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的马甲又掉了 第104章 合作协议达成
老摆渡的石屋确实宽敞许多。
与其说是石屋,不如说是一座半嵌入山壁的岩洞。洞顶有天然的石钟乳垂下,地面相对平整,角落里甚至有一套简陋的石制灶台和两口小锅——虽然蒙着厚厚的灰尘,但能看出以前经常使用。
“这是……老摆渡以前住的地方?”钱满满打量着周围。岩洞深处还有几个小的隔间,用破布帘子隔着,应该是卧室。
阿丑点了点头,开始默默地收拾。她动作不快,但很仔细,先用一把自制的笤帚扫去积灰,又从怀里掏出几块粗布,浸了水,一点点擦拭灶台和石锅。
苏晓晓将三个陶罐小心地放在石桌上,然后取出观魂勺。黝黑的勺子在岩洞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微光,那些符文像活过来一样,缓缓流转。
“我们先试试最低浓度的一级配方。”她对钱满满说,“你帮忙生火——用阴炭,火要小,要稳。”
钱满满点头,从阿丑带来的袋子里取出几块漆黑的阴炭,在灶膛里架好。他深吸一口气,掌心腾起一缕淡白色的火焰——不是他惯用的炽热火,而是这几天摸索出来的、更温和的“阴火”。火焰舔舐阴炭,炭块很快燃起青绿色的火苗,温度不高,但足够稳定。
顾长生走到岩洞入口,持剑而立。他没有布阵,但剑气自然散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既警戒外界的动静,也隔绝了洞内的气息和声音。
苏晓晓打开第一个陶罐,里面是暗红色的彼岸花籽浓缩精华。她用一根银针沾了极小的一滴,滴入早已准备好的、装有半碗忘川河水的石碗中。浓缩精华遇水即化,水面泛起一层淡粉色的光晕。
她举起观魂勺,舀起一勺水。
就在勺子接触水面的瞬间,那些幽蓝色的符文骤然亮起。苏晓晓的眼前,景象变了。
她看到的不再是普通的水,而是无数细小的、淡粉色的光点在水中游弋。那些光点像是活物,有的聚集成团,有的散开成雾,彼此碰撞、融合、分离……每一个光点,都散发着微弱的、令人心神恍惚的气息。
“这是……‘致幻因子’的具象化?”她喃喃自语。观魂勺将药力的微观结构直接呈现出来,这种体验前所未有。
她小心地控制着呼吸,用勺子轻轻搅动碗中的水。随着搅拌,那些粉色光点的分布开始变得均匀,但浓度依旧太高——孟婆说过,要稀释一万倍才能安全使用。
她取来第二个石碗,倒入更多的忘川河水,然后用观魂勺舀起一小勺稀释过的精华液,缓缓滴入新碗。这一次,粉色光点的浓度明显下降,变得稀疏而柔和。
但还不够。
苏晓晓反复尝试了七次,才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粉色光点均匀分布,但彼此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不会轻易聚集成团。这个浓度,大约能让人看到一些模糊的、美好的画面碎片,但不会沉迷,更不会迷失。
接下来是往生花露。
她打开第三个陶罐时,整个岩洞的空气都为之一凝。罐中只有薄薄一层透明的液体,像是最纯净的晨露,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苏晓晓丹田内的《咸鱼养生功》自动运转起来——那是生命与死亡交织的纯粹能量。
她用银针尖沾了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一小滴,滴入已经调好浓度的精华液中。
观魂勺的视野里,淡粉色的光点突然“活”了过来。它们开始有序地旋转、排列,形成一个个微小的、不断变幻的图案——有时像花朵,有时像星辰,有时像一张模糊的人脸。往生花露就像催化剂,让原本散乱的致幻因子,变得有序而富有“灵性”。
最后是忘川河底沉淀晶的粉末。
阿丑已经从孟婆那儿取来了一小包。粉末是灰白色的,细如尘埃,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苏晓晓捻起一小撮,撒入碗中。
粉末入水即溶。观魂勺的视野里,那些旋转的粉色图案突然稳定了下来,像是被无形的线固定住了。沉淀晶的作用是“定魂”,防止药力过于活跃而失控。
半个时辰后,第一碗“一级浓度·忆暖汤(试制版)”终于调配完成。
碗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粉色,表面泛着微弱的荧光。没有任何气味——所有的药力都被完美地锁在液体内部,只有喝下去才会释放。
苏晓晓端着碗,走到岩洞外。洞外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石滩,紧邻着忘川河的一条小支流。她将碗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后退三步。
“顾师兄。”她看向顾长生。
顾长生会意,并指如剑,一缕极其精纯的剑气射出,在石碗周围形成一个透明的结界。这是测试——如果汤的药力会外泄,结界会第一时间感应到。
一炷香时间过去,结界毫无反应。
又等了一炷香,依然平静。
苏晓晓松了口气。第一关过了——药力被完美封锁,不会自然外泄污染环境。
接下来是活体测试。这个最麻烦,因为在冥界,除了他们三个,就只剩游魂和鬼差。游魂不能试,鬼差不敢找。
就在她犹豫时,岩洞外传来一个轻快的声音:
“哟,这么快就出样品了?”
