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法医录 第312章 万魂筑心墙
震动从心印深处传来。
不是预警,不是呼唤。是共鸣。
林默能清楚地感觉到——散落在九州各处的那数百枚心印碎片,在这一刻,同时亮了起来。
不是他催动的。
是它们自己动的。
东线。
孟无忧站在三万将士最前方,抬头看着天空中那道不断膨胀的黑色能量。她的手心全是汗,长枪握得指节发白。
她见过很多恐怖的招式。跟林默一起打过无数硬仗。
可这一次不一样。
光是看着那道黑色能量,她的灵魂就在颤抖。本能在尖叫——逃。快逃。
可她不能逃。
身后就是三万将士,就是东线防线,就是无数手无寸铁的百姓。
她退一步,就有无数人要死。
孟将军!身后的副将声音发颤,那、那是什么?
孟无忧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是……毁灭。纯粹的毁灭。
就在这时——她胸口的心印碎片突然烫了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温热的、让人安心的烫。是滚烫。像一颗小太阳在她胸口燃烧。
孟无忧低下头,惊愕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衣服下面,有光芒透出来。白色的光。温暖的光。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然后——飘了出来。
一枚小小的、白色的光点,从她胸口飘了出来,缓缓升上天空。
孟无忧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想去抓,可光点从她指缝间穿了过去,继续往上飞。
这是……
她抬起头,然后——她看到了。
不止她一个。
她身后的三万将士中,有上百人胸口都在发光。那些光点点点滴滴,像萤火虫一样从人群中升起,朝着天空飞去。
东线有上百枚心印碎片,分散在各个将领和精锐士兵身上。此刻,它们全部亮了起来。
一百多枚光点,缓缓地、坚定地,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朝着林默的方向。
南线。冰城。
白凝霜站在城头上,看着天空中那道黑色的能量,脸色苍白如纸。
她修冰的。冰是至静至寒之物。她的心,也像冰一样,很少有波动的时候。
可现在,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能感觉到那道黑色能量里蕴含的力量。那不是她能挡的。不是任何人能挡的。
冰墙在那股威压下已经开始出现裂纹。她拼尽全力维持,可裂纹还在不断扩大。
就在这时——
门主!你看!
身旁的修士突然指着天空惊叫。
白凝霜抬头。
她看到了光点。
数十枚白色的光点,从冰城各处升起,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有从守城士兵身上飘出来的,有从冰系修士身上飘出来的,还有——从她自己胸口飘出来的。
白凝霜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发光的位置。
那是林默给她的心印碎片。
这是……她喃喃自语。
碎片在离开她身体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不是被夺走,不是破碎,而是一种……召唤。一种回应。
像是有人在说:我需要你。
而她,回答了。
白凝霜怔怔地看着那枚光点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去吧。她轻声说。
北线。
刑天正在擦巨斧。
他知道这一下挡不住。但挡不住也要挡。大不了就是一死。活了这么久,够本了。
可就在他准备冲上去的时候——
他胸口发烫了。
刑天愣了一下,伸手扯开胸前的衣甲。
一枚小小的白色光点,从他胸口飘了出来,慢悠悠地升上天空。
刑天瞪大眼睛。
这啥玩意儿?
他伸手去抓,光点从他手心穿了过去,一点不带停的。
哎你别走!刑天急了,跳起来去够,你是老子的!你往哪儿去!
可光点不理他,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刑天站在原地,看着那枚光点消失在天边,一脸茫然。
……行啊,现在的碎片都长性子了?
