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法医录 第322章 残魂照山河
他的眼睛。
是金色的。
不是普通的金色。
是那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蕴含了整个宇宙的金。
像两颗古老的星辰。
静静地悬在那里。
看着你。
就能让你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
混沌之主往后退了一步。
一步。
踩碎了柱顶的大片石板。
它自己都没察觉。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退?
它居然退了?
被一个人类小子,逼退了一步?
不可能……
混沌之主低吼着。
你只是得到了他的残魂……
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气息……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站在核心晶珠前。
一只手按在晶珠上。
反向封印大阵,还在运转。
而且——
比刚才更快了。
柱身上,金龙翻腾。
黑龙节节败退。
金黑双龙的交锋,已经从最初的势均力敌,变成了金龙一面倒的压制。
黑龙被压得只剩柱底一小截。
眼看就要被彻底推出地封。
推出这个世界。
你在干什么……
混沌之主低头看了一眼柱身。
脸色变了。
停下来!
它咆哮着。
一拳砸向林默。
它不能让大阵继续运转了。
再这么下去。
它真的会被推回混沌虚空。
那个它待了亿万年的、一无所有的地方。
它不要回去。
绝不。
拳头砸过来。
林默没躲。
也没挡。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
轻轻一拂。
像拂去肩上的一片落叶。
然后——
那只足以碾碎山岳的巨拳。
偏了。
擦着林默的肩膀,砸在了空处。
轰——!!!
拳风砸在远方的地渊岩壁上。
岩壁瞬间崩塌了一大片。
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可林默。
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混沌之主呆住了。
它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又看了看林默。
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
你做了什么?
林默收回手。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他自己。
或者说。
这才是真正的他。
融合了初代传承后的、完整的他。
没什么。
他轻声说。
只是看懂了一些东西。
看懂了?
看懂什么了?
混沌之主听不懂。
可它能感觉到。
林默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之前的林默。
哪怕是四印融合五成的时候。
在它眼里,也只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想捏死,随时都能捏死。
可现在的林默……
它看不透了。
就像它看不透初代一样。
那种感觉。
让它很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装神弄鬼!
混沌之主怒吼一声。
我就不信——
你能跟初代比!
它双手齐出。
左右开弓。
两只巨拳,一上一下,同时砸向林默。
拳风所过之处。
空间扭曲。
法则崩碎。
连地封顶端的石板,都在拳风下化为飞灰。
这一击。
它用了全力。
它要把林默连同核心晶珠一起砸碎。
让反向封印,彻底终止。
林默站在原地。
依旧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两只砸过来的拳头。
金色的眼眸里。
没有波澜。
然后——
他伸出两根手指。
左手一根。
右手一根。
对着两只巨拳。
轻轻一点。
噗——
噗——
两声轻响。
像手指戳破了两个泡泡。
两只巨拳。
钉在了半空中。
离林默的面门,只剩三尺。
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这……
混沌之主浑身一震。
它能感觉到。
自己的拳头。
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不是能量屏障。
不是法术护盾。
而是……
规则。
一种它无法理解的规则。
挡在了它和林默之间。
它的力量再强。
也越不过那道规则。
不可能……
混沌之主喃喃道。
这是初代的手段……
你怎么可能也会……
你才刚得到他的传承……
林默收回手指。
两只巨拳,各自倒退了回去。
他看着混沌之主。
眼神平静。
你说对了一件事。
我确实不是初代。
我只是我。
林默。
他顿了顿。
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
第三十六代守门人。
第三十六代守门人。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座山。
压在了混沌之主的心上。
它忽然意识到。
初代虽然死了。
可守门人。
还在。
一代又一代。
传了三十六代。
每一代都在守。
每一代都在跟它耗。
耗了亿万年。
耗到它都快绝望了。
而现在。
第三十六代。
似乎比之前的三十五代加起来,都要难对付。
因为这一代。
得到了初代的完整传承。
因为这一代。
身兼三封印。
因为这一代。
身后站着整个天下。
我不信……
混沌之主摇着头。
我不信你这么快就能完全掌控他的力量……
你一定付出了代价……
一定有副作用……
它死死地盯着林默。
像是想从林默身上找出破绽。
可找了半天。
什么都没找到。
林默站在那里。
气息平稳。
波澜不惊。
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扔再多石头下去。
也听不到回音。
代价当然有。
林默淡淡地说。
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初代的传承。
不只是力量。
还有记忆。
还有感悟。
还有亿万年的孤独与坚守。
这些东西涌入灵魂。
不是没有代价的。
林默能感觉到。
自己的心境。
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
现在一眼就看透了。
很多以前放不下的执念。
现在也都淡了。
只有几样东西。
越来越清晰。
——孟无忧笑起来的样子。
——昆仑山上雪落在肩上的触感。
——孩子的哭声。
——师父的酒壶。
这些东西。
是他的。
只属于林默。
不属于初代。
不属于守门人。
只属于他自己。
这种感觉。
说不清是好是坏。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他还是他。
还是林默。
不是初代的复制品。
不是守门人这个身份的傀儡。
他有自己的选择。
有自己要守护的人。
这就够了。
少装模作样!
