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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214章 你挖坑我跳,看看到底谁能玩死谁!

    深夜,北平西四牌楼。

    更夫刚敲过三更,风把街面上的落叶卷得沙沙作响。

    “春华剃头铺”的招牌在风里摇摆,发出咯吱咯吱的尖锐摩擦声。

    铺子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门板已经上了一半。

    “掌柜的,还没歇着呢?”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礼帽的身影侧身悄然入内。

    来人把帽檐压得很低,领子竖起,挡住了大半张脸。

    正在磨剃刀的王兴远磨刀的动作停了片刻,刀锋划过布帛的轻响,划出一道白痕。

    他没抬头,也没看镜子,只是用大拇指试了试刀刃的锋口。

    “这都几点了?客官要理发,明日请早吧。水都凉了。”

    “凉水好。”

    来人自顾自地走到那张唯一的理发椅前,一屁股坐下,摘下礼帽,放在膝盖上。

    灯光打在他的脸上。

    金丝眼镜,斯文败类般的官僚气,还有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傲慢。

    正是刚刚把徐望川软禁的——陈群。

    陈群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调不起波澜:“来个平头,剪得利落些,待会儿还得去西长安街办事。”

    王兴远手里的剃刀转了个花,一声轻脆合上。他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市井笑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人。

    “客官是从南边来的吧?北平这地界风大,又是倒春寒,头发得留长点,挡风。”

    陈群笑了。

    那种对付徐望川伪装的神情迅速敛去。

    留在脸上的,是眼中难掩的疲惫,以及骨子里流露出的坚毅。

    他伸手松了松领带,长出了一口气。

    “南边的风更硬,还是得理短了,才好办事。再说了,我有伞,不怕风。”

    暗号对上了。

    王兴远快步走到门口,左右张望了一眼,确信胡同里连只野猫都没有,这才迅速关上门板,挂上了插销。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陈群面前,两只粗糙的大手热切地包裹住陈群的手。

    “陈群同志,欢迎您到北平!”

    王兴远低沉的嗓音,依然显露着那股子激动。

    陈群,红党潜伏在党务调查处的高级特工,徐恩曾的得力干将,这次来北平并不是简单的针对特务处,他还有一个更大的任务,伺机解救潘文郁,除掉叛徒杨青林。

    “我不来不行啊。”

    陈群苦笑一声,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鼻梁。

    这份苦涩,只有同道中人才能体会。“好不容易让徐恩曾逮到个机会整治特务处,他就把我派来了!”

    王兴远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那现在北平站怎么样了?”

    “你是不知道徐望川有多阴。”

    陈群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现出复杂难言的神色——那是只有行家看行家时才会有的欣赏与忌惮。

    “我刚到北平不到四十八小时,这小子已经给我挖好了坑。”

    “给我灌迷魂汤。转手就把几个大仓库的钥匙塞给我,说是‘暂存’。这里面全是汉奸的家产,出了大洋就是黄金。”

    陈群轻哼一声,唇角压低,眼底透出冷意,“我要真是个贪官,吞了这批货,只要他把消息往南京一捅,或者往报纸上一发,我就得替他背上‘贪墨抗日物资’的黑锅。到时候,戴笠杀我,那是名正言顺。”

    “不仅如此。”

    陈群指了指自己的公文包,“而且这小子正在伪造我通日的证据。照片、书信、证人,他全都在准备。”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他是想让我死在北平,而且是身败名裂地死。”

    听完陈群的复盘,王兴远轻笑一声,眼中显露着赞许。

    这就是徐望川的手段。

    “这小子,是个天生的特务胚子。”王兴远笑道,“既然你知道他在给你做局,那你打算怎么办?不会真废了他吧?”

    屋里气氛一敛,寂静无声。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红党的高级情报人员对视着。

    这是一个影响深远的抉择。

    以陈群现在的身份和权力,再加上徐恩曾的密令,他完全有能力借着“调查”的名义,把徐望川直接拿下,甚至送回南京受审。

    那样,北平站群龙无首,红党的压力会骤减。

    陈群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劝你先别动他。”

    陈群还没开口,王兴远先说话了。

    “老陈,你刚来,对北平的局势只知其一。”

    王兴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报纸,上面是刘翔亭被捕的新闻。

    “徐望川这个人,我们观察了很久。他贪财、好色、手段狠辣、睚眦必报,是个标准的国民党军阀作派。”

    “但是……”

    王兴远话语稍转,“他有一样,与旁人不同。”

    “哪一样?”陈群问。

    “他的枪口,从来没有主动对准过我们。”

    王兴远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他在北平这么久,搞垮了张小林和乐善堂,杀了张德泉,斗赢了松室孝良,现在又把汉奸刘翔亭连根拔起。他的每一次行动,客观上都在打击日寇和汉奸。”

    “就在前段时间,他甚至通过暗渠,把我们被捕同志的名单‘泄露’了出来,让我们有机会转移。”

    “虽然他那是为了把水搅浑,为了他自己的利益。”王兴远看着陈群,一字一顿地说,“但他这个人心中是有民族大义的。”

    陈群沉默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了眸底思绪的暗流。

    “你的意思是,留着他?”

    “对,留着他。”

    王兴远点头,“如果你把徐望川搞下去,南京换个人来。

    他们未必会像徐望川这样对咱们党。

    到时候,我们在北平的活动会更加艰难。”

    “徐望川在北平站,至少这段时间咱们党组织过的是舒服多了。”

    王兴远放低语调,面色沉肃,“我知道你这次来,还有对潘文郁的任务,说不定徐望川还能帮上你。”

    听到“潘文郁”三个字,陈群的背脊霍然挺立。

    这就是他此行除了反制徐望川之外,最重要的核心任务。

    潘文郁,我党潜伏在张学良身边的超级特工,曾任机要秘书,掌握着大量的绝密情报。

    他的被捕,是北平地下组织近年来最大的损失。

    “我今天刚从季源博那里打听了潘文郁和杨青林的情况!”陈群扶了扶眼镜,“咱们北平的地下组织有什么关于这方面的情报吗?”

    王兴远叹了口气,“现在老潘关在西单绒线胡同32号,调统股的秘密关押点。”

    “我们几次策划营救,都因为守备太森严放弃了。”

    陈群点了点头,唇边现出一道冷笑,“徐恩曾想让我把人押回南京公审,好在委座那里邀功。”

    “这就给了我们操作的空间。”

    “北平现在越乱,我们就越有机会。徐望川这根搅屎棍,把日本人的视线、特务处的视线都吸引过去了。这就是灯下黑。”

    王兴远顿了顿,“利用特务处和党务调查科的矛盾,制造混乱,为营救潘文郁创造机会。”

    陈群听完,长久地没有说话。

    他在脑海里飞快地推演着这盘棋局。

    “这徐望川,运气真他妈好。”

    陈群忽地展颜,那笑意里夹杂着无奈与释然,“老子千里迢迢从南京赶来,本来是想当个猎人,结果现在不仅不能开枪,还得给他当保姆,帮他挡枪。”

    “这是为了大局。”王兴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点我清楚。”

    陈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戴好礼帽,那个精明、傲慢、不可一世的国民党高官形象,再次回到了他身上。

    “对了,那个张萍。”

    走到门口,陈群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她是自己人吧?”

    王兴远点头:“那是我们在特务处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徐望川很信任她。”

    “好。”

    陈群拉开门闩,“必要的时候,我会通过她传递消息。徐望川想玩借刀杀人,那我就陪他玩一出将计就计。”

    “告诉张萍,盯紧徐望川的下一步动作。这小子鬼点子太多,别真让他把我给卖了,我还得帮他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