他挠了挠头,然后抬头看向光点飞去的方向。
那边……是昆仑。是林默在的地方。
刑天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啐了一口,扛起巨斧。
行吧。老子也去。
地府。
阎君站在奈何桥上,抬头看着天上的异象。
地府也能看到那道黑色的能量。虽然隔了一层地面,但那股毁灭的气息穿透了一切。
这就是……混沌之主吗。他低声说。
地藏王菩萨站在他身边,双手合十,面色凝重。
阿弥陀佛。此劫……甚于上古。
就在这时——奈何桥边,一个阴兵的胸口亮了起来。
一枚白色的光点从他胸口飘出,缓缓升上天空,穿过地府的天花板,消失不见。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地府里也有心印碎片。是林默之前送来的,放在几个关键的节点上,用来传递消息和感应异动。
此刻,它们全部亮了起来。
数百枚光点,从地府各处升起,穿过岩层,朝着地面飞去。
阎君看着那些光点,沉默了很久。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人封的力量……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
地藏王菩萨点点头:心印为媒,万民为基。此乃……人封真意。
昆仑。
玉清站在玉虚宫前,看着天上的黑色能量,双手在袖中攥得死死的。
他是镇魔盟盟主。他有责任保护所有人。
可在那道黑色能量面前,他的力量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
腰间一枚小小的玉佩亮了起来。那是林默之前给他的心印碎片,用来联络用的。
此刻,碎片在发热,在发光。
玉清解下玉佩,捧在手心。
白色的光点从玉佩中飘出,缓缓升上天空。
玉清看着那枚光点,眼神复杂。
林默……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越来越多的光点。
从昆仑各处升起的,从山下城镇升起的,从远方地平线升起的。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像一场逆流的流星雨。
山头上。
林默站在原地,浑身是血,摇摇欲坠。
他看着天空中那道不断膨胀的黑色能量,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然后——他感觉到了。
第一枚光点。
从东边飞来的,带着孟无忧的气息。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第一百枚。第一千枚。
无数的光点,从九州各地飞来。
从东线飞来,从南线飞来,从北线飞来,从地府飞来,从昆仑飞来。从每一个有心印碎片的地方飞来。
它们像萤火虫一样,汇聚到林默头顶的天空。
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林默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他能感觉到每一枚光点里承载的东西。
有孟无忧的坚定。有白凝霜的冷静。有刑天的悍勇。有玉清的沉稳。有阎君的厚重。有地藏的慈悲。
还有更多的,是他不认识的人。
有东线的普通士兵。有南线的冰系修士。有北线的边军汉子。有昆仑的修道之士。有地府的阴兵鬼将。有城镇里的普通百姓。
他们也许很弱。他们也许什么都做不了。
但在这一刻,他们都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他们站出来了。
这……林默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从来没催动过这些碎片。他从来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心印碎片网络。他一直以为这是一个工具,一个他用来传递力量、感应危机的工具。
可现在他才明白——不是的。
这不是工具。这是桥。
是连接他和所有人的桥。
他以为是他在守护他们。可其实——他们也在守护他。
天空中,混沌之主看着那些不断汇聚的光点,皱了皱眉头。
它能感觉到那些光点里的力量。很弱。非常弱。加在一起,也不及它万分之一。
可这些光点……让它很不舒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掌控之外。
蝼蚁之力。
它冷哼一声,手中的黑色能量球终于凝聚完成。
死吧。
黑色能量球缓缓落下。
很慢。但所有人都知道——躲不开。
它太大了。大到覆盖了整片天空。大到不管你往哪里躲,它都会落到你头上。
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
东线的士兵们握紧了武器,却知道挡不住。南线的冰系修士们准备最后一搏,却明白只是徒劳。北线的刑天扛着巨斧,却第一次觉得——这一斧子,可能砍不下去了。
就在黑色能量球快要落到地面的时候——
那些光点动了。
它们没有冲向能量球。而是在林默头顶的天空中,组成了一道墙。
一道半透明的、白色的墙。
墙不厚。也不结实。看起来一碰就碎。
可它就挡在那里。
挡在黑色能量球和大地之间。
挡在混沌之主和亿万生灵之间。
轰——!!!
黑色能量球撞在了心墙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然后——
碎了。
心墙在黑色能量球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
无数光点像烟花一样炸开,然后熄灭。
一个呼吸的功夫,心墙就碎了大半。
可它……挡住了。
虽然在碎,虽然在灭,可它真的挡住了。
黑色能量球的下落速度,慢了下来。
每碎一枚光点,能量球的力量就减弱一分。每消失一道意志,能量球的速度就迟缓一丝。
成千上万的光点在破碎。成千上万的意志在燃烧。
它们用自己的熄灭,换来了时间。
一秒。两秒。三秒。
就三秒。
可这三秒,已经足够了。
林默站在底下,看着那道不断破碎的心墙,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感动。
他能感觉到每一枚光点破碎时,那道意志最后的念头。
守住。
撑住。
我们相信你。
别让我们失望。
活下去。
守住家。
一句一句,一道一道。
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林默闭上眼睛,又睁开。
眼里有光。有泪。有火。
够了。他低声说。
你们做的……够多了。
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举向天空。
心印在胸口疯狂发光。守门令在腰间剧烈震动。天封印记在灵魂深处发烫。
三种力量,前所未有的活跃。
而在三种力量之外——还有一股新的力量。
一股从那些光点中传来的、温热的、沉甸甸的力量。
那是……万民的意志。
人封的力量,不是我一个人的。林默喃喃自语,我之前一直搞错了。
心印是钥匙。碎片是桥梁。
真正的力量,是桥那头的人。
反向封印……我懂了。
初代的记忆在脑海里闪过。三封印的本质在心底清晰起来。
天封为引——勾连混沌虚空的坐标。
地封为基——锚定混沌之主的肉身。
人封为媒——提供推出去的动力。
三封合一,不是镇压。是……推送。
把混沌之主,从这个世界,推回它来的地方。
推回混沌虚空。
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
林默猛地睁开眼。
眼中金光暴涨。
三种力量,加上万民意志,在这一刻——终于有了融合的迹象。
不是简单的叠加。是真正的……融合。
心印的白、守门令的青、天封的金,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全新的、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中,有无数人影若隐若现。
那是万民的身影。
轰——!
