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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我通天,道侣女娲 第162章

    “正是。”接引道人目光投向池中涟漪中心,那里仿佛映照出老子骑牛登天的背影,“他以‘有为’之举,损了自家‘无为’的纯粹吗?不。他只是证明,真正的‘无为’,非是枯守不动,而是在洞察大势、明辨因果后,做出那最顺应‘道’之流转的、看似‘有为’的选择。于他而言,助佛门一‘变’,便是顺应此纪元洪荒人道崛起、天地法则自我调整的大势。他之‘有为’,恰是更高层次的‘无为’。”

    准提深吸一口气,八宝功德池上空弥漫的馥郁檀香,此刻闻起来却有些滞重。

    “那么,我等该如何?任由大乘分立,坐视佛门气运二分,彼此消磨?还是……”他眼中厉色涌起,“强行出手,镇压多宝,夺回气运?”

    “不可。”接引道人摇头,枯寂的气息如潮水般蔓延开来,令池畔灵花都微微凋零,“太上棋局已成,天道功德已降,多宝气运已固。此时强攻,非但授人以柄,更会引发连锁反应,恐将我教彻底拖入与东方诸圣、乃至人道气运正面冲突的泥潭,正落入某些人乐见之局。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那墨翟离去时的杀意,并非全无道理。我教愿力渡世之法,确有需反思之处。过度依仗宏愿,易失却引导众生‘自性’觉悟的本真。”

    “那便眼睁睁看着?”准提不甘,掌中七宝妙树光芒乱闪。

    “非也。”接引道人缓缓站起身,他身形枯瘦,此刻却仿佛与身后那象征着极乐世界本源的八宝功德池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沉静而决绝的气势,“太上既以‘破’为‘立’,欲让我教在‘变数’冲击下自省更新。那我等,便遂了他的意,也破给他看——破这教主之位,破这上下尊卑之‘定数’,破我兄弟二人执掌一教的‘常态’!”

    准提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接引:“师兄,你的意思是……”

    接引道人目光坚定,如同万古磐石:“多宝既立大乘,言我教有缺,自性可贵。那便让他来!让他这新立之主,来统合佛门,看他如何调和大小乘之争,如何补全他所谓之‘缺’!我与你,退位让贤,奉其为佛门世尊!”

    “这……”准提心神剧震,退位?

    将他们兄弟二人历经千辛万苦、在贫瘠西方筚路蓝缕方才创立、寄托了全部心血与大兴之望的基业,拱手让于一个曾经的截教弟子、一个受李耳点化而立新教之人?

    “师弟,”接引道人看向他,眼中并无痛惜,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你可还记得,你我立下四十八大宏愿,感天动地,方成圣位,创下这西方极乐世界?那宏愿的核心是什么?”

    准提默然,片刻,涩声道:“是……渡尽众生。”

    “不错,渡尽众生。”接引道人声音回荡在池畔,“然何为‘渡尽’?是将所有生灵纳入既定的愿力轨道,令其按我等规划的‘极乐’图景前行?还是给予众生更多可能,引其自性觉悟,各自寻得通往彼岸的道路?多宝之大乘,强调自性,人人皆可成佛,不正是另一种形式的‘渡’?甚至,是更贴近‘自性真如’的‘渡’。”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今日,我与你退位,非是败退,而是将这‘教主’之位的‘定数’打破!将佛门的未来,交给‘变数’本身!让多宝去试,让大小乘在竞争与融合中自然演化。若他能成,佛门气运统一,更胜往昔,我西方大兴可期,此乃你我初衷!若他失败……”接引道人届时,气运反噬,人心思归,我等再出,收拾残局,重整旗鼓,亦未为晚。

    此举,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准提道人怔怔地听着,胸中波澜翻涌。

    愤怒、不甘、疑惑、挣扎……种种情绪如毒火灼心。

    但渐渐地,那冰冷的清明与决绝,如同八宝功德池中升腾的清净水汽,逐渐压过了翻腾的心火。

    他看到了接引道人那枯寂外表下,对佛门未来孤注一掷的豪赌,看到了那超越个人权位、只为“大兴”二字而存在的宏大信念。

    良久,准提掌心七宝妙树的光芒缓缓平复,化为温润的琉璃色。

    他深吸一口带着檀香与池水清冷的气息,缓缓吐出,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却多了一丝铁石般的坚硬:“师兄,我明白了。既然太上要‘变数’,我等便给他一个最大的‘变数’。既然多宝自恃能补全佛缺,那便让他来补!我这就去见他。”