混沌之主怒喝一声。
我就不信你没有极限!
它深吸一口气。
全身的混沌之力,开始往回收缩。
百丈高的身躯。
像退潮一样收缩。
最终,凝成了一个八尺高的人影。
通体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都在微微震颤,发出金属般的嗡鸣。
背上倒竖着一排骨刺,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椎。
头上两只弯曲的角,角尖滴着黑色的液体,落在石板上,石板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洞。
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和一双嵌在眼眶里的、纯黑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
这才是它的真身。
不是靠膨胀身躯来虚张声势的怪物。
而是把每一分力量都压缩到极致的——
杀戮兵器。
力量密度。
比刚才提升了十倍不止。
这才像样。
林默点点头。
语气里带着一丝……
赞赏?
混沌之主差点被气笑了。
赞赏?
一个人类小子。
居然敢用赞赏的语气跟它说话?
你找死!
它脚下一蹬。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直冲林默面门。
速度快得离谱。
快到连林默的金色眼眸里,都只留下一道残影。
这才是混沌之主真正的速度。
之前跟林默打的时候。
它根本就没认真。
可现在。
它认真了。
黑色的光。
一闪而至。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快。
太快了。
快到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可也只是差点。
初代传承里亿万年的战斗经验,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微微侧身。
刚好避开了这一击。
黑色的光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带起一绺黑发。
发丝在空中断成两截。
掉了下去。
混沌之主停在林默身后。
有些意外。
居然躲开了?
这小子的反应速度,怎么也涨了这么多?
它不知道。
初代守门人跟它打了亿万年。
对它的每一招每一式。
都了如指掌。
它什么时候出拳。
什么时候变招。
力量从哪里来。
落点在哪里。
初代闭着眼睛都能猜到。
而现在。
这些经验。
都属于林默了。
有点意思。
混沌之主舔了舔嘴唇。
黑色的舌头,从裂口里伸出来,又缩了回去。
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样杀起来——
才够味。
话音未落。
它又动了。
这一次。
不是直线冲。
而是左右飘忽。
像一道黑色的幽灵。
在林默周围来回穿梭。
每一次掠过。
都留下一道黑色的爪痕。
爪痕落在地封顶端的石板上。
石板无声无息地消失。
连灰都不剩。
林默站在原地。
没有动。
金色的眼眸微微转动。
追随着那道黑色的影子。
他能看清。
能跟上。
初代的战斗经验,让他能预判混沌之主的每一次变向、每一次攻击。
可他的身体……
还跟不上。
毕竟只是人类的身躯。
毕竟刚融合传承。
毕竟——
他还不是真正的初代。
嗤——
一道爪痕划过他的左臂。
衣袖碎裂。
皮肤上出现了五道浅浅的血痕。
不深。
但很疼。
混沌之主笑了。
我就说嘛。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我。
光有经验有什么用?