白无常。
他今天换回了那身白袍高帽,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容,但眼神比平时更亮。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矮胖的身影——那是个穿着灰布短褂、满脸油光的中年男子,背着一个硕大的工具箱,走路时工具箱里的工具叮当作响。
“介绍一下,”白无常侧身让出位置,“这位是鲁大师,冥河渡最好的炼器师之一,专门做‘精细活’。大师,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苏宗主。”
鲁大师打量了苏晓晓一眼,又看了看石桌上那碗淡粉色的液体,鼻子抽了抽:“没味儿?封得挺死啊。用的什么法子?”
“观魂勺辅助,精确控制药力融合。”苏晓晓如实回答。
鲁大师眼睛一亮:“孟婆那老婆子的观魂勺?好东西!能借我看看不?”
苏晓晓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勺子递了过去。鲁大师接过,手指在那些符文上摩挲,嘴里啧啧有声:“三千年的老物件了,保养得真好。这符文是上古‘灵视文’,现在会刻的人不多了……”
他研究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将勺子还回来:“行了,说说你们的包装要求。白老弟跟我说了,要能封锁阴气、保持灵性、还要有防伪标识对吧?”
苏晓晓点头,将白无常之前提到的“双层阴玉瓶”构想详细描述了一遍。鲁大师一边听一边从工具箱里掏出炭笔和木板,飞快地画着草图。
“内层用‘寒阴玉’,天然锁阴。外层用‘温阳玉’的边角料,刻上小型聚灵阵,保持药力活性。两层之间留一丝缝隙,填充‘阴阳调和胶’……瓶颈处可以加一个微型封印,开封后自动记录时间,防止二次灌装……”
他越说越兴奋,草图也越画越复杂。白无常在一旁笑眯眯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
就在这时,岩洞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孟婆来了。
她还是那身粗布衣裙,系着围裙,手里提着铁勺,像是刚从锅边离开。她看了一眼石桌上的碗,又看了看正在画草图的鲁大师,眉头皱了起来。
“谈妥了?”她问的是白无常。
“正在谈。”白无常笑道,“鲁大师的设计思路,苏宗主很满意。接下来就是定价和分成了。”
孟婆走到石桌前,端起那碗试制品,没有喝,而是凑到鼻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没气味,但她似乎在用某种特殊的方法感知。
几息后,她放下碗。
“浓度控制得不错。”她的评价很简短,“一级,刚好在安全线内。喝下去应该会看到一些美好的记忆碎片,但不会沉迷,半个时辰后药效自散。”
她看向苏晓晓:“另外四级呢?”
“下午试制。”苏晓晓说,“一级是基础,确定了方法和比例,后面的就好调整了。”
孟婆点了点头,这才转向白无常和鲁大师:“包装设计好了?”
鲁大师赶紧把木板递过去。孟婆扫了一眼,手指在几个关键结构上点了点:“这里,再加一道‘防逆流’符文。这里,阴阳调和胶的用量减三成,太多了反而影响药力释放。还有这里……”
她一连指出了七处需要修改的地方。鲁大师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但越听眼睛越亮,最后连连点头:“孟婆大人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我改,我马上改!”
