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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法医录 第219章 烽烟再起

    黎明的第一缕光芒刺破云层时,林默睁开了眼睛。

    他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而是睡不着。苏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了一整夜,断断续续,像是被风吹散的碎片。她在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在问那段被封印的记忆是什么,在问我为什么感觉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林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会想起来的总有一天我会帮你找回来。

    这些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但他必须说。

    因为如果连他都不说,苏璃就会彻底迷失在那片空洞的记忆里。

    林默。

    白凝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默转过头,看到银发女子正站在帐篷门口。她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眼底的青黑几乎遮不住。但她的目光依然清醒,像是两把出鞘的剑。

    怎么了?他问。

    出事了。白凝霜的声音很短,很急促,天界……来了。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抬起头,看向东方。

    然后他看到了——

    那片天空正在燃烧。

    不是金色的光芒,不是白色的神辉,而是一片……血红色。那颜色浓稠得像实质,从东方天际倾泻而来,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猩红。

    在那片猩红之中,无数身影正在凝聚。

    天兵。

    无数的天兵。

    他们的数量……多到无法计算。

    这规模……赵铁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粗犷的嗓子里带着一丝嘶哑,比上次多十倍不止。

    键盘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手里抓着数据板,脸色惨白。

    我扫描到了!他的声音在发抖,至少……至少三万天兵!

    三万?赵铁柱的眼睛瞪圆了,他娘的,这还打什么打!

    还不止这些。白凝霜的声音更沉了,看最前面。

    林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天兵大阵的最前方,悬浮着三个身影。

    第一个是一个身穿金色战甲的魁梧男子,手持一柄巨大的战斧,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第二个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文士,手持一卷竹简,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三个是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瘦削身影,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剑,整个人像是一道无声的阴影。

    三个人的气息都和昊辰相似——甚至更强。

    三个天君。白凝霜的声音变得冰冷,天界这次是倾巢而出了。

    林默的拳头攥紧。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金色和青色的光芒正在微弱地跳动。青色的光芒比昨天更暗了,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苏璃的状态……不太好。

    苏璃。他在心里低声道。

    嗯……苏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恍惚,我在……

    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林默沉默了一瞬。

    战斗。他说。

    苏璃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

    战斗的方法……我也快想不起来了……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代价比他想象的更大。

    苏璃不仅失去了记忆——她的力量也在衰减。因为她的力量和记忆是绑在一起的,记忆消失的同时,她的本能、她的战斗经验、她的一切都在流失。

    没关系。林默深吸一口气,这一次,让我来保护你。

    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就好。

    苏璃沉默了一瞬。

    林默……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了一些,你变了。

    什么?

    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苏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以前的你……总是自己扛着所有的东西,不让任何人靠近……

    但现在……

    你愿意让我依赖你了。

    林默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团微弱的青色光芒。

    是啊……他在心里低声道,我变了。

    因为你也变了。

    我们都在变。

    只是……

    他没有说完。

    因为东方天际的那三个身影动了。

    联盟的人——那个身穿金色战甲的魁梧男子开口,声音如雷霆般在战场上炸响,天帝有旨。

    限你们在一个时辰内投降。

    否则——

    他抬起手中的战斧,指向昆仑山巅。

    鸡犬不留。

    战斧上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那光芒比太阳还要刺眼,像是要将整片天空劈开。

    赵铁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粗糙的手掌攥紧了战锤的柄。白凝霜的银发在风中飞舞,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寒光。键盘的脸色更白了,但他的手依然紧紧握着数据板,指节泛白。

    所有人都在等林默的回应。

    林默抬起头,看着那片血红色的天空。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铁柱。他开口。

    赵铁柱大吼一声。

    联盟的人交给你指挥。

    老赵,别管什么战术了,怎么痛快怎么打!

    赵铁柱的眼睛亮了起来。

    得令!

    他猛地冲出帐篷,战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联盟的兄弟们!他的嗓音响彻整个昆仑山脉,天界的狗杂种来了!咱们是战还是跑?

    回应他的是一片怒吼。

    战!战!战!

    林默转向白凝霜。

    凝霜,你负责保护键盘和后勤。

    如果情况不对——

    我不会让情况不对的。白凝霜打断他,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自己呢?

