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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觉醒:我在末日织星辰 第674章 归梭

    跃迁船的光焰褪去,没有仪仗,没有迎接的舰队。

    沈星槎婉拒了万族准备的盛大送别典礼,只背着简单行囊,登上一艘普通民用跃迁艇。

    航线的终点,地球,苏州。

    穿过层层大气,喧嚣星海被远远抛在身后。

    江南的风,裹着湿润草木气扑面而来。

    巷口修鞋的老头,正给一只皮鞋缝线,针尖往皮子里一扎,抬头瞥了一眼,又低下去:

    “回来啦?”

    沈星槎点点头。

    其实,没走几年,但老头问这话的口气,好像他走了半辈子。

    青石板缝里,钻出细细的草茎,墙头垂下来的藤蔓影子被风推着晃。沈星槎踩在石板上,步子松,不像前些年。

    前些年他走路带风,恨不得一步跨过3条街,那时候,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宇宙的裂纹、记忆的错位、某个遥远星域即将崩塌的平衡,压得他脚跟不着地。

    现在好了,脚跟落地了。

    巷子中段,有个卖糖粥的摊子,老太太正拿铜勺搅锅,搅一下,甜味就往鼻子里钻。

    沈星槎站旁边等了一会儿,老太太盛了一碗递过来,他接过去蹲在路边喝。

    碗沿有个小豁口,嘴唇碰上去凉丝丝的。

    以前,要是看见这种不圆的东西,他手指头会不自觉地痒,总想把那豁口补上,让整只碗回到正圆的状态。

    他管这个叫“强迫症”,别人管这个叫“你手怎么又发光了”。

    现在,他舔了舔碗边那个豁口,没管它。

    巷尾传来小孩追跑的声音。

    一个穿红棉袄的小丫头跑急了,一头撞在他腿上,弹回去一屁股坐地上,抬头看他,嘴扁了扁要哭。

    他把糖粥碗,往旁边地上一搁,蹲下来平视她:“你看,”他指了指巷墙上爬着的一只壁虎,“它尾巴要掉了。”

    小丫头扭头去看,壁虎尾巴果然扭了扭,断下来还在原地打圈。

    小孩忘了哭,爬起来去追那截尾巴。

    他端起碗继续喝,喝完了把碗还给老太太,顺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手。

    老太太瞪他:“你倒是擦自己裤子啊。”

    “习惯了。”

    沈星槎往巷子深处走,路过自己家老宅门口,门槛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他没急着推门,蹲下来用指头在灰上画了一道线。

    从门槛这头划到那头,正正好好居中,两边灰一样厚。

    画完了,他自己愣了一下。

    刚说不管不圆的东西了,手还是没忍住。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宅还在。

    木门上的铜环生了一层薄锈,推开门,吱呀一声轻响。

    院里桂花树还在,地上落了一地细碎的花。

    院中的草木一如多年前的模样,芭蕉舒展,阶前青苔依旧。

    他搬了一把竹椅坐下来,仰头看天。

    天是碎的,被树叶切成一块一块的,但每一块都好好待在枝叶该在的位置,没掉下来。

    以前,他干的就是这个,让该在位置的东西都待在该在的位置。

    现在,树叶自己知道怎么长,他不用管了。

    隔壁飘来炒青菜的味儿,他吸了吸鼻子,觉得有点饿。

    没有悬浮光幕,没有星际通讯终端,没有环绕周身的织星丝线。

    庭院深处,那间缂丝工作室,静静立在原地。

    木窗格雕花如故,灰尘薄薄落在窗沿,一切都停留在他出发奔赴星海的那一天。

    沈星槎缓步走入屋内。

    织机安放在屋子正中,梭子、丝线、竹筳,原样摆放。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老旧的木架,触感粗糙温热。

    星海浮沉,万族论道,虚无风暴、创造之源、宇宙公约……

    那些足以撼动星河的纷争与荣光,仿佛都成了遥远的幻梦。

    “就回来了?”

    身后传来轻浅的声音,是林晚星,她没有跟着留在织星学院,悄悄同船折返,倚在门框上,眼底带着笑意。

    沈星槎没有回头,指尖捻起一缕蚕丝,丝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守护者的担子,已经交到卡鲁手上。大道已经传下去,我该回到我起步的地方。”

    “万千星海等着你,你却甘心守一架织机?”

    “我本就是江南缂丝匠人。”沈星槎淡淡一笑,“织星是大道,缂丝,才是我的根。”

    他在织机前坐下。

    熟悉的姿势,经年未改。

    当年就是在这里,他捏着梭子,读懂纹样里封存的记忆;

    从这一方小院出发,丝线一路延伸,跨过大气层,蔓延向亿万星域。

    如今兜兜转转,他回来了。

    他抬眼,目光扫过工作室一侧的墙面。

    封条完好,浮尘安静覆在纸面,一丝未动。

    可封条遮盖的墙体之上,一行指甲刻下的细字,藏在阴影里,清晰入骨。

    和寇砚旧部留下的那一份无声的“礼”,一模一样。

    没有爆发的袭击,没有汹涌的信号,只是一行字,一道悬在暗处的谜题。

    卡鲁得在41秒内拆掉那个局。

    沈星槎那句“半瓢够了”说得轻,却听不出底下压着什么;

    墙角那盆不起眼的矮牵牛,花还悬着,最后一瓢水浇下去,是活是死,没人说得准。

    危机没散干净,暗线还埋在星海深处……

    可这会儿的沈星槎,不推演星域暗流,也不监测记忆网络的波动。

    他抬手,引动梭子,丝线起落,一上一下,经纬交错。

    曾经用来编织宇宙记忆锦网的力量,此刻收敛、沉落,只用来织一方锦缎。

    没有星际王座,没有万众朝拜。

    褪去宇宙守护者的光环,他只是一个守着织机的匠人。

    窗外,江南的风穿过窗棂。

    梭子穿梭,丝线流转。

    席卷星海的传奇落幕,他选择以一名普通匠人的身份,安坐于此,走完往后余生。

    前路的风波,交给新的织星者。

    而他,归于丝线,归于缂丝,归于最初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