身体跟不上,还是白搭。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又恢复了之前那种猫戏老鼠的心态。
在它看来。
林默虽然得到了初代的传承。
可毕竟底子太薄。
空有宝山而不会用。
只要慢慢磨。
总能磨死他。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的血痕。
伤口很浅。
但边缘泛着黑色。
混沌之力在腐蚀。
他心念一动。
金色的力量从体内涌出。
伤口瞬间愈合。
连疤痕都没留下。
他抬起头。
看着混沌之主。
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说的对。
光有经验没用。
可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混沌之主挑眉。
林默指了指脚下。
我不需要打赢你。
我只需要……
拖住你。
混沌之主脸色一变。
它猛地低头。
看向柱身。
不知什么时候。
金龙已经把黑龙压到了柱底。
反向封印大阵。
已经推进到了最后一步。
再过不久。
混沌之主就要被推出这个世界。
推回混沌虚空。
你——
混沌之主又惊又怒。
你居然敢耍我!
它终于反应过来了。
林默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它正面硬拼。
林默的目的。
从来就不是打赢它。
而是——
拖时间。
拖住它。
让大阵有足够的时间完成。
耍你又怎么样?
林默淡淡地说。
初代教我的第一课——
打赢敌人,不是唯一的办法。
守住想守的东西,才是。
这句话。
是初代残魂消散前,刻在他灵魂里的。
守门人。
守的不是门。
是门后面的人。
打赢混沌之主重要吗?
重要。
但没有那么重要。
更重要的是——
把它送回去。
让九州亿万万人,能活下去。
这就够了。
做梦!
混沌之主怒吼一声。
它不再跟林默纠缠。
转身就冲向核心晶珠。
它要毁掉核心晶珠。
毁掉反向封印大阵。
只要大阵毁了。
林默再怎么拖,都没用。
可它刚动。
一道金色的身影,就挡在了它面前。
林默。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拦在了核心晶珠前。
想过去?
他平静地看着混沌之主。
先过我这关。
滚开——!!!
混沌之主一拳砸出。
这一拳。
倾注了它全部的愤怒。
全部的力量。
它要把林默砸成肉酱。
林默没有躲。
也没有用刚才那种层面的手段。
因为他知道。
那种手段,用多了就不灵了。
混沌之主很快就能适应。
而且。
他现在的身体。
还支撑不了多少次那种级别的的运用。
所以——
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硬接。
右拳抬起。
金色的力量,在拳头上汇聚。
对着砸过来的黑色巨拳——
迎了上去。
砰——!!!
拳拳相撞。
这一次。
没有冲击波。
所有的力量。
都在两拳相交的那一点,湮灭了。
金与黑。
两种本源之力。
在半空中僵持。
互相侵蚀。
互相抵消。
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林默的身形。
纹丝不动。
混沌之主的身形。
也纹丝不动。
势均力敌。
真正的势均力敌。
怎么可能……
混沌之主喃喃道。
它能感觉到。
林默拳头上的力量。
不比它弱。
甚至……
还在涨。
还在变强。
这小子。
居然在战斗中成长?
在跟它的交手中,一边打一边适应初代的传承?
这怎么可能?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感受。
感受着体内那股金色的力量。
感受着初代传承中那些古老的战斗技巧。
感受着混沌之力的运转方式。
他在学。
在适应。
在融合。
每跟混沌之主对一拳。
他对力量的掌控就多一分。
对初代传承的理解就深一分。
他的力量。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不行……
混沌之主心里咯噔一下。
不能这么打下去了。
再这么打下去。
等林默完全掌控了初代的传承。
它可能就真的打不过了。
必须速战速决。
必须用底牌。
它猛地收拳。
往后退了三步。
然后——
它笑了。
笑得很诡异。
林默。
你以为你赢定了?
林默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
他能感觉到。
混沌之主身上的气息,变了。
变得更加危险。
更加……
疯狂。
你有没有想过。
混沌之主咧开嘴。
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为什么我明知道反向封印在推进,还不慌不忙地跟你打?
你有没有想过。
地渊深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混沌本源?
它伸出手。
指了指脚下。
指了指地渊的更深处。
因为——
我早就准备好了。
如果我赢不了。
那大家就一起死。
话音落。
混沌之主双手结印。
一个复杂到极致的黑色印记,在它掌心浮现。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它笑着问林默。
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
这是本源引爆印。
只要我一念之间——
整个地渊的混沌本源,都会爆炸。
爆炸的威力。
足以把这个世界。
炸成碎片。
林默的脸色。
终于变了。
是金色的。
不是普通的金色。
是那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蕴含了整个宇宙的金。
像两颗古老的星辰。
静静地悬在那里。
看着你。
就能让你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
混沌之主往后退了一步。
一步。
踩碎了柱顶的大片石板。
它自己都没察觉。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退?
