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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巡视特使 第426章 危机筹对局,半夜起杀机

    徐举一心中早已料定,黄莹和钟小艾完成会面、交接好密信复印件之后,钟小艾必定会打来电话通报工作组的态度,这是程序使然,也是情理之中。

    回想这整日的奔波,尤其是先前去往石场,那里尘土漫天,砂石灰土落得满身都是,发丝被灰尘裹得黏结成一绺一绺。

    方才在特护病房和杨建宏夫妇对峙,他才一直刻意以侧脸示人,尽量避开病房惨白的顶灯,不敢把整张面孔完全展露出来。

    就是唯恐被留意到头发上的尘垢,识破居士高人这层伪装。

    要知道杨建宏能坐到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阅人无数,心思何其缜密,最擅长于细微之处察人观心。

    衣着神态、发丝尘土,哪怕一丝不起眼的破绽,都有可能被他捕捉。

    一旦居士高人这层伪装被戳穿,今日在特护病房费尽心力演下的整出戏码便会当场穿帮,之前步步铺垫、苦心布下的全部棋局,顷刻间就会付诸东流。

    今晚能够暂时把杨建宏夫妇震慑住,实属时机占了莫大便宜。

    杨建宏刚刚经受丧子之痛,常委会上发难失败,又在病房之内被迫下跪,心神大乱,意志被悲痛与恐惧搅得七零八落,判断力大打折扣。

    徐举一正是精准抓住了他方寸大乱的窗口期,借着对方心神失守,才完成这一番初步的蒙蔽与施压,实现了初步计划。

    可这不过是一时之机。

    只消熬过这一夜,等到明天天亮,杨建宏经过一晚休整,情绪慢慢沉淀,惊惶褪去,理智便会重新归位。

    白日光线透亮,再没有病房昏暗灯光做掩护,到时候二人再度会面对峙,对方必然会重新审视自己,每一处言行举止都会被反复掂量推敲。

    想到这里,徐举一神色微微收敛。

    明天白天的交锋,容不得半分马虎,必须慎之又慎,半分差错都不能出现。

    与黄莹通完电话,徐举一径直走入卫浴间。

    热水哗哗流淌,冲去满身风尘,将头发、皮肤上沾染的石场尘土尽数洗褪。

    一番沐浴洗漱完毕,他换上干净衣物,身上那股砂石尘土的气息荡然无存。

    浴室水汽渐渐散尽,房间里恢复安静。

    徐举一周身清爽,神态淡然,安安静静等候那通预料之内的来电。

    ……

    吴长盛这一日过得如坐针毡,心神始终绷到了极致。

    一整天公务堆得满满当当,可他根本安不下心处理工作,满心牵挂全压在唐彪身上。

    唐彪被工作组约谈,一关就是整整一天,外面半点风声都透不出来。

    这份杳无音信,像一块巨石压在吴长盛心口,焦虑如同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神经。

    特别是李正重返沃集不过短短一日,县公安局内部便掀起一场大地震。

    原先唐彪一系盘踞在各个关键岗位上的心腹人马,接二连三被调整调离,重要位置尽数换上新面孔。

    人事变动的通知一份份下达,每一条都敲打在吴长盛的神经上,兔死狐悲的寒意,顺着后背往上冒。

    他清楚,这是清算的前奏,刀锋已经慢慢朝着自己的方向逼来。

    夜色渐深,一则重磅消息传到吴长盛耳中——杨守成出事,已经虐毙身亡。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吴长盛的心情极为复杂,惊喜与恐惧交织缠绕,五味杂陈。

    巨大的恐慌先一步攫住了他。

    杨守成是什么身份,背靠杨建宏,在江淮地面算得上风云人物,就连这样的人物,都落得身死的凄惨结局。

    在吴长盛的认知里,这就是高层之间不见刀光的残酷决斗,各方势力相互厮杀博弈,旋涡之下人人皆是棋子,稍有不慎,自己便会被这场大乱裹挟进去,沦为被误伤的牺牲品。

    一想到这里,他后背阵阵发凉。

    可恐惧之余,心底又滋生出一丝侥幸的窃喜。

    杨守成死了,事态闹到这般地步,杨家必定要全力周旋自保。

    为了顾及各方影响,高层很有可能为了平衡局势,选择将这件大事低调压下。

    倘若各方忙着权衡杨家的风波,说不定自己借着这阵风波的掩护,自己便有机会蒙混过关。

    抱着这份自欺欺人的侥幸心理,吴长盛一整个夜晚都没有停歇,手中的电话几乎就没有放下。

    一通又一通,接连打往江宁市内各个积攒多年的人脉关系,低声打探外面的风向,打听工作组的动向,试图捕捉一丝能够保全自己的讯息。

    他只顾盯着上层博弈的风云变幻,全然没有料到,自家后院已经再起剧变。

    直到吴俊带着人手前去报复冯小容,反被人打断了一条腿,送进医院足足两个小时之后,这个噩耗才终于辗转传到吴长盛耳朵里。

    “什么?!吴俊的腿真断了?!”

    吴长盛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身,怒火直冲头顶,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烧得他理智近乎失守。

    然而,今县公安局大换血,唐彪失势,原先能用的人马尽数被调离,在职的干部没人敢再公然听从他的调遣。

    吴长盛脑中飞速思索,立刻想到了刚刚被免去办公室主任职务的文寅。

    文寅是唐彪一手提拔起来的老人,虽然职务被撤,手里实权不在,但往日余威尚在,特别是朝集镇派出所所长焦通便是文寅的亲信。

    吴长盛当即拨通了文寅的手机号码。

    此刻,县城一处偏僻的私房菜馆包厢之内,灯火昏黄。

    刚刚被调离原岗位的文寅,正和几名同样遭到人事调整的唐彪系旧部围坐在酒桌旁。

    桌上杯盘狼藉,酒瓶横七竖八散落一地。

    一夜之间,县公安局关键岗位大洗牌,这群人尽数被剥离实权,前途渺茫,人人心头憋着一腔愤懑,借着酒劲凑在一处,低声议论局势,绞尽脑汁商量着自保乃至伺机反扑的对策。

    手机铃声骤然尖锐地划破包厢内嘈杂的闲谈。

    看到来电显示上“吴副县长”时,满桌之人齐齐一怔,气氛瞬间安静大半。

    在座这帮人,往日里最多只能远远瞻仰吴长盛这位县政府二号人物,平日里根本没有资格直接搭上这条线。

    眼下风雨飘摇,吴长盛主动打来电话,在众人眼里,这无异于他们落魄之际,东山再起的最后一丝机会。

    所有人眼神骤然一亮,纷纷朝文寅望过来,眼底藏着压抑不住的希冀。

    文寅心中也是猛地一跳,他连忙抬手,对着桌边众人重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喧闹的包厢立刻鸦雀无声,连碰酒杯的动作都尽数停下,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杂音,生怕漏出去一丝声响。

    文寅身体微微前倾,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按下接听键,语气恭谨又带着几分压抑:

    “吴县长,您好,我是文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