最后一块心墙碎片也碎了。
黑色能量球虽然减弱了不少,却依然恐怖。它继续下落,朝着林默的头顶砸来。
可这一次——林默不再是被动挨打了。
他举起双手。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迎上了黑色能量球。
这一次,不是硬碰硬。
而是……包裹。
淡金色的光芒像水一样包裹住黑色能量球,然后——旋转。
逆时针旋转。
越转越快。
黑色能量球在旋转中被一点一点地分解、净化、消散。
不是消灭。是……送走。
送到另一个地方去。
混沌之主的瞳孔猛地一缩。
它能感觉到——它的力量,正在被拉出这个世界。
这是什么力量?!它第一次露出了惊容。
林默没有回答。
他喘着气,浑身都在抖。
这一招消耗太大了。大到他几乎撑不住。
可他撑住了。
黑色能量球,被彻底送走了。
天空重新露了出来。虽然还是灰蒙蒙的,但那股毁灭的气息,消失了。
林默收回手,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可他的嘴角,带着笑。
我做到了……他低声说。
反向封印。可行。
虽然只是一道能量球,还不是混沌之主本身。但原理是对的。
只要找到方法,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就能把混沌之主,推出这个世界。
天空中,混沌之主低头看着底下那个单膝跪地的人类。
它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玩味。不再是不屑。
而是……认真。还有一丝……忌惮。
有意思。它低声说,真的有意思。
你比初代强。比天帝也强。
你找到了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路。
它缓缓握紧了拳头。
但——那又如何?
你推得走本座的一道能量,推得走本座本身吗?
你的力量太弱了。太弱了。
它抬起另一只手。两只手同时凝聚黑色能量。这一次,比刚才那一道更恐怖。
你还有多少力气?还能挡几次?
林默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身影。
他确实没多少力气了。
挡一次,就已经是极限。再来一次,他绝对挡不住。
可他的眼神里没有畏惧。
因为他知道了方向。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我挡不住。林默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但我会找到办法的。
他撑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
混沌之主。你记住今天。
今天,你没杀死我。
明天,死的就是你。
混沌之主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本座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本座再来。
到时候——希望你还能说出这种话。
说完,它的身影缓缓沉入地下。
黑色的雾气随之散去。天空重新亮了起来。
它走了。
混沌之主……真的走了。
死寂。
整片大地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东线的将士们抱在一起痛哭。南线的冰系修士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北线的刑天扛着巨斧仰头大笑。地府的阎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昆仑的玉清靠在柱子上,浑身都软了。
他们活下来了。
在混沌之主的手里——活下来了。
山头上。
林默站在那里,看着混沌之主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三天。
只有三天。
三天之后,混沌之主会再来。到时候,它会更认真。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三天之内,他必须想出办法。
把混沌之主……推出这个世界的办法。
他知道原理了。可原理只是第一步。
要推动混沌之主本身,需要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他想都不敢想。
而且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地封。
反向封印需要地封为基,锚定混沌之主的肉身。可地封现在在地底深处,在混沌之主的掌控之下。
没有地封,就没有锚点。没有锚点,就推不出去。
他必须拿到地封的控制权。
怎么拿?
