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巡视特使 第269章 情义难遮沉冤,法理不容私恩
时隔多年再度相见,昔日硬朗结实的汉子早已形容枯槁,神色疲惫。
汪成看见一众老友专程千里赶来探望,眼眶瞬间泛红,心底满是动容。
面对这群无条件相信自己的旧兄弟,几番追问之下,汪成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吐出了藏在心底不能对外言说的真相。
“汪成用家乡话亲口跟我们说,逃亡之后他再也没有害过任何人。
可当初那一拳闹出的人命摆在眼前,本就难逃一死。
有名姓吴的局长开出条件:只要他签下名字,把其余几桩命案全部揽到自己头上,就保证刚刚从中专警校毕业的汪功能够顺利进入警队,拿到正式编制。
要是不肯顺从,汪功前途尽毁,还会被他这件案子拖累,永无出头之日。”
冯志强说到这里,握着香烟的手指微微发抖。
“衡量得失之后,汪成索性心一横,全部认下,在笔录上签了字。用自己一条命,换了弟弟安稳的前程。
并千叮万嘱,不能告诉汪功,否则汪功一辈子都会活在压力阴影当中。
当时我们的确被震撼到了,我还问汪成,你就真的肯定那个吴局长说到做到吗?
如果你认罪之后,他不信守承诺呢?你岂不是白死了?何况,你只是失手杀人,不会被判死刑的。
汪成当时沉默了,留给我们最后一句话是,已经签字认罪了,已成定局,这就是命吧!”
堂屋之内一片死寂。
徐举一脊背微微一僵,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一桩错手伤人的案子,硬生生被包装成连环杀人重案,汪成以自身性命为筹码,换来了汪功的工作与汪家一家人的平安顺遂。
指南针双拳悄然攥紧,脸色冰冷;山药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老旧电视机的声响断断续续飘来,屏幕上神魔斗法的喧闹,反衬得堂屋之中愈发悲凉压抑。
徐举一指尖轻轻捏着快要燃尽的烟蒂,神色看不出喜怒,语调沉缓地开口:
“冯叔,你觉得汪成这样做对吗?”
这话一出,冯志强脸上原本带着唏嘘感慨的神情猛地一顿。
他本以为徐举一听完这段往事,会和自己一样心生动容,同情汪成的无奈抉择,万万没料到对方抛出这么一句反问。
他抬眼望向徐举一,眉头微微蹙起,错愕怔了片刻,才慢慢整理好心绪,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缓缓道出心中想法:
“我心里是能够理解汪成当时的选择。
落到那种绝境,命已经保不住了,谁愿意临死还要把一家子亲人全都拖下水?
横竖结局都是一死,背上一身污名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签下那份认罪书,汪功就能稳稳踏进警校,顺利当上警察。
往后汪家、还有章家,再也不用低头受旁人欺压。
后来发生的事也证明,他赌对了,一切都如他期盼的那样。”
讲到这里,冯志强腰背微微挺直,眼底泛起一抹亮色,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激动,言语间藏着难以掩饰的自豪:
“昔日一同跑货运的那帮老弟兄,私下提起汪成,同情惋惜之余,个个都佩服他是重情重义的硬骨头,是一条敢扛事的汉子。”
徐举一静静看着他脸上这份引以为荣的模样,心底默然一沉。
方才交谈之时,他还因为冯志强重情念旧、敢于说出隐情,生出几分敬重,可这一刻,那份好感与敬重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
他心里清楚汪成那份想要护住家人的初衷,骨肉亲情,危难之时想要撑起家人的念头,谈不上有错。
可他万万不能认同这种做法——主动包揽多条命案的罪责,任由真正的凶徒逍遥法外,用掩埋真相、践踏公道的代价,去换取一家人往后的安稳日子。
靠牺牲公理换来的庇护,剥开情义的外衣,骨子里终究是狭隘的利己。
看似悲壮的自我牺牲,实则是对那些枉死受害者最大的不公。
更让徐举一心头沉重的是,不止汪成本人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连冯志强还有昔日车队那一众老友,全都打心底体谅他、推崇他,甚至把这件事当成一桩值得称道的壮举,暗自为汪成歌功颂德。
一股无力的悲哀涌上心头。
他能够理解底层百姓被生活磋磨,遇事只看得见自家亲人安危,看不见法度与大义。
可这份局限的格局,对错被私情模糊,是非被人情颠倒,还是让一股压抑的火气顺着胸口直冲头顶。
徐举一指尖微微收紧,烟蒂被捏得微微变形。
他竭力想要按住心底翻涌起伏的情绪。
他心里透亮,单凭几句争执,根本撼动不了扎根在普通人心中根深蒂固的观念,眼前利益大于法理的念头早已经年累月刻进认知深处。
可胸中那股郁结的火气盘旋不散,终究还是按捺不住。
徐举一眉头紧紧拧起,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懑,沉声开口:
“简直愚不可及。你们口中交口推崇的这份情义大义,在我看来,本质上就是漠视无辜者生命权的帮凶。”
这句分量极重的指责重重砸下来,冯志强瞬间僵在原地。
他万万没料到方才一番发自内心的感慨,换来的竟是这样严厉的评判,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一股闷气堵在胸口无处宣泄,气血猛地往上冲,他整张脸涨得通红,脖颈青筋隐隐绷起,胸口大幅度起伏,双拳不自觉攥紧,眼看着就要动怒发作:
“你……”
徐举一神色没有半分退让,哪怕冯志强一气之下开口逐客,他也不愿把这番话咽回去。
他目光定定望着面色铁青的冯志强,语气沉冷,继续说道:
“冯叔,汪成身陷绝境,眼界格局受限,做出那样的选择,我尚且能够理解。
可您曾经也是一名退伍老兵,受过部队的熏陶教诲,如今也是这般是非不分,实在是让我太过失望。”
正是徐举一与冯志强观念激烈碰撞,才令冯志强认识到自己的短视。
喜欢本书别忘了点个书架,下一章冯志强交出重大证据!
