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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第15章 情况说明

    情况说明,陆时安写了一宿。

    写了撕,撕了写。最后留下来的,一共一页纸,全是时间和数字:

    二十二点零七分,患者入抢救室,血压八十五、五十,血氧九十,吸气性喉鸣。

    二十二点十一分,麻醉科一线在IcU、二线在产房,预计十五分钟到场;急诊内科二线在隔壁室颤抢救。

    二十二点十四分,可视喉镜插管两次失败,看不到声门,面罩通气困难,血氧降至七十。

    二十二点十六分,行环甲膜切开,置入六号带囊气管导管,血氧回升至九十六。

    最后一句:以上情况属实,本人对操作负责。陆时安。

    早上七点半,他把那张纸摊在外科办公室的桌上,正准备装进信封,一只手伸过来,把另一张纸压在了上面。

    也是一页,字迹又快又硬:

    “当晚抢救室主管医生为本人。环甲膜切开由本人决定、下达口头医嘱,陆时安医生执行。盛以宁。”

    陆时安抬头。

    盛以宁站在桌边,白大褂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运动t恤,头发还湿着,像是刚从哪儿跑完步过来。

    “你这是……”

    “写的是事实。”她说,“那天我喊的是‘准备环甲膜’。”

    说完,转身走了。

    陆时安看着那两张纸,半天没动。

    十点整,医务处。

    胡斌坐在办公桌后面,金丝眼镜,白衬衫,袖口挽得整整齐齐。他把两张纸看了一遍,放下,端起茶杯吹了吹。

    赵凯正好“来送材料”,站在门边,一脸看戏的表情。

    “科聘人员,没有有创操作授权,擅自实施环甲膜切开。”胡斌慢条斯理地说,“盛医生是住院医,也没有权限给你下这个医嘱。这属于越权操作,性质很严重。医务处的意见是,全院通报批评,扣——”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雷振华站在门口,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扣什么?”

    胡斌站了起来:“雷主任,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们是不是就把他处分了?”雷公大步走进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跳了一下,“麻醉在产房,上级在抢救,血氧七十,他不切,人就死了!你处分他?你处分他,我明天就去卫健委,当面把这件事说清楚!”

    “雷主任,程序就是程序……”

    “程序?”雷公的嗓门能掀房顶,“你拿程序去给那个病人插管?你去插一个我看看!”

    胡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赵凯早就缩到门外去了。

    陆时安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插不上。他在急诊五年,第一次见雷公为了他拍桌子。

    雷公骂完,一把抓起桌上那两张情况说明,塞回陆时安手里:“走!”

    出了行政楼,雷公在台阶上停了一下,头也没回:“以后碰上这种事,先切,再写。写不明白,来找我。”

    说完,背着手走了。骂人最凶的是他,护短最凶的也是他。

    事情还没完。

    当天下午,一条短视频在澄州本地的平台上炸开了。

    视频里是一个女人,脖子上还缠着纱布,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她是乔曼,《健康直通车》的主持人,全澄州的大爷大妈都认得她。

    “那天晚上,我以为我要死了。”她对着镜头说,“喘不上气,喉咙一点一点在关门。是急诊科的一位年轻医生,在我喉咙上开了一刀,把我救回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个临时工。”

    “我不说他的名字,我怕给他添麻烦。我就想说,救我的,是个临时工。”

    视频的标题是:《救我的,是个临时工》。

    一个下午,转发破了十万。评论区一片沸腾:

    “临时工背锅的多了,第一次见临时工救命的。”

    “这个临时工必须转正!”

    “建议全文背诵:救我的,是个临时工。”

    “急诊医生yyds,临时工更yyds。”

    “打工人看了沉默,临时工看了流泪。”

    “医院:这是我们的临时工。网友:这是你们的宝藏。”

    苗小葵把手机举到陆时安眼前,激动得直跺脚:“陆老师!你上热搜了!本地热搜第一!”

    “没写我名字。”

    “全院都知道是你!”苗小葵眼睛放光,“陆老师,你现在是咱急诊的顶流了!”

    傍晚,院办传出话来。院长唐远征在院周会上只说了一句:

    “该表扬的表扬。”

    处分的事,就这么没了。

    【口碑+10】

    【胡斌好感-10(-15)】

    陆时安看着那两行字,心里有数:处分是压下去了,梁子也结下了。

    下班的时候,盛以宁在急诊门口拦住了他。

    她头顶上,第一次冒出了一枚印记。绿色的,边上还有点发亮。

    【委托(绿):陪我吃一顿辣的,你付钱】

    陆时安愣住了。

    “晚上有空吗?”盛以宁开口,“请我吃饭。川菜。”

    “为什么是我请?”

    “情况说明,我替你签了字。”

    有道理。无法反驳。

    “那……AA?”

    “不能。”

    医院后街有家川菜馆,叫老码头,门脸小,辣得出名。盛以宁熟门熟路,点菜都不用看菜单:毛血旺,变态辣。水煮牛肉,变态辣。辣子鸡,也是变态辣。

    “你们北都来的,都这么能吃辣?”

    “就我。”

    “那你放着北都不待,跑澄州来干嘛?”

    “澄州的辣好吃。”

    一句话把门关得严严实实。北华八年制,放着北都的大医院不去,跑来澄州最穷的急诊——陆时安不信这里面没事,可人家不说,他也就不问了。

    菜一上来,整张桌子都是红的,油面上漂着一层辣椒,光闻味儿都呛得他直咳嗽。

    盛以宁拿起筷子,夹了一大片毛肚,面不改色地送进嘴里,嚼,咽,又夹了一片。

    陆时安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夹了一小块牛肉。

    一口下去。

    先是麻,然后是烫,然后整条舌头都没了知觉。辣味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又从胃里翻上来,直冲天灵盖。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抓起水杯灌了一大口,眼泪都下来了。

    这不是辣,这是物理攻击。

    对面“噗嗤”一声。

    盛以宁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露出一颗小虎牙。

    陆时安愣了一下,一口水呛在了嗓子眼里,咳得惊天动地。

    这回不是辣的。

    结账一百三十八。他付的钱。

    【委托(绿)完成|报酬:盛以宁好感+13(28)】

    【现金-138元(本委托由宿主支付)】

    陆时安看着那行字,嘴里的辣还没散。行,这系统,连他花钱都要记一笔。

    两人刚走出馆子,盛以宁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

    她走到路边,背对着他接起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很久,她一直没吭声。

    最后,她只说了四个字:

    “我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