白无常看着这一幕,笑容更深了。他知道,孟婆既然开始参与细节设计,就说明她真的上了心。
“那么,”他适时开口,“我们来谈谈分成吧。”
岩洞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孟婆放下木板,拉过一把石凳坐下,翘起二郎腿,铁勺横放在膝盖上。白无常也找了块石头坐下,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鲁大师识趣地退到一旁,假装继续修改草图。
苏晓晓站在两人中间,感觉像是站在两条老狐狸的对峙线上。
“我的条件很简单。”孟婆先开口,“四三三。我四,你们两家各三。”
白无常挑眉:“孟婆大人,渠道和销售都是我负责,风险也主要在我这边。三成……是不是少了点?”
“嫌少可以不做。”孟婆毫不客气,“原料是我出的,配方是我的,安全性是我把关的。没有这些,你渠道再广也白搭。”
“但如果没有我的渠道,您这些原料和配方,也只能烂在冥界。”白无常慢条斯理,“而且,苏宗主这边的技术改良和后续研发,也需要资源投入。三成,确实不太够分。”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苏晓晓突然开口:“我有个提议。”
两人同时看向她。
“前辈拿四成,我没意见。”她对孟婆说,“但白前辈那边的三成,应该包含渠道费、包装成本和销售佣金。而我们这三成……”
她顿了顿:“除了技术改良和研发,还包括一项——定期向两位前辈汇报阳间的市场动向、客户反馈,以及可能出现的任何风险预警。”
白无常的眼睛眯了起来。孟婆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们都听懂了苏晓晓的潜台词:咸鱼宗不仅要当技术提供方,还要当信息中转站。他们拿到的三成里,有一部分是“情报费”。
这个定位很聪明。既不会威胁到孟婆的源头地位,也不会和白无常的渠道功能重叠,反而成了连接两者的纽带。
许久,白无常先笑了:“苏宗主这算盘打得精。行,我同意。”
孟婆也点了点头:“可以。但汇报必须及时,不能瞒报。”
“自然。”苏晓晓松了口气。
“那就这么定了。”白无常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三份早已准备好的契约卷轴——显然他早有准备。卷轴是用冥界特有的“鬼面蛾丝”织成,上面的文字用特殊墨水书写,一旦签字画押,就会受到天道誓约的约束。
孟婆接过卷轴,仔细看了一遍条款,确认无误后,咬破指尖,滴了一滴灰白色的血液在卷轴上。血液渗入丝帛,化作一个扭曲的“孟”字印记。
白无常也滴了血,印记是一个惨白的笑脸。
苏晓晓咬破手指,血液是鲜红色的——在冥界显得格外刺眼。血滴落下,化作一个简单的“咸鱼”图案,这是李铁柱设计的宗门徽记。
三份卷轴同时亮起微光,然后自动卷起,分别飞入三人手中。
契约成立。
岩洞里安静了片刻。
“那么,”孟婆收起卷轴,重新拿起铁勺,“三天后,我要看到五十瓶成品。鲁大师,包装瓶什么时候能做好?”
“明天!”鲁大师拍着胸脯,“明天这个时候,我把样品送过来!”