林默低头看向脚下的大地。
答案很明显——
下去。
到地底去。到混沌之主的老巢去。
从它手里——把地封抢回来。
林默深吸一口气,眼神沉了下来。
三天。
三天之内,他必须下地底,抢地封。
没有第二条路。
他抬起头,看向天边。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废墟之上,尸体之旁,有哭声,也有笑声。
有人在哭死去的战友。有人在笑自己还活着。
林默看着那轮太阳,轻轻吐出一口气。
三天。
三天之后——见分晓。
不是预警,不是呼唤。是共鸣。
林默能清楚地感觉到——散落在九州各处的那数百枚心印碎片,在这一刻,同时亮了起来。
不是他催动的。
是它们自己动的。
东线。
孟无忧站在三万将士最前方,抬头看着天空中那道不断膨胀的黑色能量。她的手心全是汗,长枪握得指节发白。
她见过很多恐怖的招式。跟林默一起打过无数硬仗。
可这一次不一样。
光是看着那道黑色能量,她的灵魂就在颤抖。本能在尖叫——逃。快逃。
可她不能逃。
身后就是三万将士,就是东线防线,就是无数手无寸铁的百姓。
她退一步,就有无数人要死。
孟将军!身后的副将声音发颤,那、那是什么?
孟无忧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是……毁灭。纯粹的毁灭。
就在这时——她胸口的心印碎片突然烫了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温热的、让人安心的烫。是滚烫。像一颗小太阳在她胸口燃烧。
孟无忧低下头,惊愕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衣服下面,有光芒透出来。白色的光。温暖的光。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然后——飘了出来。
一枚小小的、白色的光点,从她胸口飘了出来,缓缓升上天空。
孟无忧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想去抓,可光点从她指缝间穿了过去,继续往上飞。
这是……
她抬起头,然后——她看到了。
不止她一个。
她身后的三万将士中,有上百人胸口都在发光。那些光点点点滴滴,像萤火虫一样从人群中升起,朝着天空飞去。
东线有上百枚心印碎片,分散在各个将领和精锐士兵身上。此刻,它们全部亮了起来。
一百多枚光点,缓缓地、坚定地,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朝着林默的方向。
南线。冰城。
白凝霜站在城头上,看着天空中那道黑色的能量,脸色苍白如纸。
她修冰的。冰是至静至寒之物。她的心,也像冰一样,很少有波动的时候。
可现在,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能感觉到那道黑色能量里蕴含的力量。那不是她能挡的。不是任何人能挡的。
冰墙在那股威压下已经开始出现裂纹。她拼尽全力维持,可裂纹还在不断扩大。
就在这时——
门主!你看!
身旁的修士突然指着天空惊叫。
白凝霜抬头。
她看到了光点。
数十枚白色的光点,从冰城各处升起,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有从守城士兵身上飘出来的,有从冰系修士身上飘出来的,还有——从她自己胸口飘出来的。
白凝霜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发光的位置。
那是林默给她的心印碎片。
这是……她喃喃自语。
碎片在离开她身体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不是被夺走,不是破碎,而是一种……召唤。一种回应。
像是有人在说:我需要你。
而她,回答了。
白凝霜怔怔地看着那枚光点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去吧。她轻声说。
北线。
刑天正在擦巨斧。
他知道这一下挡不住。但挡不住也要挡。大不了就是一死。活了这么久,够本了。
可就在他准备冲上去的时候——
他胸口发烫了。
刑天愣了一下,伸手扯开胸前的衣甲。
一枚小小的白色光点,从他胸口飘了出来,慢悠悠地升上天空。
刑天瞪大眼睛。
这啥玩意儿?
他伸手去抓,光点从他手心穿了过去,一点不带停的。
哎你别走!刑天急了,跳起来去够,你是老子的!你往哪儿去!
可光点不理他,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刑天站在原地,看着那枚光点消失在天边,一脸茫然。
……行啊,现在的碎片都长性子了?