它居然退了?
被一个人类小子,逼退了一步?
不可能……
混沌之主低吼着。
你只是得到了他的残魂……
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气息……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站在核心晶珠前。
一只手按在晶珠上。
反向封印大阵,还在运转。
而且——
比刚才更快了。
柱身上,金龙翻腾。
黑龙节节败退。
金黑双龙的交锋,已经从最初的势均力敌,变成了金龙一面倒的压制。
黑龙被压得只剩柱底一小截。
眼看就要被彻底推出地封。
推出这个世界。
你在干什么……
混沌之主低头看了一眼柱身。
脸色变了。
停下来!
它咆哮着。
一拳砸向林默。
它不能让大阵继续运转了。
再这么下去。
它真的会被推回混沌虚空。
那个它待了亿万年的、一无所有的地方。
它不要回去。
绝不。
拳头砸过来。
林默没躲。
也没挡。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
轻轻一拂。
像拂去肩上的一片落叶。
然后——
那只足以碾碎山岳的巨拳。
偏了。
擦着林默的肩膀,砸在了空处。
轰——!!!
拳风砸在远方的地渊岩壁上。
岩壁瞬间崩塌了一大片。
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可林默。
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混沌之主呆住了。
它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又看了看林默。
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
你做了什么?
林默收回手。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他自己。
或者说。
这才是真正的他。
融合了初代传承后的、完整的他。
没什么。
他轻声说。
只是看懂了一些东西。
看懂了?
看懂什么了?
混沌之主听不懂。
可它能感觉到。
林默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之前的林默。
哪怕是四印融合五成的时候。
在它眼里,也只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想捏死,随时都能捏死。
可现在的林默……
它看不透了。
就像它看不透初代一样。
那种感觉。
让它很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装神弄鬼!
混沌之主怒吼一声。
我就不信——
你能跟初代比!
它双手齐出。
左右开弓。
两只巨拳,一上一下,同时砸向林默。
拳风所过之处。
空间扭曲。
法则崩碎。
连地封顶端的石板,都在拳风下化为飞灰。
这一击。
它用了全力。
它要把林默连同核心晶珠一起砸碎。
让反向封印,彻底终止。
林默站在原地。
依旧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两只砸过来的拳头。
金色的眼眸里。
没有波澜。
然后——
他伸出两根手指。
左手一根。
右手一根。
对着两只巨拳。
轻轻一点。
噗——
噗——
两声轻响。
像手指戳破了两个泡泡。
两只巨拳。
钉在了半空中。
离林默的面门,只剩三尺。
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这……
混沌之主浑身一震。
它能感觉到。
自己的拳头。
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不是能量屏障。
不是法术护盾。
而是……
规则。
一种它无法理解的规则。
挡在了它和林默之间。
它的力量再强。
也越不过那道规则。
不可能……
混沌之主喃喃道。
这是初代的手段……
你怎么可能也会……
你才刚得到他的传承……
林默收回手指。
两只巨拳,各自倒退了回去。
他看着混沌之主。
眼神平静。
你说对了一件事。
我确实不是初代。
我只是我。
林默。
他顿了顿。
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
第三十六代守门人。
第三十六代守门人。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座山。
压在了混沌之主的心上。
它忽然意识到。
初代虽然死了。
可守门人。
还在。
一代又一代。
传了三十六代。
每一代都在守。
每一代都在跟它耗。
耗了亿万年。
耗到它都快绝望了。
而现在。
第三十六代。
似乎比之前的三十五代加起来,都要难对付。
因为这一代。
得到了初代的完整传承。
因为这一代。
身兼三封印。
因为这一代。
身后站着整个天下。
我不信……
混沌之主摇着头。
我不信你这么快就能完全掌控他的力量……
你一定付出了代价……
一定有副作用……
它死死地盯着林默。
像是想从林默身上找出破绽。
可找了半天。
什么都没找到。
林默站在那里。
气息平稳。
波澜不惊。
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扔再多石头下去。
也听不到回音。
代价当然有。
林默淡淡地说。
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初代的传承。
不只是力量。
还有记忆。
还有感悟。
还有亿万年的孤独与坚守。
这些东西涌入灵魂。
不是没有代价的。
林默能感觉到。
自己的心境。
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
现在一眼就看透了。
很多以前放不下的执念。
现在也都淡了。
只有几样东西。
越来越清晰。
——孟无忧笑起来的样子。
——昆仑山上雪落在肩上的触感。
——孩子的哭声。
——师父的酒壶。
这些东西。
是他的。
只属于林默。
不属于初代。
不属于守门人。
只属于他自己。
这种感觉。
说不清是好是坏。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他还是他。
还是林默。
不是初代的复制品。
不是守门人这个身份的傀儡。
他有自己的选择。
有自己要守护的人。
这就够了。
少装模作样!