    林默沉默了一瞬。

    我去对付那三个天君。

    白凝霜的身体僵住了。

    你疯了?她的声音尖锐,那可是三个天君——

    我知道。

    你的状态——苏璃的状态——

    我知道。林默重复道,声音依然平静,但我必须去。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血红色的天空。

    三个天君的气息正在逼近,像三座大山压在昆仑山脉上空。那压迫感太重了,重到连空气都变得黏稠。

    如果我不动手,整个联盟都会被碾压。

    我必须拖住他们。

    哪怕……

    他没有说完。

    但白凝霜懂了。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林默。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平时的冷漠,而是一种近乎恳求的柔软,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

    林默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白凝霜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有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冷漠,不是审视,而是一种……炽热。

    像是燃烧的冰。

    像是冻结的火。

    我会的。他说。

    白凝霜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她只是转过身,快步走向后勤阵地,银发在风中扬起,像是一面无声的战旗。

    林默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苏璃。他在心里低声道。

    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他冲天而起。

    林默的身影在血红色的天空下划过,像是一道流星。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但那残影不稳——金色中夹杂着一丝黯淡的青色,像是快要熄灭的火焰。

    三个天君同时抬起头,看向那道冲来的身影。

    守门人的继承者。那个身穿白色长袍的文士开口,声音温文尔雅,久仰大名。

    你是谁?林默停在他们面前,声音冰冷。

    在下子书,忝为天界文官之首。文士微微拱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今日奉天帝之命,前来送盟主一程。

    送我一程?林默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意,就凭你们三个?

    三个?那个身穿黑色铠甲的瘦削身影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恐怕不需要那么多。

    他的身形忽然消失在原地。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了——一股凌厉的剑气正朝他的后颈逼近。那剑气太冷了,冷到连空气都被冻结。

    小心!苏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林默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他的身形一转,右拳轰出,体内三种力量同时爆发。

    金色的光芒从他拳头中涌出,与那道剑光撞在一起。

    轰——

    沉闷的撞击声在高空炸响。狂暴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数十丈内的云层全部震散。

    林默的身形向后滑出十丈,脚尖在虚空中踩出几道涟漪。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苏璃的力量波动太大。刚才那次防御,苏璃的力量差点失控。

    状态不好?那个黑衣剑客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原地,细长的剑尖上还滴着血,那就更不用打了。

    他再次消失。

    林默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很差。苏璃的力量在衰减,他的力量也因为生死簿的代价而大打折扣。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苏璃。他在心里低声道。

    嗯……苏璃的声音很弱。

    借我力量。

    可是……我的力量在流失……

    没关系。林默的声音变得坚定,信我。

    苏璃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团微弱的青色光芒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变强——而是燃烧。

    她在燃烧自己仅剩的力量,将它们全部灌注到林默体内。

    苏璃!林默在心里大喊。

    别管我……苏璃的声音断断续续,打……打败他们……

    我会撑住的……

    一直撑到你赢……

    林默的眼眶发热。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那股力量完全吸收。

    刹那间,他的气息暴涨。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与青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那两种光芒在空中融合,形成一种诡异的紫金色。那颜色比之前更亮了,亮到连三个天君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是……子书的眼睛眯了起来。

    光与暗的融合。林默的声音变得冰冷,让我看看——你们三个加起来,能不能挡住这一击。

    他的身形动了。

    不是消失,不是闪烁,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方式——他的身影在空中分裂成无数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带着同样的气息,同样的压迫感。

    三道残影同时冲向三个天君。

    金色的拳劲,青色的掌风,紫金色的剑气——三种力量同时爆发,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混沌的颜色。

    子书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展开手中的竹简,无数金色的文字从竹简上飞出,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

    轰——

    屏障碎裂。

    子书的身形被震退百丈,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金色战甲的魁梧男子举起战斧,劈出一道开天辟地的斧芒。

    轰——

    斧芒被轰碎。

    男子的身形同样被震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黑衣剑客出剑了。

    无数道剑光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轰——

    剑网被撕裂。

    剑客的身形从剑网中倒飞而出,胸口多了一个深深的拳印。

    三招。

    林默只用了三招,就将三个天君全部击退。

    但他的代价也很惨重。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的胸口,金色和青色的光芒同时暗淡了下去——尤其是青色,几乎要熄灭了。

    苏璃!林默在心里大喊。

    没有回应。

    苏璃!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我……还在……

    只有四个字。

    但林默感觉到——苏璃的声音比之前更加虚弱了。那不是普通的虚弱,而是……涣散。

    像是即将消散的雾气。

    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

    苏璃……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别……别管我……苏璃的声音断断续续,继续打……

    我撑得住……

    只要你还在……

    我就还在……

    林默的拳头攥紧。

    他抬起头,看向那三个正在喘息的天君。

    三个人都受了伤——子书的屏障碎裂,口吐鲜血;金甲男子的战斧出现了裂痕,虎口崩裂;黑衣剑客的胸口凹陷,鲜血染红了黑色的铠甲。

    但他们没有退。

    有意思……子书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依然挂着那丝淡淡的笑意,没想到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发出这样的攻击。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手,指向身后。

    天兵们——

    进攻!

