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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法医录 第225章 布局

    当天下午。

    联盟临时议事厅。

    林默坐在主位上,面前坐着赵铁柱、白凝霜,以及刚从北麓赶回来的崔珏和键盘。

    键盘的肩膀上缠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崔珏除了衣服上的几道裂口,倒是看不出什么伤,但林默注意到他握扇的手微微颤抖——那是在强撑。

    说说吧。林默的声音很平静,你们到底查到了什么。

    崔珏清了清嗓子,将数据板推到林默面前。

    三方勾结,已确认。他说,孟玄联系天界,与忘川城暗中往来,轮回城也有影子。具体细节都在里面。

    林默快速浏览数据板上的内容。

    截获的加密通讯、人员接触记录、营地调动数据……每一项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忘川城最近秘密调动了三千人。键盘补充道,去向不明。

    三千人……林默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想起崔珏留在石屋里的那些纸条。

    阳钥。阴钥。天帝之印。

    这些东西串在一起,一切都说得通了。

    孟玄三万大军,忘川城三千精锐,再加上天界……他低声道,我们现在的兵力,扛不住两面夹击。

    所以不能让他们联手。崔珏说。

    林默沉默了几秒,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地图前。

    崔珏,你继续盯着孟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明白。

    键盘,你负责监听忘川城。尤其是他们的城主——我要知道他是谁。

    没问题。

    铁柱,加强昆仑山脉所有要害的防御。苏璃那边你亲自带人守。

    放心吧盟主。赵铁柱拍着胸脯保证。

    白凝霜……林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负责苏璃的贴身护卫。寸步不离。

    白凝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说,我会的。

    林默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我要亲自去见孟玄。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什么?赵铁柱瞪大眼睛,盟主,你疯了?那可是叛徒啊!

    我知道。林默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崔珏皱眉。

    因为我要当面试探他。林默说,我要让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他背叛了联盟。

    但同时……我也要让他知道,我不怕他。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要让他害怕。

    众人沉默了。

    他们看着林默,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真的变了。

    以前的林默,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

    他变了。

    变得更冷静。

    更老练。

    也……更可怕了。

    林默。崔珏开口,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林默点头,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去做。

    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散会吧。

    当天下午。

    阴间大军营地。

    孟玄正在帐中看书,忽然听到帐外传来一阵骚动。

    盟主,外面有人求见。亲兵的声音传来。

    联盟盟主……林默。

    孟玄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放下书,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让他进来。

    片刻后,林默走进帐中。

    他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孟玄注意到,他的眼神比以前更加深邃了,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孟城主。他拱了拱手。

    盟主。孟玄还礼,不知盟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孟玄,目光如刀。

    那目光让孟玄感到一丝不自在。

    盟主?他问,怎么了?

    孟城主。林默的声音很平静,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第一个问题——林默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为什么要背叛联盟?

    话音落下,帐中的气氛瞬间凝固。

    孟玄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他很快恢复平静。

    盟主说什么呢。他笑了笑,本座怎么会背叛联盟?

    是吗?林默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意,那我换一个问法。

    孟城主,你和忘川城之间……是什么关系?

    孟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林默打断他,昆仑保卫战之后,你就派人秘密联系了忘川城。

    你们之间,到底在谋划什么?

    孟玄沉默了。

    他看着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年轻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又是怎么发现的?

    盟主……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一直都很厉害。林默说,只是以前没有显露出来而已。

    孟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的很有意思。

    盟主,本座承认,我确实跟忘川城有联系。

    但这不代表本座背叛了联盟。

    本座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联盟。

    为了联盟?林默冷笑,你勾结天界,也是为了联盟?

    孟玄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渠道。林默说,孟城主,你不要小看任何人。

    你以为你做的事天衣无缝,实际上……

    他的声音变得阴冷。

    早就被人看穿了。

    孟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冷意。

    盟主……他的声音变得冰冷,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那本座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没错,本座确实跟天界有联系。

    但那不是为了背叛联盟。

    而是为了……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让你知道,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你什么意思?林默皱起眉头。

    字面意思。孟玄说,你以为天帝是坏人,联盟是好人?

    天帝活了多少年?百万年。他见过多少势力兴起又覆灭?

    联盟呢?才建立多久?

    你觉得……天帝会容许一个不受他控制的力量存在?