混沌之主怒喝一声。
我就不信你没有极限!
它深吸一口气。
全身的混沌之力,开始往回收缩。
百丈高的身躯。
像退潮一样收缩。
最终,凝成了一个八尺高的人影。
通体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都在微微震颤,发出金属般的嗡鸣。
背上倒竖着一排骨刺,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椎。
头上两只弯曲的角,角尖滴着黑色的液体,落在石板上,石板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洞。
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和一双嵌在眼眶里的、纯黑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
这才是它的真身。
不是靠膨胀身躯来虚张声势的怪物。
而是把每一分力量都压缩到极致的——
杀戮兵器。
力量密度。
比刚才提升了十倍不止。
这才像样。
林默点点头。
语气里带着一丝……
赞赏?
混沌之主差点被气笑了。
赞赏?
一个人类小子。
居然敢用赞赏的语气跟它说话?
你找死!
它脚下一蹬。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直冲林默面门。
速度快得离谱。
快到连林默的金色眼眸里,都只留下一道残影。
这才是混沌之主真正的速度。
之前跟林默打的时候。
它根本就没认真。
可现在。
它认真了。
黑色的光。
一闪而至。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快。
太快了。
快到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可也只是差点。
初代传承里亿万年的战斗经验,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微微侧身。
刚好避开了这一击。
黑色的光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带起一绺黑发。
发丝在空中断成两截。
掉了下去。
混沌之主停在林默身后。
有些意外。
居然躲开了?
这小子的反应速度,怎么也涨了这么多?
它不知道。
初代守门人跟它打了亿万年。
对它的每一招每一式。
都了如指掌。
它什么时候出拳。
什么时候变招。
力量从哪里来。
落点在哪里。
初代闭着眼睛都能猜到。
而现在。
这些经验。
都属于林默了。
有点意思。
混沌之主舔了舔嘴唇。
黑色的舌头,从裂口里伸出来,又缩了回去。
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样杀起来——
才够味。
话音未落。
它又动了。
这一次。
不是直线冲。
而是左右飘忽。
像一道黑色的幽灵。
在林默周围来回穿梭。
每一次掠过。
都留下一道黑色的爪痕。
爪痕落在地封顶端的石板上。
石板无声无息地消失。
连灰都不剩。
林默站在原地。
没有动。
金色的眼眸微微转动。
追随着那道黑色的影子。
他能看清。
能跟上。
初代的战斗经验,让他能预判混沌之主的每一次变向、每一次攻击。
可他的身体……
还跟不上。
毕竟只是人类的身躯。
毕竟刚融合传承。
毕竟——
他还不是真正的初代。
嗤——
一道爪痕划过他的左臂。
衣袖碎裂。
皮肤上出现了五道浅浅的血痕。
不深。
但很疼。
混沌之主笑了。
我就说嘛。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我。
光有经验有什么用?
