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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法医录 第143章 白渊牺牲

    当林默冲出裂缝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主战场上,联军正在与混沌生物进行惨烈的厮杀。到处是残肢断臂,到处是鲜血与火焰,到处是痛苦的哀嚎与绝望的呐喊。

    而在这片血海之中,一个单薄的身影正挡在最前方。

    白渊。

    老人不知何时挣脱了搀扶他的人员,独自站在战场的最前线。他的身上没有护甲,手中只有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

    他的背后是人族联军,是灵异局的精锐,是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土地与人民。

    而他的面前,是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混沌大军。

    “白老!您在干什么?快回来!”有人在大喊。

    但白渊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孩子们……”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但在灵力的加持下,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天老夫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当英雄,也不是为了名垂青史。”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古剑,剑身上的锈迹在灵力的催动下剥落,露出一道道古老而璀璨的符文。

    “老夫只是想告诉你们——”

    他的身影开始发光,不是混沌的黑暗,而是纯净的金色光芒。

    “老夫这一辈子,守着这片土地,看着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成长、战斗、牺牲。老夫看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听过太多的哭喊哀嚎。”

    “老夫累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

    “所以,让老夫最后再任性一次吧。”

    林默的心脏猛然收紧。

    他看到白渊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金色的光芒开始凝聚,在老人的身后形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只玄武。

    一只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玄武神兽。

    “玄武……这是玄武之魂!”有人惊呼出声,“白老竟然还保留着这一招?!”

    “老夫当年,也曾是妖族第一战将啊……”

    白渊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怀念。

    那时候,他还年轻,还强大,还有能力守护一切。

    但那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三百年的岁月,已经让他从巅峰跌落,从英雄变成老朽,从守护者变成旁观者。

    他以为自己已经看淡了一切。

    但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年轻人去死。

    无法看着他们像当年的自己一样,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付出年轻的生命。

    “林默……”

    白渊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混沌生物,落在远处那个正在疯狂奔跑的身影上。

    “小子,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人,也是最有希望打破宿命的人。”

    “老夫本想看着你成长,看着你创造奇迹,看着你……把苏璃带回来。”

    他的声音渐渐哽咽。

    “但老夫等不到那一天了。”

    “所以,让老夫来为你争取最后的时间吧。”

    “不——!”

    林默的嘶吼声划破战场。

    他疯狂地向前冲,但周围的重重混沌生物像一堵堵无形的墙,阻挡着他的脚步。

    “让开!都给我让开!!!”

    他挥剑斩杀了挡在面前的一切,但混沌生物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而远处,白渊已经开始行动。

    “玄武之魂——觉醒!”

    老人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动着整个混沌领域。

    他身后的玄武虚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最终化为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神龟。

    神龟的龟壳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而它的身旁,盘踞着一条同样巨大的灵蛇,与它一起构成了玄武的完整形态。

    “以我残躯,祭献玄武!”

    白渊的声音响彻天地。

    “老夫愿以此身此魂,化为封印之基,为后世子孙——”

    他的身躯开始燃烧,金色的火焰从他的身体各处涌出,席卷全身。

    “——开路!!!”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白渊的身躯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但那团火焰却化为一道金色的洪流,涌向混沌大军。

    那是一道净化之火。

    凡是接触到这道火焰的混沌生物,无论是多么强大的个体,都在一瞬间化为灰烬,消散在虚无之中。

    这不是攻击,而是净化。

    是白渊用他三百年的修为、三百年的积累、三百年的执念,换来的终极净化。

    金色的火焰越来越盛,很快就形成了一片燎原之势。

    混沌大军在这片火焰中节节败退,无数生物化为灰烬,无数触手化为虚无。

    它们在恐惧,在退缩,在哀嚎。

    但火焰不会停止。

    直到——

    所有的混沌生物都被驱逐出这片区域。

    直到——

    只剩下那片金色的光芒,照亮整个混沌领域。

    林默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身上溅满了鲜血,脸上全是泪水。

    他亲眼看着白渊燃烧,看着那道金色的光芒吞噬一切,看着那个苍老的身影在火焰中消散。

    他想喊,想哭,想冲过去抓住什么。

    但他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师父……”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人回答他。

    火焰已经熄灭,战场已经平静。

    只有远处那扇青铜门,依然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些。

    似乎在哀悼。

    似乎在告别。

    “林默。”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默木然地转头,看到赵铁柱正站在他身后。壮汉的眼眶也是红的,显然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别太难过。”赵铁柱的声音低沉,“白老走得很安详。他是笑着离开的。”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跪在地上,朝着白渊消失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第一下,感谢教导之恩。

    第二下,感谢救命之恩。

    第三下,感谢……以身殉道的榜样。

    “师父,您放心。”

    林默的声音沙哑,但无比坚定。

    “您的牺牲,我绝不会让它白费。”

    “苏璃,我会救回来。”

    “混沌之主,我会亲手斩杀。”

    “这个世界,我会守护到底。”

    他站起身,擦干眼泪,目光如刀。

    “还有——天门教,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滔天的恨意。

    白渊的死,让他心中最后一丝仁慈彻底消散。

    从现在开始,他是林默。

    阴阳法医录的传人,混沌之主的克星,人族的守护者。

    一个为了守护,不惜一切代价的男人。

    “林默!”

    键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天门教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我们的情报显示,天门教趁着我们与混沌生物激战,正在发动总攻!他们的目标——”

    键盘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

    “——是灵异局总部!”

    林默的眼睛猛然睁大。

    天门教!

    这群该死的家伙,竟然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

    如果灵异局总部被攻破,那么整个人族的指挥系统就会瘫痪。没了指挥,联军就是一盘散沙,根本无法对抗混沌之主。

    这是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

    趁着人族主力在混沌领域激战,派天门教攻占大后方。

    等混沌之主完全苏醒,再里应外合,一举歼灭所有人族精锐。

    好狠毒!

    “灵异局那边能撑住吗?”林默沉声问道。

    “很难说。”键盘的声音中带着担忧,“总部留守人员不多,大部分精锐都跟着一起来了。如果天门教全力进攻,最多能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林默闭上眼睛,脑中飞速转动。

    两个小时后,白渊争取来的时间就会化为乌有。

    到那时,混沌之主完全苏醒,一切就真的完了。

    所以他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继续攻打混沌领域,冒着灵异局被攻破的风险。

    要么,回援灵异局,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攻击机会。

    两难。

    两难。

    但——

    谁说他只能选一个?

    林默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键盘,马超。”

    “在!”

    “你们的任务是继续支援前线,务必守住阵地。”

    “那你……”

    “我去天门教。”

    林默的声音冰冷。

    “今天,就让这个邪教——彻底覆灭。”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林默!”赵铁柱急道,“我跟你去!”

    “不。”林默摇头,“前线需要你。没了你,这里的防线撑不住。”

    “但是——”

    “铁柱。”林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赵铁柱,“我曾经答应过白老,会守护好所有人。现在白老不在了,我更不能食言。”

    “灵异局里有我的战友,有无数相信我的人。我必须去救他们。”

    他的目光坚定如铁。

    “你也一样。你的战友在这里,你的兄弟在这里。你必须留下来,守护他们。”

    赵铁柱沉默了。

    他知道林默说得对。

    但他不想让林默一个人去冒险。

    “……小心。”最终,他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林默微微一笑。

    “放心。”

    “等我回来。”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只留下一道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和越来越淡的冥龙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