    迟早的事。孟玄的声音很笃定,等他腾出手来,联盟会被碾成粉末。

    本座不过是提前给自己找条后路罢了。

    这叫识时务。

    林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

    这不只是本座的选择。孟玄说,也是很多人的选择。

    你以为只有本座一个人吗?

    六大城主之中,有多少人是站在你这边的?

    你以为联盟真的能对抗天界?

    别做梦了。

    他的声音变得嘲讽。

    盟主,本座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

    趁现在还来得及,带着你的人离开昆仑山脉,找个地方躲起来。

    也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林默看着他,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

    孟城主,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天帝……是我的仇人。

    林默的声音变得冰冷。

    不管他有多强,我都会跟他战斗到底。

    就算整个世界都站在他那边……

    我也会战斗到底。

    他的目光如刀,直刺孟玄。

    所以,孟城主……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条路,我走定了。

    话音落下,林默转身就走。

    孟玄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盟主。他忽然开口。

    林默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既然知道本座背叛了联盟……孟玄的声音变得低沉,那你为什么还敢独自来见本座?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因为……

    就算你出手,也杀不了我。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帐帘后面。

    孟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良久,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有意思……他喃喃道,真的有意思。

    林默……你比本座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走到帐帘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但没关系。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走出阴间营地,林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刚才在帐中,他其实很紧张。如果孟玄真的动手,他不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

    但他赌对了。

    孟玄不敢动手。至少现在不敢。

    他在忌惮——忌惮林默背后的力量,忌惮联盟,也忌惮天界。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杀了林默只会让整个联盟成为他的敌人。

    所以他选择了隐忍。

    林默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回走。

    夜幕降临。

    山洞中。

    林默坐在苏璃身边,握着她的手。

    冰凉的指尖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比今天早上……又暖了一点。

    苏璃……他的声音很轻,今天我去见了孟玄。

    他承认了。他确实背叛了联盟。

    他说……联盟迟早会被天帝碾碎,他不过是提前给自己找条后路。

    他顿了顿。

    也许他说得对。天帝活了百万年,我们才多久?

    但那又怎样?

    他的目光落在苏璃苍白的脸上。

    我还是会战斗下去。

    为了你。

    为了联盟。

    为了……所有我想要保护的人。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所以你快点醒过来吧。

    我需要你。

    联盟需要你。

    所有人都需要你。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的胸口忽然传来一阵热意。

    林默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看到金色的光芒正在剧烈地跳动——而在那金色之中,那道青色的光芒……

    比刚才更亮了。

    不是一点点。

    而是……明显地亮了一截。

    这是……

    林默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紧紧握住苏璃的手。

    苏璃……你听到了吗?

    是你吗?

    是你在回应我吗?

    没有回应。

    但林默能感觉到——那丝青色的光芒,正在变得越来越稳定。

    越来越……强大。

    那光芒的跳动频率,似乎跟他的心跳逐渐同步。

    林默的眼眶彻底湿润了。

    你一定是在努力。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你一定是在努力醒过来。

    加油……

    他低声说。

    我等你。

    就在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

    白凝霜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她看到林默握在苏璃手中的手,脚步顿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复了正常。

    林默。她的声音很平静,该休息了。

    你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了。

    林默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放开了苏璃的手,站起身。

    我知道。他说。

    他走到白凝霜面前,接过那碗热汤。

    谢谢你。

    白凝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林默……她轻声说。

    苏璃的青色光芒……比昨天又亮了。

    林默微微一怔。

    你注意到了?

    白凝霜的目光落在石床上苏璃的脸上,我守了她一下午。那道青色……确实在变强。

    她顿了顿。

    她会醒的。

    林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谢谢你,凝霜。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白凝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

    那就好。她说,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林默点点头,转身向洞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

    凝霜。

    如果……我是说如果。林默的声音变得低沉,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不要说了。白凝霜打断他,不会有那一天的。

    林默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到白凝霜的眼中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你不会不在的。她说,你是联盟的盟主。

    你是……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林默看着她,沉默了。

    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出山洞。

    白凝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石床上的苏璃。

    苏璃……她轻声说,你快点醒过来吧。

    他需要你。

    而我……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也需要你。

    只有你醒过来……我才能从这个位置退出去。

    她低下头,银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真羡慕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