明已经把维护工时大致填完。他走过去拿着笔写了两个字,说新设备都从这一侧看号,他们回国当天就把图改掉。原先紧握在他手里的那份保修说明,最后只保留最里边那块不能拆的板。

    月底第一次核算,月面维修铺只有几笔钱进账。陈维明把每一笔同月面占用的工时放在一起,发现旧工作间之所以有余量,主要因为现在送去的货比当初更好拆。客户自己愿意改东西,月面的人才能一班接一班做。他拿着表去找马飞,给他看两种安排。一种是扩张接单,尽快再送一间舱。一种是先把这一排柜子和常用工具一起做成标准。

    马飞拿着表去走了一趟仓房,把第一种原先预留的货位拿出来,分给月面修理、轮换消耗品和新一批试验。陈维明同意先把维修做顺。那所大学给下一批设备配了新的标准盒,这回连老师都想来看看箱子里还能装什么。

    马飞来时,两拨人正在给一个从国外带来的模块换把手。他在月面录像里看见一台行者从架旁过去,旧能源车载着空箱跟在后面。车换传动时留下的旧夹子已经在实验室研究过了,新的两只分别留在月面和地面工位。有人以前担心换下一只轴承也要等货运,今天站在旁边问,维修铺能不能接受一份还没发射的订单。

    马飞让陈维明去看价格,再问陈小满现在缺什么。她数了数墙边的东西,说多派一个人去学热防护件,一位去学小电路,剩下的工具先照现有的做。原先所有培训都只为上去的人准备,地上的维修人员以后也要知道现场那一头怎样伸手。他当天给车间腾出了两组工时,让那几个刚从装配岗转来的工人跟着大学的人做一轮。

    忙到傍晚,退休师傅要走了。学生送他到厂门外,手里还抱着那本旧本子。师傅问那边改好后是不是又能用几个月,学生说先看几天曲线,自己还想把转得最远的那一段也量进去。师傅说那你晚上回去给我发一张。学生点头,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又被师傅叫住。

    “那本子给你了。你往后画图,别再让别人像今天这样找线。”

    学生把它抱得紧了一些,答了一声好。

    他们返身进厂时,地面正在换最后一轮班。月球上的仪器做过一次完整复位,第一笔维修款也进了账。陈小满在出门前把新挂上的夹具拍给师傅,问他以前那只还想不想留。师傅回说已经在他车上,过几天带着旧的来,让年轻人一同拆一回。她就把下周空出来的那张台子登记给他,在工作单下面留了自己的名字。

    大学的学生在楼梯口等她,说老师刚把仪器排回下一周的观测表,托他来道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