    三万天兵同时动了。

    那场面太壮观了——无数道金色的光芒从天际倾泻而下,像是下起了一场金色的暴雨。那些天兵训练有素,阵型整齐,每一个人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杀——!

    赵铁柱的吼声从下方传来。

    妖族战士第一个冲了上去。他的战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向最近的天兵。那天兵举起长枪格挡,却被一锤砸飞了出去,撞进身后的人群里,砸倒了一大片。

    痛快!赵铁柱大笑,再来!

    白凝霜也出手了。

    银发女子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剑光如匹练,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在天兵群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轨迹。

    键盘没有上前线。

    他站在后方,手里紧握着数据板,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东南方向……阵法强度下降……需要支援!

    西北方向……敌人数量过多……请求增援!

    赵将军,左翼防线快撑不住了——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整个战场,协调着联盟的每一次行动。

    联盟的人数远不如天兵多,但他们有一个优势——他们是主场作战。昆仑山脉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每一缕灵气,都可以成为他们的武器。

    启动护山大阵!键盘大喊。

    刹那间,整个昆仑山脉都亮了起来。

    无数道光芒从地底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那网是金色的,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那是昆仑数千年积累的力量。

    天兵撞上那张网,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他们的身体在网中燃烧、崩解、消散,像是被无形的火焰吞噬。

    键盘兴奋地跳了起来,阵法有效!

    但他的兴奋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他看到了——三个天君正在向那张网逼近。

    不好……他的脸色变了,他们要破坏阵法!

    三个天君同时出手。

    子书的竹简展开,无数金色的文字化作利刃,劈向那张金色的网。

    金甲男子举起战斧,劈出一道足以劈开山脉的斧芒。

    黑衣剑客出剑了——无数道剑光汇聚成一道惊天剑虹,直刺网的中心。

    轰——

    金色的网剧烈颤抖。

    裂痕从三个方向同时出现,像是一面正在碎裂的镜子。

    撑不住了!键盘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阵法要破了——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会破的。

    键盘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到林默正站在他身边。

    不对——那不是林默。

    那是林默的残影。

    真正的林默,已经出现在阵法的前方。

    他的身影在空中挺立,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他的胸口,金色和青色的光芒正在疯狂地跳动。那光芒太亮了,亮到像是要燃烧殆尽。

    他要干什么?键盘的声音发颤。

    白凝霜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看到了——林默的胸口,那两团光芒正在向外涌出。

    他要……她的声音变得尖锐,他要用自己的力量强化阵法!

    林默!她大喊,你疯了!

    林默没有回应。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将体内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身前的金色大网中。

    金色的光芒暴涨。

    那网在三个天君的攻击下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牢固。无数金色的丝线在空中交织,编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三个天君的攻击撞上那道屏障,全部被弹开。

    怎么可能……子书的眼睛瞪圆了。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力量……

    那不只是他的力量。金甲男子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们看他的胸口。

    三人同时看向林默的胸口。

    那里,金色和青色的光芒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合。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燃烧。

    苏璃的力量正在被完全燃烧,化作能量灌注到阵法之中。

    他在用那个女人的命换时间!黑衣剑客的声音变得冰冷,有意思……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灵魂,居然愿意做到这种地步。

    那就更不能让他成功了。子书的脸沉了下来,全力攻击!

    三个天君同时出手。

    但无论他们怎么攻击,那道金色的屏障都纹丝不动。

    林默就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用自己的身体、用苏璃的力量、用他们两人之间那条无形的羁绊,撑起了整座昆仑山脉的防线。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的身形越来越摇晃。

    但他的背脊,始终挺得笔直。

    撑住……他在心里低声道,苏璃……再撑一会儿……

    没有回应。

    只有胸口那团青色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