    接引道人微微颔首:“去吧。带上我的诚意,也带上……足够的分量。”

    准提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脚下金莲自生,载着他瞬间消失在极乐世界深处。

    洪荒东方,大乘佛教初立的山谷,佛光已然内敛,化作一片笼罩方圆十里的柔和光晕。

    多宝,如今的释迦牟尼,正端坐于山谷中央新凝聚的金色莲台上,周身气息圆融浩大,虽未至混元,却已稳稳立于准圣绝巅,身后隐隐有一方宏大而清晰的佛国虚影沉浮。

    山谷中,已有数十位闻道而来的修士、人族虔诚者,盘坐听他阐述大乘精义,个个面露顿悟之色,周身清气缭绕。

    忽然,天际金光大盛,一朵十二品金莲破空而来,莲上站着的,正是那面如冠玉、气息却渊深似海的准提圣人。

    释迦牟尼缓缓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双手合十:“见过准提圣人。”下方听道的众生连忙起身,惶恐行礼。

    准提一步踏下金莲,并未散发圣人威压,反而如春风化雨般,将一股平和温润的气息弥漫开来,化解了众人心头的敬畏与紧张。

    他走到莲台前数丈之地,目光扫过释迦牟尼,又掠过那些面带崇敬的听道者,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竟带着几分赞叹:“多宝……不,释迦牟尼尊者。短短时日,大乘佛法竟已有如此气象,信徒诚心,道韵自成,果然不凡。”

    释迦牟尼神色不变:“圣人过誉。佛法无边,旨在普度,贫僧不过拾前人遗慧,略作阐述罢了。”

    准提微微摇头,踱步而行,七宝妙树轻轻点地,发出清脆悦耳的轻鸣,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玄妙的道韵节点上。

    “尊者何必过谦。大乘之法,强调自性,破除外相执着,直指真如本源,确有开一代之新风的气象。贫僧与师兄接引,静观尊者立教,细品大乘精义,亦觉心有所感,获益良多。”

    他停下脚步,转身直面释迦牟尼,笑容依旧,眼神却深邃无比:“然则,佛门本是一家。如今大乘初立,与小乘道统并存,气运分流,虽看似百家争鸣,却也易令众生迷惑,不知所从。长此以往,恐伤佛门根本,更不利于佛法弘传,渡尽众生之宏愿。”

    释迦牟尼眼帘微垂:“圣人所言,贫僧亦有所虑。然道不同,法门自异。小乘重渐修重愿力,大乘重顿悟重自性,本就殊途。强求合一,反失真意。”

    “殊途同归,正是此理。”准提抚掌,上前一步,目光灼灼,“正因殊途,才需统合!正因各有侧重,才需一位能总揽全局、调和鼎鼐的至尊,来为佛门立下根本大法,指引方向,避免内耗,凝聚气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郑重无比,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天地共鸣的重量:“贫僧与师兄接引,深思熟虑,深感以往我二人虽为佛门之祖,然见解或有偏颇,行事或有局限,已不足以引领佛门应对天地大变,实现真正的大兴。而尊者你,兼通截教上清仙法之锐意进取,得太清圣人点拨明悟‘变数’真谛,更自创大乘,体悟自性觉悟之妙。你之境界,你之眼光,你之胸怀,正是统合佛门、开创前所未有之局面的最佳人选!”

    释迦牟尼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一直平静的面容上,终于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

    他看向准提,仿佛要穿透那温和的笑容,看清其下的真实意图。

    准提迎着他的目光,坦然无比,继续道:“故此,贫僧与师兄,愿在此立下誓言,退去佛门教主之位!将这西方极乐世界本源、佛门气运权柄,尽皆交付于你!由你,释迦牟尼,继任佛门世尊,统摄大小乘一切法脉,总领佛门一切气运!从今往后,你便是佛门至尊,你的意志,便是佛门前进的方向!”

    “什么?!”释迦牟尼身后莲台虚影光华剧震,下方听道的众生更是骇然失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人退位?

    让位于多宝道人?

    释迦牟尼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他深知这“佛门世尊”之位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权柄,更是无边的因果、沉重的责任,以及……与接引、准提二圣,与西方教过往一切恩怨因果的彻底交割与重新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