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法医录 第355章 金锋屠古谷
金色的光,从山顶砸了下去。
不是坠落,是切割——像一柄从天而降的金色长刀,顺着山谷的走势劈落,所过之处,空气被割开一道细而亮的口子。
山谷里的黑鳞兵同时抬头。
金色竖瞳里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有的本能地后退,有的却直接举起了大刀——它们没有恐惧,只有战斗指令。
但这一击,不是给它们准备的。
轰——!!
金色光刃砸在山谷中央的一块巨岩上,巨岩瞬间化为齑粉。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碎石像子弹一样激射出去,最近的几只黑鳞兵被碎石砸中胸口,鳞甲凹陷,倒飞出去。
烟尘弥漫。
四头古兽从四个方向同时站了起来,灰白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独眼里暗红色的光芒一明一灭。
它们没急着冲。
它们在看。
看那个从烟尘里缓步走出来的人影。
林默。
一身灰袍,金色眼眸,左手负在身后,右手自然下垂。他站在山谷中央,脚下是碎裂的岩石,四周是五十多只黑鳞兵和四头古兽。
像一颗钉子,钉在了满场黑色里。
最前面那头古兽低低地吼了一声,声音像两块巨石在摩擦。它认出了这个人——寒云关那一战,就是这个人,杀了它们一头同伴。
杀了……它们之中最强的那一头。
古兽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山谷的另一端,石勇、张虎、李铁三个人猫着腰,从侧面的斜坡上慢慢往下摸。
他们手里攥着刀,手心全是汗。
五十多只黑鳞兵、四头古兽。林默大人一个人站在中间——这他妈是疯子才干的事。
但他们也得干。
林默大人冲进去了,他们不能怂。
按计划来。石勇压低声音,张虎左边,李铁右边,我中间。挑落单的下手,刺眼睛,刺完就跑。
两个人点头。
三个人深吸一口气,然后——同时冲了出去。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
四头古兽也没动。它们在等——等黑鳞兵先上,试探他的底细。这是它们跟本体分身学来的战术:先用炮灰耗,耗得差不多了,再亲自下场。
可惜——炮灰不够用了。
林默抬起右手,指尖金色的光微微一亮。
不是金线。是……金色的雨。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金线,从他指尖散开,像一张网,朝着四面八方铺了出去。每一道金线都细得几乎看不见,但是——每一道都带着秩序之力。
嗤——嗤——嗤——
最前面的十几只黑鳞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就僵在了原地。然后——从眉心、从眼睛、从脖子上那些鳞甲最薄的地方,渗出了金色的微光。
砰——砰——砰——
十几只黑鳞兵同时炸开,黑色的血液和碎肉飞溅,但在半空中就被金色的光净化成了虚无。
一击。
十几只。
剩下的黑鳞兵停下了脚步。
它们虽然没有恐惧,但有本能——对危险的本能。眼前这个人,太强了,强到它们冲上去就是送死。
四头古兽的竖瞳,同时缩成了一条缝。
它们明白了。
这就是——道级的力量。
石勇低吼一声,从侧面的斜坡上冲了下来。他的目标是一只落单的黑鳞兵——那家伙正盯着林默的背影,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石勇冲到它身后,右手食指指尖金色的光亮了起来。
半寸长的金线,颤颤巍巍的。
他咬着牙,对准黑鳞兵后颈上的一道缝隙——那是林默说过的弱点——狠狠刺了进去。
嗤——
金线入体。
黑鳞兵浑身一僵,然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它反手就是一刀,黑色的大刀带着呼啸声,朝着身后砍了过去。
石勇早有准备,刺完就滚。
大刀砍在地上,砍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黑鳞兵的身体开始抽搐,后颈处,金色的光从鳞甲缝隙里渗出来,像无数条小蛇一样在它体内乱窜。它挣扎了几下,然后——砰的一声,从内部炸开了。
黑色的血液溅了石勇一身。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成了。
他杀了一只。
另一边,张虎也得手了。
他比石勇更狠——直接从背后扑上去,一只手捂住黑鳞兵的眼睛,另一只手的金线从眼眶里刺了进去。黑鳞兵挣扎的时候把他甩出去老远,他重重摔在地上,骨头都快散架了,但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笑。
操……成了!