“行。”孟婆转身往外走,走到洞口时顿了顿,回头看了苏晓晓一眼。
“小娃娃,”她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好好干。”
说完,她大步离开,粗布衣裙在河风中猎猎作响。
白无常也准备告辞。他走到苏晓晓身边,压低声音:“第一批货的买家,我已经联系好了。等成品出来,我会安排人‘试喝’,确认效果后再正式销售。”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中有个买家,身份比较特殊。如果效果让他满意,后续的订单……可能会很大。”
苏晓晓点头:“我明白。”
白无常笑了笑,又朝顾长生和钱满满点了点头,这才带着鲁大师离开。
岩洞里终于只剩下咸鱼宗三人。
钱满满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我的天,刚才那气氛……我以为他们要打起来。”
“不会的。”苏晓晓看着手中的契约卷轴,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微弱约束力,“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合作比对抗更有价值。”
顾长生收剑归鞘,走到石桌前,看着那碗淡粉色的液体:“接下来,就是抓紧时间把另外四级做出来了。”
“嗯。”苏晓晓卷起袖子,重新拿起观魂勺。
洞外,忘川河依旧在流淌。
但冥界与人界之间,一条全新的、隐秘的通道,就在这个简陋的岩洞里,悄然打开了第一道缝隙。
而缝隙后面,是无人能预见的未来。
与其说是石屋,不如说是一座半嵌入山壁的岩洞。洞顶有天然的石钟乳垂下,地面相对平整,角落里甚至有一套简陋的石制灶台和两口小锅——虽然蒙着厚厚的灰尘,但能看出以前经常使用。
“这是……老摆渡以前住的地方?”钱满满打量着周围。岩洞深处还有几个小的隔间,用破布帘子隔着,应该是卧室。
阿丑点了点头,开始默默地收拾。她动作不快,但很仔细,先用一把自制的笤帚扫去积灰,又从怀里掏出几块粗布,浸了水,一点点擦拭灶台和石锅。
苏晓晓将三个陶罐小心地放在石桌上,然后取出观魂勺。黝黑的勺子在岩洞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微光,那些符文像活过来一样,缓缓流转。
“我们先试试最低浓度的一级配方。”她对钱满满说,“你帮忙生火——用阴炭,火要小,要稳。”
钱满满点头,从阿丑带来的袋子里取出几块漆黑的阴炭,在灶膛里架好。他深吸一口气,掌心腾起一缕淡白色的火焰——不是他惯用的炽热火,而是这几天摸索出来的、更温和的“阴火”。火焰舔舐阴炭,炭块很快燃起青绿色的火苗,温度不高,但足够稳定。
顾长生走到岩洞入口,持剑而立。他没有布阵,但剑气自然散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既警戒外界的动静,也隔绝了洞内的气息和声音。
苏晓晓打开第一个陶罐,里面是暗红色的彼岸花籽浓缩精华。她用一根银针沾了极小的一滴,滴入早已准备好的、装有半碗忘川河水的石碗中。浓缩精华遇水即化,水面泛起一层淡粉色的光晕。
她举起观魂勺,舀起一勺水。
就在勺子接触水面的瞬间,那些幽蓝色的符文骤然亮起。苏晓晓的眼前,景象变了。
她看到的不再是普通的水,而是无数细小的、淡粉色的光点在水中游弋。那些光点像是活物,有的聚集成团,有的散开成雾,彼此碰撞、融合、分离……每一个光点,都散发着微弱的、令人心神恍惚的气息。
“这是……‘致幻因子’的具象化?”她喃喃自语。观魂勺将药力的微观结构直接呈现出来,这种体验前所未有。
她小心地控制着呼吸,用勺子轻轻搅动碗中的水。随着搅拌,那些粉色光点的分布开始变得均匀,但浓度依旧太高——孟婆说过,要稀释一万倍才能安全使用。
她取来第二个石碗,倒入更多的忘川河水,然后用观魂勺舀起一小勺稀释过的精华液,缓缓滴入新碗。这一次,粉色光点的浓度明显下降,变得稀疏而柔和。
但还不够。
苏晓晓反复尝试了七次,才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粉色光点均匀分布,但彼此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不会轻易聚集成团。这个浓度,大约能让人看到一些模糊的、美好的画面碎片,但不会沉迷,更不会迷失。
接下来是往生花露。
她打开第三个陶罐时,整个岩洞的空气都为之一凝。罐中只有薄薄一层透明的液体,像是最纯净的晨露,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苏晓晓丹田内的《咸鱼养生功》自动运转起来——那是生命与死亡交织的纯粹能量。
她用银针尖沾了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一小滴,滴入已经调好浓度的精华液中。
观魂勺的视野里,淡粉色的光点突然“活”了过来。它们开始有序地旋转、排列,形成一个个微小的、不断变幻的图案——有时像花朵,有时像星辰,有时像一张模糊的人脸。往生花露就像催化剂,让原本散乱的致幻因子,变得有序而富有“灵性”。
最后是忘川河底沉淀晶的粉末。
阿丑已经从孟婆那儿取来了一小包。粉末是灰白色的,细如尘埃,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苏晓晓捻起一小撮,撒入碗中。
粉末入水即溶。观魂勺的视野里,那些旋转的粉色图案突然稳定了下来,像是被无形的线固定住了。沉淀晶的作用是“定魂”,防止药力过于活跃而失控。
半个时辰后,第一碗“一级浓度·忆暖汤(试制版)”终于调配完成。
碗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粉色,表面泛着微弱的荧光。没有任何气味——所有的药力都被完美地锁在液体内部,只有喝下去才会释放。
苏晓晓端着碗,走到岩洞外。洞外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石滩,紧邻着忘川河的一条小支流。她将碗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后退三步。
“顾师兄。”她看向顾长生。
顾长生会意,并指如剑,一缕极其精纯的剑气射出,在石碗周围形成一个透明的结界。这是测试——如果汤的药力会外泄,结界会第一时间感应到。
一炷香时间过去,结界毫无反应。
又等了一炷香,依然平静。
苏晓晓松了口气。第一关过了——药力被完美封锁,不会自然外泄污染环境。
接下来是活体测试。这个最麻烦,因为在冥界,除了他们三个,就只剩游魂和鬼差。游魂不能试,鬼差不敢找。
就在她犹豫时,岩洞外传来一个轻快的声音:
“哟,这么快就出样品了?”