汪成看见一众老友专程千里赶来探望,眼眶瞬间泛红,心底满是动容。
面对这群无条件相信自己的旧兄弟,几番追问之下,汪成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吐出了藏在心底不能对外言说的真相。
“汪成用家乡话亲口跟我们说,逃亡之后他再也没有害过任何人。
可当初那一拳闹出的人命摆在眼前,本就难逃一死。
有名姓吴的局长开出条件:只要他签下名字,把其余几桩命案全部揽到自己头上,就保证刚刚从中专警校毕业的汪功能够顺利进入警队,拿到正式编制。
要是不肯顺从,汪功前途尽毁,还会被他这件案子拖累,永无出头之日。”
冯志强说到这里,握着香烟的手指微微发抖。
“衡量得失之后,汪成索性心一横,全部认下,在笔录上签了字。用自己一条命,换了弟弟安稳的前程。
并千叮万嘱,不能告诉汪功,否则汪功一辈子都会活在压力阴影当中。
当时我们的确被震撼到了,我还问汪成,你就真的肯定那个吴局长说到做到吗?
如果你认罪之后,他不信守承诺呢?你岂不是白死了?何况,你只是失手杀人,不会被判死刑的。
汪成当时沉默了,留给我们最后一句话是,已经签字认罪了,已成定局,这就是命吧!”
堂屋之内一片死寂。
徐举一脊背微微一僵,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一桩错手伤人的案子,硬生生被包装成连环杀人重案,汪成以自身性命为筹码,换来了汪功的工作与汪家一家人的平安顺遂。
指南针双拳悄然攥紧,脸色冰冷;山药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老旧电视机的声响断断续续飘来,屏幕上神魔斗法的喧闹,反衬得堂屋之中愈发悲凉压抑。
徐举一指尖轻轻捏着快要燃尽的烟蒂,神色看不出喜怒,语调沉缓地开口:
“冯叔,你觉得汪成这样做对吗?”
这话一出,冯志强脸上原本带着唏嘘感慨的神情猛地一顿。
他本以为徐举一听完这段往事,会和自己一样心生动容,同情汪成的无奈抉择,万万没料到对方抛出这么一句反问。
他抬眼望向徐举一,眉头微微蹙起,错愕怔了片刻,才慢慢整理好心绪,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缓缓道出心中想法:
“我心里是能够理解汪成当时的选择。
落到那种绝境,命已经保不住了,谁愿意临死还要把一家子亲人全都拖下水?
横竖结局都是一死,背上一身污名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签下那份认罪书,汪功就能稳稳踏进警校,顺利当上警察。
往后汪家、还有章家,再也不用低头受旁人欺压。
后来发生的事也证明,他赌对了,一切都如他期盼的那样。”
讲到这里,冯志强腰背微微挺直,眼底泛起一抹亮色,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激动,言语间藏着难以掩饰的自豪:
“昔日一同跑货运的那帮老弟兄,私下提起汪成,同情惋惜之余,个个都佩服他是重情重义的硬骨头,是一条敢扛事的汉子。”
徐举一静静看着他脸上这份引以为荣的模样,心底默然一沉。
方才交谈之时,他还因为冯志强重情念旧、敢于说出隐情,生出几分敬重,可这一刻,那份好感与敬重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
他心里清楚汪成那份想要护住家人的初衷,骨肉亲情,危难之时想要撑起家人的念头,谈不上有错。
可他万万不能认同这种做法——主动包揽多条命案的罪责,任由真正的凶徒逍遥法外,用掩埋真相、践踏公道的代价,去换取一家人往后的安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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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悲壮的自我牺牲,实则是对那些枉死受害者最大的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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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冯志强还有昔日车队那一众老友,全都打心底体谅他、推崇他,甚至把这件事当成一桩值得称道的壮举,暗自为汪成歌功颂德。
一股无力的悲哀涌上心头。
他能够理解底层百姓被生活磋磨,遇事只看得见自家亲人安危,看不见法度与大义。
可这份局限的格局,对错被私情模糊,是非被人情颠倒,还是让一股压抑的火气顺着胸口直冲头顶。
徐举一指尖微微收紧,烟蒂被捏得微微变形。
他竭力想要按住心底翻涌起伏的情绪。
他心里透亮,单凭几句争执,根本撼动不了扎根在普通人心中根深蒂固的观念,眼前利益大于法理的念头早已经年累月刻进认知深处。
可胸中那股郁结的火气盘旋不散,终究还是按捺不住。
徐举一眉头紧紧拧起,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懑,沉声开口:
“简直愚不可及。你们口中交口推崇的这份情义大义,在我看来,本质上就是漠视无辜者生命权的帮凶。”
这句分量极重的指责重重砸下来,冯志强瞬间僵在原地。
他万万没料到方才一番发自内心的感慨,换来的竟是这样严厉的评判,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一股闷气堵在胸口无处宣泄,气血猛地往上冲,他整张脸涨得通红,脖颈青筋隐隐绷起,胸口大幅度起伏,双拳不自觉攥紧,眼看着就要动怒发作:
“你……”
徐举一神色没有半分退让,哪怕冯志强一气之下开口逐客,他也不愿把这番话咽回去。
他目光定定望着面色铁青的冯志强,语气沉冷,继续说道:
“冯叔,汪成身陷绝境,眼界格局受限,做出那样的选择,我尚且能够理解。
可您曾经也是一名退伍老兵,受过部队的熏陶教诲,如今也是这般是非不分,实在是让我太过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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