李铁那边稍微惊险一点。他刺的那只黑鳞兵反应快,侧身躲开了要害,金线只扎进了肩膀。黑鳞兵转过身一刀劈过来,李铁就地一滚,肩膀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黑色的混沌之气顺着伤口往里钻。
他疼得倒抽冷气,但没退。
咬着牙,第二次冲上去,金线从黑鳞兵的嘴里刺了进去。
这一次——没跑。
山谷中央。
林默看着三个士兵各自得手,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第一次实战,能有这个表现,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但——好戏才刚刚开始。
四头古兽动了。
不是一头一头上,是——四头一起。
两头从左右包抄,一头正面直冲,还有一头退到了山谷的尽头,独眼开始蓄能——暗红色的光芒在眼眶里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远程。近战。包抄。
配合得完美无缺。
林默的表情,终于认真了起来。
四头古兽同时出手,比寒云关那五头更难对付——因为寒云关那五头是分散的,而这四头……是配合的。
有人教过它们。
是本体分身。
正面那头古兽最先冲到。
它没有用手掌拍,而是低下头,用额头上最硬的那块鳞甲,朝着林默撞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一列狂奔的火车,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沟。
林默没有躲。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前。
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来,在面前凝成了一面半透明的金色光盾。光盾不大,只有一人高、一人宽,但是——极其密实。
轰——!!
古兽的额头撞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盾向后凹进去一大块,林默的身体也向后滑了三步,脚下的岩石碎成了粉末。
但——光盾没碎。
古兽的额头,反而裂开了一道缝。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渗进去,古兽痛得嘶吼一声,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
左右两头古兽同时到了。
左边那头抬爪拍,右边那头甩尾抽,一上一下,封死了所有躲闪的空间。
林默的身体,忽然模糊了一下。
不是闪避。是——规则层面的移动。
道级之后,他对空间的理解已经完全不同了。一步跨出,不是走了一步,是……移动了一段距离。中间的路径,被规则抹掉了。
所以两头古兽的攻击,落了个空。
巨掌和尾巴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两头古兽都被对方震得后退了一步。
而林默——已经出现在了左边那头古兽的肩膀上。
他的右手,握着一根金色的长矛。
不是秩序之刃,是——秩序之矛。
比南线那一战更凝练,更小巧,但也更锋利。矛尖细得像一根针,金色的光在矛尖上跳动,仿佛连空间都能刺穿。
林默蹲在古兽的肩膀上,目光对准了古兽颈侧那道最大的鳞甲缝隙。
然后——
刺了下去。
嗤——!
秩序之矛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鳞甲缝隙。金色的光芒顺着矛身涌入古兽体内,像一团火,在它内部疯狂燃烧。
古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它想用爪子把林默拍下来,但林默比它更快——
拔出矛,纵身一跃,跳到了另一头古兽的背上。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滞。
山谷尽头,那头一直在蓄能的古兽,终于准备好了。
独眼猛地睁开——
轰——!!
一道暗红色的光束,朝着林默射了过来。速度极快,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
林默正蹲在第二头古兽的背上,听到声音,头也不回地反手一矛。
秩序之矛脱手飞出,迎着暗红色光束撞了上去。
轰——!!!