白无常。
他今天换回了那身白袍高帽,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容,但眼神比平时更亮。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矮胖的身影——那是个穿着灰布短褂、满脸油光的中年男子,背着一个硕大的工具箱,走路时工具箱里的工具叮当作响。
“介绍一下,”白无常侧身让出位置,“这位是鲁大师,冥河渡最好的炼器师之一,专门做‘精细活’。大师,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苏宗主。”
鲁大师打量了苏晓晓一眼,又看了看石桌上那碗淡粉色的液体,鼻子抽了抽:“没味儿?封得挺死啊。用的什么法子?”
“观魂勺辅助,精确控制药力融合。”苏晓晓如实回答。
鲁大师眼睛一亮:“孟婆那老婆子的观魂勺?好东西!能借我看看不?”
苏晓晓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勺子递了过去。鲁大师接过,手指在那些符文上摩挲,嘴里啧啧有声:“三千年的老物件了,保养得真好。这符文是上古‘灵视文’,现在会刻的人不多了……”
他研究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将勺子还回来:“行了,说说你们的包装要求。白老弟跟我说了,要能封锁阴气、保持灵性、还要有防伪标识对吧?”
苏晓晓点头,将白无常之前提到的“双层阴玉瓶”构想详细描述了一遍。鲁大师一边听一边从工具箱里掏出炭笔和木板,飞快地画着草图。
“内层用‘寒阴玉’,天然锁阴。外层用‘温阳玉’的边角料,刻上小型聚灵阵,保持药力活性。两层之间留一丝缝隙,填充‘阴阳调和胶’……瓶颈处可以加一个微型封印,开封后自动记录时间,防止二次灌装……”
他越说越兴奋,草图也越画越复杂。白无常在一旁笑眯眯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
就在这时,岩洞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孟婆来了。
她还是那身粗布衣裙,系着围裙,手里提着铁勺,像是刚从锅边离开。她看了一眼石桌上的碗,又看了看正在画草图的鲁大师,眉头皱了起来。
“谈妥了?”她问的是白无常。
“正在谈。”白无常笑道,“鲁大师的设计思路,苏宗主很满意。接下来就是定价和分成了。”
孟婆走到石桌前,端起那碗试制品,没有喝,而是凑到鼻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没气味,但她似乎在用某种特殊的方法感知。
几息后,她放下碗。
“浓度控制得不错。”她的评价很简短,“一级,刚好在安全线内。喝下去应该会看到一些美好的记忆碎片,但不会沉迷,半个时辰后药效自散。”
她看向苏晓晓:“另外四级呢?”
“下午试制。”苏晓晓说,“一级是基础,确定了方法和比例,后面的就好调整了。”
孟婆点了点头,这才转向白无常和鲁大师:“包装设计好了?”
鲁大师赶紧把木板递过去。孟婆扫了一眼,手指在几个关键结构上点了点:“这里,再加一道‘防逆流’符文。这里,阴阳调和胶的用量减三成,太多了反而影响药力释放。还有这里……”
她一连指出了七处需要修改的地方。鲁大师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但越听眼睛越亮,最后连连点头:“孟婆大人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我改,我马上改!”
