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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第174章 三个教练

    集训表是冯静手写的,一张A4纸,横竖画着格子,字小得像蚂蚁。

    白天:择期减一半。

    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半:缝合、显微吻合。冯静。

    七点到七点四十:腔镜。柯嘉明。

    八点到八点半:病例。杜春生。

    最底下一行:连续九天,不休。

    “择期减一半,谁做?”陆时安问。

    “我。”冯静说。

    柯嘉明把怀里那个半人高的纸箱子往地上一放,拆开,里面是一台腔镜模拟训练箱,外壳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标签:普外科·柯嘉明·自购。

    “我自己掏钱买的。”柯嘉明说,“放在普外,我舅看着碍眼。放你们这儿,正好。”

    老杜打完最后一个哈欠,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我就一个要求。八点到八点半,别让我等。我家鱼九点喂。”

    下午五点半,清创室。

    冯静从手外科借来一台旧显微镜。说是借,其实那台镜子是她当年进修回来打报告申请的,后来放在手外科吃灰。

    她把一根一毫米的模拟血管用两个小夹子架好,摆在镜子底下。

    “十二针,等距,不漏。”她按下秒表,“缝。”

    陆时安坐下,眼睛凑上目镜。

    那根一毫米的管子,在镜子底下变成了一根水管那么粗。粗是粗了,可手一动,镜子里的器械就像两根乱甩的棍子。他往左挪一毫米,镜子里窜出去一大截。

    第一针,挂了后壁。

    拆掉,重来。

    冯静在旁边站着,一句话不说。

    四十一分钟,十二针缝完。

    冯静拿注射器往里推水。一处,两处,三处,水珠从针眼中间渗出来。

    “超时十一分钟。漏三处。”她在本子上写了一个数,“三十五分。”

    “为什么漏?”

    “你的手太重。”冯静说,“你那是在肚子里练出来的手。肚子里的东西经得起你捏,这个经不起。”

    她把他的持针器拿过去,捏在指尖上,只用三根手指,像捏一支钢笔。

    “夹外膜,不夹壁。针垂直进,顺着弧出。”

    就这么几句。

    然后她把持针器还给他,又按下了秒表。

    “宁可慢,不许漏。”

    第二天,冯静不让他缝了。

    她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头发,放在镜子底下:“拿显微镊夹住,从左边挪到右边。一百次。掉一次,重新数。”

    第一轮,他数到三十七,头发掉了。

    第二轮,数到六十一,掉了。

    第三天,第四天,还是挪头发。挪到第四天晚上,一百次,一次没掉。冯静看了一眼,把那根头发拿走,扔进了垃圾桶,又放上了那根一毫米的管子。

    七点,柯嘉明的训练箱摆在医生办公室角上,一根镜头对着箱子里的豆子、橡皮圈和一块模拟组织。

    三个项目:转移豆子,剪圆,缝合打结。

    柯嘉明坐在他旁边,从头到尾只说三种话。

    “手别抬。”

    “镜子别晃。”

    “你在想什么。”

    第一个晚上,转移豆子掉了四颗,剪圆剪出了一个土豆的形状。

    方子豪在旁边拿笔画正字,第一天晚上记下来:“手别抬”十四次,“镜子别晃”九次,“你在想什么”六次。

    “柯医生,你这是复读机吧?”方子豪说。

    柯嘉明头都没回:“他哪天一次都不让我说,我就不说了。”

    八点整,老杜准时坐下,平板电脑上开着一个监护仪模拟软件,屏幕上心率、血压、血氧,一格一格地跳。

    老杜不讲课,只改参数。

    心率从九十跳到一百零五,血压没动。

    “你干什么?”

    “查体,问病史,看有没有新的出血——”

    老杜把参数改回去:“错了。你看看它是怎么跳上去的。”

    陆时安再看一遍。心率是一格一格爬上去的,十分钟爬了十五下。收缩压一百一没动,舒张压却从七十爬到了九十。

    脉压,从四十缩到了二十。

    “血管在收。”他说,“它在拿收血管顶着血压,出血没停。”

    老杜这才点了一下头。

    “比赛的病例是人写的。”老杜说,“人写的东西,一定有节奏。你看不懂那个节奏,你就是在猜。”

    他又喝了一口水。

    “跟养鱼一样。鱼不会说话,水会。”

    八点半,老杜收起平板,走人,一分钟都不多留。

    晚上回到出租屋,是第四节课。

    那间白屋子,每天免费一个钟头。免费的练完,他接着买。

    价钱涨了。升到二十级以后,模拟手术室从一小时八百,涨到了一千。等级涨了,物价跟着涨,这系统比房东还懂行情。

    白屋子里的一个钟头,外头只过一分钟。可精神上的累是真的,练久了出来,手抖,头疼,眼睛发花。扛不住的时候,他就再买一瓶清醒药剂,咖啡味的,一瓶三百。

    第五天,他在白屋子里第一次把十二针缝进了三十分钟以内,灌水试验,漏一处。

    【技能:显微血管吻合(未入门 → 入门)】

    第七天,冯静的秒表上是二十八分四十秒,漏一处。她在本子上写:“七十二。”

    第八天晚上,他从白屋子里出来,面板上功勋点那一栏,只剩两位数。

    一万出头的功勋点,八天,烧得干干净净。

    他坐在床沿上,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四千一百块。

    下个月的房租,八百。陆时雨的生活费,一千二,八月一号要打过去。

    他盯着那个数看了很久。

    四千一百,减两千,剩两千一。房租和生活费一交,剩一百。一百块钱,撑到发工资那天,够了。

    去年这个时候,他交完房租剩二十三块六,也撑过来了。

    他点了充值。两千。

    【充值:2,000元 → 功勋点+2,000】

    两千块,换两个钟头。

    面板底下又跳出一行,字体都变圆了:

    【亲,检测到本次充值约为您账户余额的一半,温馨提示:理性消费哦~】

    我真的会谢。

    “理性个头。”他骂了一句,“你倒是便宜点啊。”

    系统没回。

    他戴上耳机,把老鲁楼下那台电视的动静隔在外头,闭上眼睛,进了白屋子。

    两个钟头,他全给了第二项。

    缝到第一百多针的时候,他摸出了一个门道:针尖碰到血管壁之前,先停半秒。就停半秒,手上那一点抖就过去了,针再进去,是直的。

    冯静说的“宁可慢”,慢的原来是这半秒。

    【模拟手术室:每日免费1小时+自费时长(每小时功勋点-1,000)】

    第九天早上,方子豪看见他眼睛底下两块青,吓了一跳:“陆哥,你昨晚干啥去了?氪金了?上钞能力了?”

    “嗯。”

    “氪了多少?”

    “两个钟头。”

    方子豪没听懂,陆时安也没解释。

    冯静那天早上什么都没问,只是把他下午的缝合时间,往后挪了半个钟头。

    “多睡半个钟头。”她说,“手抖着缝,是浪费我的血管。”

    下午三点,急诊的电话响了。

    分诊台的护士喊了一嗓子:“外科!触电的!从变电箱上摔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