金色和暗红色在半空中碰撞,炸开一团耀眼的光芒。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山谷两侧的岩壁被削掉了一层,碎石像雨点一样往下掉。
林默借着反冲力,从第二头古兽的背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四头古兽,确实比一头难打得多。尤其是最后那头远程的——它一直在找机会,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
但——也仅此而已。
林默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光芒流转。
不能再拖了。
拖得越久,本体分身那边越有可能察觉。得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结印。
金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来,在他身后缓缓凝聚。不是一面光盾,也不是一根长矛。
是……九根金针。
九根手指粗细、三尺长的金色针,悬浮在他身后,针尖朝前,微微颤动。每一根针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那是初代守门人传承下来的秩序符文。
道级的力量,终于全力展开了。
四头古兽同时感觉到了危险。它们停下了动作,竖瞳死死盯着那九根金针,身体微微后缩。
连远处那头远程古兽,都低下了头,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林默轻声说了一个字。
九根金针,同时动了。
不是飞出去——是消失。
规则抹除距离。九根金针在消失的同时,已经出现在了四头古兽的面前。
嗤——嗤——嗤——!
最前面那头刚被光盾震伤额头的古兽,首当其冲。三根金针同时命中——一根刺进了额头的裂缝,一根刺进了左眼,还有一根……直接从它张开的嘴里刺了进去。
轰——!
古兽的脑袋,从内部炸开了。
灰白色的鳞甲碎片混合着黑色的血液,向四面八方飞溅。巨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
一头。
左边那头古兽反应快,在金针出现的瞬间就侧过了头。两根金针擦着它的脸颊飞了过去,在它鳞甲上划出两道深深的金色痕迹。
它痛得嘶吼,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林默的身影,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右手五指张开,按在了它的胸口。
轻轻一个字。
金色的光从他掌心爆发出来,像一颗小太阳,在古兽的胸口炸开。古兽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鳞甲、血肉、骨骼……全部被秩序之力瓦解、净化。
轰——!
第二头古兽,从胸口开始崩解,最后化为一捧黑色的飞灰,被夜风吹散。
右边那头古兽最聪明——它见势不妙,直接掉头就跑。四脚着地,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朝着山谷的另一端冲去。
它要回去报信。
告诉本体分身——林默在这里。
林默看着它的背影,没有追。
他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悬浮在空中剩下的四根金针,同时掉头,朝着那头逃跑的古兽追了过去。
金针的速度,比古兽快得多。
几息之间,就追上了。
嗤——嗤——嗤——嗤!
四根金针,从背后刺入古兽的身体。一根在后颈、一根在腰椎、一根在腿弯、还有一根……直接从后脑贯入,从前额穿出。
古兽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向前栽倒。
巨大的身躯在地上滑出去十几丈,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最后撞在一块巨石上,停了下来。
它的独眼,还睁着。
但里面的光,已经灭了。
四头古兽,转眼死了三头。
只剩下最后那头——山谷尽头的远程古兽。
它吓坏了。
四头一起来,转眼死了三个?这跟本体分身说的不一样啊!本体分身说林默只有一个人,只要把他引进西陵城,前后夹击就能把他拿下——
可是这个人……一个人就杀了三头?
它想跑。
但它的身体,动不了了。
因为——林默已经站在了它的面前。
灰色的袍子,金色的眼眸,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件死物。
古兽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低下头,独眼对着林默,暗红色的光芒开始疯狂凝聚——它要拼命了。
林默看着它,轻轻摇了摇头。
省省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一点金光。
不是金针,不是光矛,就是……一点光。
那点光飞出他的指尖,落在古兽的独眼里。
然后——
古兽的身体,从眼睛开始,一寸一寸地亮起金色的光。从头部到脖子,从脖子到身体,从身体到四肢……金色的光像水一样在它体内流淌,所过之处,混沌之气被净化,鳞甲被瓦解,血肉化为飞灰。
几息之间。
四丈高的巨大身躯,彻底消失了。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原地只留下一块拳头大的黑色晶石——那是古兽的核心,混沌之气的结晶。
林默伸手接住,看了一眼,然后收进了怀里。
有用。
整个山谷,安静了。
黑鳞兵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它们的指挥官——四头古兽,全死了。没有指挥,它们就像没头的苍蝇,不知道该干什么。
林默转过头,看向剩下的三十几只黑鳞兵。
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感情。
石勇。他淡淡地说,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三个人耳朵里。
石勇连忙从石头后面跑出来。
张虎和李铁也跟着跑了出来。三个人身上都挂了彩,但精神头很足——第一次上这种战场,还杀了黑鳞兵,值了。
这些……林默指了指那些黑鳞兵,交给你们了。
三个人愣住了。
三十几只?交给他们三个?