他挠了挠头,然后抬头看向光点飞去的方向。
那边……是昆仑。是林默在的地方。
刑天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啐了一口,扛起巨斧。
行吧。老子也去。
地府。
阎君站在奈何桥上,抬头看着天上的异象。
地府也能看到那道黑色的能量。虽然隔了一层地面,但那股毁灭的气息穿透了一切。
这就是……混沌之主吗。他低声说。
地藏王菩萨站在他身边,双手合十,面色凝重。
阿弥陀佛。此劫……甚于上古。
就在这时——奈何桥边,一个阴兵的胸口亮了起来。
一枚白色的光点从他胸口飘出,缓缓升上天空,穿过地府的天花板,消失不见。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地府里也有心印碎片。是林默之前送来的,放在几个关键的节点上,用来传递消息和感应异动。
此刻,它们全部亮了起来。
数百枚光点,从地府各处升起,穿过岩层,朝着地面飞去。
阎君看着那些光点,沉默了很久。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人封的力量……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
地藏王菩萨点点头:心印为媒,万民为基。此乃……人封真意。
昆仑。
玉清站在玉虚宫前,看着天上的黑色能量,双手在袖中攥得死死的。
他是镇魔盟盟主。他有责任保护所有人。
可在那道黑色能量面前,他的力量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
腰间一枚小小的玉佩亮了起来。那是林默之前给他的心印碎片,用来联络用的。
此刻,碎片在发热,在发光。
玉清解下玉佩,捧在手心。
白色的光点从玉佩中飘出,缓缓升上天空。
玉清看着那枚光点,眼神复杂。
林默……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越来越多的光点。
从昆仑各处升起的,从山下城镇升起的,从远方地平线升起的。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像一场逆流的流星雨。
山头上。
林默站在原地,浑身是血,摇摇欲坠。
他看着天空中那道不断膨胀的黑色能量,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然后——他感觉到了。
第一枚光点。
从东边飞来的,带着孟无忧的气息。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第一百枚。第一千枚。
无数的光点,从九州各地飞来。
从东线飞来,从南线飞来,从北线飞来,从地府飞来,从昆仑飞来。从每一个有心印碎片的地方飞来。
它们像萤火虫一样,汇聚到林默头顶的天空。
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林默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他能感觉到每一枚光点里承载的东西。
有孟无忧的坚定。有白凝霜的冷静。有刑天的悍勇。有玉清的沉稳。有阎君的厚重。有地藏的慈悲。
还有更多的,是他不认识的人。
有东线的普通士兵。有南线的冰系修士。有北线的边军汉子。有昆仑的修道之士。有地府的阴兵鬼将。有城镇里的普通百姓。
他们也许很弱。他们也许什么都做不了。
但在这一刻,他们都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他们站出来了。
这……林默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从来没催动过这些碎片。他从来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心印碎片网络。他一直以为这是一个工具,一个他用来传递力量、感应危机的工具。
可现在他才明白——不是的。
这不是工具。这是桥。
是连接他和所有人的桥。
他以为是他在守护他们。可其实——他们也在守护他。
天空中,混沌之主看着那些不断汇聚的光点,皱了皱眉头。
它能感觉到那些光点里的力量。很弱。非常弱。加在一起,也不及它万分之一。
可这些光点……让它很不舒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掌控之外。
蝼蚁之力。
它冷哼一声,手中的黑色能量球终于凝聚完成。
死吧。
黑色能量球缓缓落下。
很慢。但所有人都知道——躲不开。
它太大了。大到覆盖了整片天空。大到不管你往哪里躲,它都会落到你头上。
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
东线的士兵们握紧了武器,却知道挡不住。南线的冰系修士们准备最后一搏,却明白只是徒劳。北线的刑天扛着巨斧,却第一次觉得——这一斧子,可能砍不下去了。
就在黑色能量球快要落到地面的时候——
那些光点动了。
它们没有冲向能量球。而是在林默头顶的天空中,组成了一道墙。
一道半透明的、白色的墙。
墙不厚。也不结实。看起来一碰就碎。
可它就挡在那里。
挡在黑色能量球和大地之间。
挡在混沌之主和亿万生灵之间。
轰——!!!
黑色能量球撞在了心墙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然后——
碎了。
心墙在黑色能量球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
无数光点像烟花一样炸开,然后熄灭。
一个呼吸的功夫,心墙就碎了大半。
可它……挡住了。
虽然在碎,虽然在灭,可它真的挡住了。
黑色能量球的下落速度,慢了下来。
每碎一枚光点,能量球的力量就减弱一分。每消失一道意志,能量球的速度就迟缓一丝。
成千上万的光点在破碎。成千上万的意志在燃烧。
它们用自己的熄灭,换来了时间。
一秒。两秒。三秒。
就三秒。
可这三秒,已经足够了。
林默站在底下,看着那道不断破碎的心墙,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感动。
他能感觉到每一枚光点破碎时,那道意志最后的念头。
守住。
撑住。
我们相信你。
别让我们失望。
活下去。
守住家。
一句一句,一道一道。
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林默闭上眼睛,又睁开。
眼里有光。有泪。有火。
够了。他低声说。
你们做的……够多了。
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举向天空。
心印在胸口疯狂发光。守门令在腰间剧烈震动。天封印记在灵魂深处发烫。
三种力量,前所未有的活跃。
而在三种力量之外——还有一股新的力量。
一股从那些光点中传来的、温热的、沉甸甸的力量。
那是……万民的意志。
人封的力量,不是我一个人的。林默喃喃自语,我之前一直搞错了。
心印是钥匙。碎片是桥梁。
真正的力量,是桥那头的人。
反向封印……我懂了。
初代的记忆在脑海里闪过。三封印的本质在心底清晰起来。
天封为引——勾连混沌虚空的坐标。
地封为基——锚定混沌之主的肉身。
人封为媒——提供推出去的动力。
三封合一,不是镇压。是……推送。
把混沌之主,从这个世界,推回它来的地方。
推回混沌虚空。
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
林默猛地睁开眼。
眼中金光暴涨。
三种力量,加上万民意志,在这一刻——终于有了融合的迹象。
不是简单的叠加。是真正的……融合。
心印的白、守门令的青、天封的金,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全新的、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中,有无数人影若隐若现。
那是万民的身影。
轰——!