白无常看着这一幕,笑容更深了。他知道,孟婆既然开始参与细节设计,就说明她真的上了心。
“那么,”他适时开口,“我们来谈谈分成吧。”
岩洞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孟婆放下木板,拉过一把石凳坐下,翘起二郎腿,铁勺横放在膝盖上。白无常也找了块石头坐下,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鲁大师识趣地退到一旁,假装继续修改草图。
苏晓晓站在两人中间,感觉像是站在两条老狐狸的对峙线上。
“我的条件很简单。”孟婆先开口,“四三三。我四,你们两家各三。”
白无常挑眉:“孟婆大人,渠道和销售都是我负责,风险也主要在我这边。三成……是不是少了点?”
“嫌少可以不做。”孟婆毫不客气,“原料是我出的,配方是我的,安全性是我把关的。没有这些,你渠道再广也白搭。”
“但如果没有我的渠道,您这些原料和配方,也只能烂在冥界。”白无常慢条斯理,“而且,苏宗主这边的技术改良和后续研发,也需要资源投入。三成,确实不太够分。”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苏晓晓突然开口:“我有个提议。”
两人同时看向她。
“前辈拿四成,我没意见。”她对孟婆说,“但白前辈那边的三成,应该包含渠道费、包装成本和销售佣金。而我们这三成……”
她顿了顿:“除了技术改良和研发,还包括一项——定期向两位前辈汇报阳间的市场动向、客户反馈,以及可能出现的任何风险预警。”
白无常的眼睛眯了起来。孟婆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们都听懂了苏晓晓的潜台词:咸鱼宗不仅要当技术提供方,还要当信息中转站。他们拿到的三成里,有一部分是“情报费”。
这个定位很聪明。既不会威胁到孟婆的源头地位,也不会和白无常的渠道功能重叠,反而成了连接两者的纽带。
许久,白无常先笑了:“苏宗主这算盘打得精。行,我同意。”
孟婆也点了点头:“可以。但汇报必须及时,不能瞒报。”
“自然。”苏晓晓松了口气。
“那就这么定了。”白无常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三份早已准备好的契约卷轴——显然他早有准备。卷轴是用冥界特有的“鬼面蛾丝”织成,上面的文字用特殊墨水书写,一旦签字画押,就会受到天道誓约的约束。
孟婆接过卷轴,仔细看了一遍条款,确认无误后,咬破指尖,滴了一滴灰白色的血液在卷轴上。血液渗入丝帛,化作一个扭曲的“孟”字印记。
白无常也滴了血,印记是一个惨白的笑脸。
苏晓晓咬破手指,血液是鲜红色的——在冥界显得格外刺眼。血滴落下,化作一个简单的“咸鱼”图案,这是李铁柱设计的宗门徽记。
三份卷轴同时亮起微光,然后自动卷起,分别飞入三人手中。
契约成立。
岩洞里安静了片刻。
“那么,”孟婆收起卷轴,重新拿起铁勺,“三天后,我要看到五十瓶成品。鲁大师,包装瓶什么时候能做好?”
“明天!”鲁大师拍着胸脯,“明天这个时候,我把样品送过来!”
“行。”孟婆转身往外走,走到洞口时顿了顿,回头看了苏晓晓一眼。
“小娃娃,”她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好好干。”
说完,她大步离开,粗布衣裙在河风中猎猎作响。
白无常也准备告辞。他走到苏晓晓身边,压低声音:“第一批货的买家,我已经联系好了。等成品出来,我会安排人‘试喝’,确认效果后再正式销售。”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中有个买家,身份比较特殊。如果效果让他满意,后续的订单……可能会很大。”
苏晓晓点头:“我明白。”
白无常笑了笑,又朝顾长生和钱满满点了点头,这才带着鲁大师离开。
岩洞里终于只剩下咸鱼宗三人。
钱满满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我的天,刚才那气氛……我以为他们要打起来。”
“不会的。”苏晓晓看着手中的契约卷轴,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微弱约束力,“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合作比对抗更有价值。”
顾长生收剑归鞘,走到石桌前,看着那碗淡粉色的液体:“接下来,就是抓紧时间把另外四级做出来了。”
“嗯。”苏晓晓卷起袖子,重新拿起观魂勺。
洞外,忘川河依旧在流淌。
但冥界与人界之间,一条全新的、隐秘的通道,就在这个简陋的岩洞里,悄然打开了第一道缝隙。
而缝隙后面,是无人能预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