练手。林默说,金线不够用,就用刀。砍不动,就找缝。
我在旁边看着。死不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握紧了手里的刀。
半个时辰后。
山谷里,最后一只黑鳞兵倒下了。
是石勇杀的。他的金线用完了,最后是用刀从黑鳞兵的嘴里捅进去的。捅完他自己也瘫在了地上,浑身是血,有黑鳞兵的,也有他自己的。
张虎坐在一块石头上,呼哧呼哧喘气。李铁靠在岩壁上,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笑着。
三个人,三十几只黑鳞兵。
换作一天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他们做到了。
林默走过来,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三枚金色的微粒,弹进了三个人嘴里。
吞下去。他说,养伤,也长力气。
三个人连忙吞下。
金色的微粒入腹,一股暖流瞬间扩散到全身,伤口的疼痛减轻了大半,连疲惫都消了不少。
谢谢林默大人!石勇咧嘴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林默没说话,只是转过身,看向西陵城的方向。
四头古兽全灭,五十多只黑鳞兵全死。
这一拳,够重了。
但——还不够。
本体分身还在西陵城外。它不会因为四头古兽死了就撤退。反而——它会更兴奋。
因为心印种子,又强了一分。
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杀了四头古兽,吸收了它们的混沌核心,心印种子的力量又涨了一截。从九成五,涨到了九成七。
距离十成……差一点。
但这一点,不是靠杀古兽就能补的。
还差什么——他心里清楚。
差的是……最后那一步的认同。
南线那一战,他靠万民意志突破到了十成。但那是被逼到绝境的爆发,不是稳固的境界。战后力量回落,就是因为根基还不够。
他需要……真正的认同。
不是绝境中的孤注一掷,是……心甘情愿的承载。
林默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说,去西陵城。
三个人跟在林默身后,朝着西陵城的方向走去。
石勇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山谷。
遍地都是黑鳞兵的尸体,还有四头古兽消失后留下的痕迹。满地狼藉,但——都是敌人的。
他忽然觉得。
有林默大人在——好像什么仗都能赢。
夜风吹过山谷,带着血腥气和一丝淡淡的金色微光。
而在山谷的更深处,一块不起眼的岩石后面,一只巴掌大的黑色甲虫,缓缓睁开了金色的竖瞳。
它从头到尾,都在这里。
看着林默杀了四头古兽,看着林默杀了五十多只黑鳞兵。
然后——
它振了振翅膀,朝着西陵城的方向飞去。
速度不快,但方向很稳。
它要去报信。
告诉本体分身——
计划,暴露了。
而且……
那个人,比预想的更强。
不是坠落,是切割——像一柄从天而降的金色长刀,顺着山谷的走势劈落,所过之处,空气被割开一道细而亮的口子。
山谷里的黑鳞兵同时抬头。
金色竖瞳里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有的本能地后退,有的却直接举起了大刀——它们没有恐惧,只有战斗指令。
但这一击,不是给它们准备的。
轰——!!