身体跟不上,还是白搭。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又恢复了之前那种猫戏老鼠的心态。
在它看来。
林默虽然得到了初代的传承。
可毕竟底子太薄。
空有宝山而不会用。
只要慢慢磨。
总能磨死他。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的血痕。
伤口很浅。
但边缘泛着黑色。
混沌之力在腐蚀。
他心念一动。
金色的力量从体内涌出。
伤口瞬间愈合。
连疤痕都没留下。
他抬起头。
看着混沌之主。
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说的对。
光有经验没用。
可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混沌之主挑眉。
林默指了指脚下。
我不需要打赢你。
我只需要……
拖住你。
混沌之主脸色一变。
它猛地低头。
看向柱身。
不知什么时候。
金龙已经把黑龙压到了柱底。
反向封印大阵。
已经推进到了最后一步。
再过不久。
混沌之主就要被推出这个世界。
推回混沌虚空。
你——
混沌之主又惊又怒。
你居然敢耍我!
它终于反应过来了。
林默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它正面硬拼。
林默的目的。
从来就不是打赢它。
而是——
拖时间。
拖住它。
让大阵有足够的时间完成。
耍你又怎么样?
林默淡淡地说。
初代教我的第一课——
打赢敌人,不是唯一的办法。
守住想守的东西,才是。
这句话。
是初代残魂消散前,刻在他灵魂里的。
守门人。
守的不是门。
是门后面的人。
打赢混沌之主重要吗?
重要。
但没有那么重要。
更重要的是——
把它送回去。
让九州亿万万人,能活下去。
这就够了。
做梦!
混沌之主怒吼一声。
它不再跟林默纠缠。
转身就冲向核心晶珠。
它要毁掉核心晶珠。
毁掉反向封印大阵。
只要大阵毁了。
林默再怎么拖,都没用。
可它刚动。
一道金色的身影,就挡在了它面前。
林默。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拦在了核心晶珠前。
想过去?
他平静地看着混沌之主。
先过我这关。
滚开——!!!
混沌之主一拳砸出。
这一拳。
倾注了它全部的愤怒。
全部的力量。
它要把林默砸成肉酱。
林默没有躲。
也没有用刚才那种层面的手段。
因为他知道。
那种手段,用多了就不灵了。
混沌之主很快就能适应。
而且。
他现在的身体。
还支撑不了多少次那种级别的的运用。
所以——
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硬接。
右拳抬起。
金色的力量,在拳头上汇聚。
对着砸过来的黑色巨拳——
迎了上去。
砰——!!!
拳拳相撞。
这一次。
没有冲击波。
所有的力量。
都在两拳相交的那一点,湮灭了。
金与黑。
两种本源之力。
在半空中僵持。
互相侵蚀。
互相抵消。
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林默的身形。
纹丝不动。
混沌之主的身形。
也纹丝不动。
势均力敌。
真正的势均力敌。
怎么可能……
混沌之主喃喃道。
它能感觉到。
林默拳头上的力量。
不比它弱。
甚至……
还在涨。
还在变强。
这小子。
居然在战斗中成长?
在跟它的交手中,一边打一边适应初代的传承?
这怎么可能?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感受。
感受着体内那股金色的力量。
感受着初代传承中那些古老的战斗技巧。
感受着混沌之力的运转方式。
他在学。
在适应。
在融合。
每跟混沌之主对一拳。
他对力量的掌控就多一分。
对初代传承的理解就深一分。
他的力量。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不行……
混沌之主心里咯噔一下。
不能这么打下去了。
再这么打下去。
等林默完全掌控了初代的传承。
它可能就真的打不过了。
必须速战速决。
必须用底牌。
它猛地收拳。
往后退了三步。
然后——
它笑了。
笑得很诡异。
林默。
你以为你赢定了?
林默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
他能感觉到。
混沌之主身上的气息,变了。
变得更加危险。
更加……
疯狂。
你有没有想过。
混沌之主咧开嘴。
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为什么我明知道反向封印在推进,还不慌不忙地跟你打?
你有没有想过。
地渊深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混沌本源?
它伸出手。
指了指脚下。
指了指地渊的更深处。
因为——
我早就准备好了。
如果我赢不了。
那大家就一起死。
话音落。
混沌之主双手结印。
一个复杂到极致的黑色印记,在它掌心浮现。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它笑着问林默。
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
这是本源引爆印。
只要我一念之间——
整个地渊的混沌本源,都会爆炸。
爆炸的威力。
足以把这个世界。
炸成碎片。
林默的脸色。
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