最后一块心墙碎片也碎了。
黑色能量球虽然减弱了不少,却依然恐怖。它继续下落,朝着林默的头顶砸来。
可这一次——林默不再是被动挨打了。
他举起双手。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迎上了黑色能量球。
这一次,不是硬碰硬。
而是……包裹。
淡金色的光芒像水一样包裹住黑色能量球,然后——旋转。
逆时针旋转。
越转越快。
黑色能量球在旋转中被一点一点地分解、净化、消散。
不是消灭。是……送走。
送到另一个地方去。
混沌之主的瞳孔猛地一缩。
它能感觉到——它的力量,正在被拉出这个世界。
这是什么力量?!它第一次露出了惊容。
林默没有回答。
他喘着气,浑身都在抖。
这一招消耗太大了。大到他几乎撑不住。
可他撑住了。
黑色能量球,被彻底送走了。
天空重新露了出来。虽然还是灰蒙蒙的,但那股毁灭的气息,消失了。
林默收回手,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可他的嘴角,带着笑。
我做到了……他低声说。
反向封印。可行。
虽然只是一道能量球,还不是混沌之主本身。但原理是对的。
只要找到方法,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就能把混沌之主,推出这个世界。
天空中,混沌之主低头看着底下那个单膝跪地的人类。
它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玩味。不再是不屑。
而是……认真。还有一丝……忌惮。
有意思。它低声说,真的有意思。
你比初代强。比天帝也强。
你找到了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路。
它缓缓握紧了拳头。
但——那又如何?
你推得走本座的一道能量,推得走本座本身吗?
你的力量太弱了。太弱了。
它抬起另一只手。两只手同时凝聚黑色能量。这一次,比刚才那一道更恐怖。
你还有多少力气?还能挡几次?
林默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身影。
他确实没多少力气了。
挡一次,就已经是极限。再来一次,他绝对挡不住。
可他的眼神里没有畏惧。
因为他知道了方向。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我挡不住。林默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但我会找到办法的。
他撑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
混沌之主。你记住今天。
今天,你没杀死我。
明天,死的就是你。
混沌之主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本座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本座再来。
到时候——希望你还能说出这种话。
说完,它的身影缓缓沉入地下。
黑色的雾气随之散去。天空重新亮了起来。
它走了。
混沌之主……真的走了。
死寂。
整片大地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东线的将士们抱在一起痛哭。南线的冰系修士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北线的刑天扛着巨斧仰头大笑。地府的阎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昆仑的玉清靠在柱子上,浑身都软了。
他们活下来了。
在混沌之主的手里——活下来了。
山头上。
林默站在那里,看着混沌之主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三天。
只有三天。
三天之后,混沌之主会再来。到时候,它会更认真。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三天之内,他必须想出办法。
把混沌之主……推出这个世界的办法。
他知道原理了。可原理只是第一步。
要推动混沌之主本身,需要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他想都不敢想。
而且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地封。
反向封印需要地封为基,锚定混沌之主的肉身。可地封现在在地底深处,在混沌之主的掌控之下。
没有地封,就没有锚点。没有锚点,就推不出去。
他必须拿到地封的控制权。
怎么拿?
林默低头看向脚下的大地。
答案很明显——
下去。
到地底去。到混沌之主的老巢去。
从它手里——把地封抢回来。
林默深吸一口气,眼神沉了下来。
三天。
三天之内,他必须下地底,抢地封。
没有第二条路。
他抬起头,看向天边。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废墟之上,尸体之旁,有哭声,也有笑声。
有人在哭死去的战友。有人在笑自己还活着。
林默看着那轮太阳,轻轻吐出一口气。
三天。
三天之后——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