金色光刃砸在山谷中央的一块巨岩上,巨岩瞬间化为齑粉。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碎石像子弹一样激射出去,最近的几只黑鳞兵被碎石砸中胸口,鳞甲凹陷,倒飞出去。
烟尘弥漫。
四头古兽从四个方向同时站了起来,灰白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独眼里暗红色的光芒一明一灭。
它们没急着冲。
它们在看。
看那个从烟尘里缓步走出来的人影。
林默。
一身灰袍,金色眼眸,左手负在身后,右手自然下垂。他站在山谷中央,脚下是碎裂的岩石,四周是五十多只黑鳞兵和四头古兽。
像一颗钉子,钉在了满场黑色里。
最前面那头古兽低低地吼了一声,声音像两块巨石在摩擦。它认出了这个人——寒云关那一战,就是这个人,杀了它们一头同伴。
杀了……它们之中最强的那一头。
古兽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山谷的另一端,石勇、张虎、李铁三个人猫着腰,从侧面的斜坡上慢慢往下摸。
他们手里攥着刀,手心全是汗。
五十多只黑鳞兵、四头古兽。林默大人一个人站在中间——这他妈是疯子才干的事。
但他们也得干。
林默大人冲进去了,他们不能怂。
按计划来。石勇压低声音,张虎左边,李铁右边,我中间。挑落单的下手,刺眼睛,刺完就跑。
两个人点头。
三个人深吸一口气,然后——同时冲了出去。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
四头古兽也没动。它们在等——等黑鳞兵先上,试探他的底细。这是它们跟本体分身学来的战术:先用炮灰耗,耗得差不多了,再亲自下场。
可惜——炮灰不够用了。
林默抬起右手,指尖金色的光微微一亮。
不是金线。是……金色的雨。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金线,从他指尖散开,像一张网,朝着四面八方铺了出去。每一道金线都细得几乎看不见,但是——每一道都带着秩序之力。
嗤——嗤——嗤——
最前面的十几只黑鳞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就僵在了原地。然后——从眉心、从眼睛、从脖子上那些鳞甲最薄的地方,渗出了金色的微光。
砰——砰——砰——
十几只黑鳞兵同时炸开,黑色的血液和碎肉飞溅,但在半空中就被金色的光净化成了虚无。
一击。
十几只。
剩下的黑鳞兵停下了脚步。
它们虽然没有恐惧,但有本能——对危险的本能。眼前这个人,太强了,强到它们冲上去就是送死。
四头古兽的竖瞳,同时缩成了一条缝。
它们明白了。
这就是——道级的力量。
石勇低吼一声,从侧面的斜坡上冲了下来。他的目标是一只落单的黑鳞兵——那家伙正盯着林默的背影,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石勇冲到它身后,右手食指指尖金色的光亮了起来。
半寸长的金线,颤颤巍巍的。
他咬着牙,对准黑鳞兵后颈上的一道缝隙——那是林默说过的弱点——狠狠刺了进去。
嗤——
金线入体。
黑鳞兵浑身一僵,然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它反手就是一刀,黑色的大刀带着呼啸声,朝着身后砍了过去。
石勇早有准备,刺完就滚。
大刀砍在地上,砍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黑鳞兵的身体开始抽搐,后颈处,金色的光从鳞甲缝隙里渗出来,像无数条小蛇一样在它体内乱窜。它挣扎了几下,然后——砰的一声,从内部炸开了。
黑色的血液溅了石勇一身。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成了。
他杀了一只。
另一边,张虎也得手了。
他比石勇更狠——直接从背后扑上去,一只手捂住黑鳞兵的眼睛,另一只手的金线从眼眶里刺了进去。黑鳞兵挣扎的时候把他甩出去老远,他重重摔在地上,骨头都快散架了,但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笑。
操……成了!
李铁那边稍微惊险一点。他刺的那只黑鳞兵反应快,侧身躲开了要害,金线只扎进了肩膀。黑鳞兵转过身一刀劈过来,李铁就地一滚,肩膀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黑色的混沌之气顺着伤口往里钻。
他疼得倒抽冷气,但没退。
咬着牙,第二次冲上去,金线从黑鳞兵的嘴里刺了进去。
这一次——没跑。
山谷中央。
林默看着三个士兵各自得手,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第一次实战,能有这个表现,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但——好戏才刚刚开始。
四头古兽动了。
不是一头一头上,是——四头一起。
两头从左右包抄,一头正面直冲,还有一头退到了山谷的尽头,独眼开始蓄能——暗红色的光芒在眼眶里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远程。近战。包抄。
配合得完美无缺。
林默的表情,终于认真了起来。
四头古兽同时出手,比寒云关那五头更难对付——因为寒云关那五头是分散的,而这四头……是配合的。
有人教过它们。
是本体分身。
正面那头古兽最先冲到。
它没有用手掌拍,而是低下头,用额头上最硬的那块鳞甲,朝着林默撞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一列狂奔的火车,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沟。
林默没有躲。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前。
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来,在面前凝成了一面半透明的金色光盾。光盾不大,只有一人高、一人宽,但是——极其密实。
轰——!!
古兽的额头撞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盾向后凹进去一大块,林默的身体也向后滑了三步,脚下的岩石碎成了粉末。
但——光盾没碎。
古兽的额头,反而裂开了一道缝。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渗进去,古兽痛得嘶吼一声,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
左右两头古兽同时到了。
左边那头抬爪拍,右边那头甩尾抽,一上一下,封死了所有躲闪的空间。
林默的身体,忽然模糊了一下。
不是闪避。是——规则层面的移动。
道级之后,他对空间的理解已经完全不同了。一步跨出,不是走了一步,是……移动了一段距离。中间的路径,被规则抹掉了。
所以两头古兽的攻击,落了个空。
巨掌和尾巴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两头古兽都被对方震得后退了一步。
而林默——已经出现在了左边那头古兽的肩膀上。
他的右手,握着一根金色的长矛。
不是秩序之刃,是——秩序之矛。
比南线那一战更凝练,更小巧,但也更锋利。矛尖细得像一根针,金色的光在矛尖上跳动,仿佛连空间都能刺穿。
林默蹲在古兽的肩膀上,目光对准了古兽颈侧那道最大的鳞甲缝隙。
然后——
刺了下去。
嗤——!
秩序之矛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鳞甲缝隙。金色的光芒顺着矛身涌入古兽体内,像一团火,在它内部疯狂燃烧。
古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它想用爪子把林默拍下来,但林默比它更快——
拔出矛,纵身一跃,跳到了另一头古兽的背上。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滞。
山谷尽头,那头一直在蓄能的古兽,终于准备好了。
独眼猛地睁开——
轰——!!
一道暗红色的光束,朝着林默射了过来。速度极快,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
林默正蹲在第二头古兽的背上,听到声音,头也不回地反手一矛。
秩序之矛脱手飞出,迎着暗红色光束撞了上去。
轰——!!!
金色和暗红色在半空中碰撞,炸开一团耀眼的光芒。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山谷两侧的岩壁被削掉了一层,碎石像雨点一样往下掉。
林默借着反冲力,从第二头古兽的背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四头古兽,确实比一头难打得多。尤其是最后那头远程的——它一直在找机会,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
但——也仅此而已。
林默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光芒流转。
不能再拖了。
拖得越久,本体分身那边越有可能察觉。得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结印。
金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来,在他身后缓缓凝聚。不是一面光盾,也不是一根长矛。
是……九根金针。
九根手指粗细、三尺长的金色针,悬浮在他身后,针尖朝前,微微颤动。每一根针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那是初代守门人传承下来的秩序符文。
道级的力量,终于全力展开了。
四头古兽同时感觉到了危险。它们停下了动作,竖瞳死死盯着那九根金针,身体微微后缩。
连远处那头远程古兽,都低下了头,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林默轻声说了一个字。
九根金针,同时动了。
不是飞出去——是消失。
规则抹除距离。九根金针在消失的同时,已经出现在了四头古兽的面前。
嗤——嗤——嗤——!
最前面那头刚被光盾震伤额头的古兽,首当其冲。三根金针同时命中——一根刺进了额头的裂缝,一根刺进了左眼,还有一根……直接从它张开的嘴里刺了进去。
轰——!
古兽的脑袋,从内部炸开了。
灰白色的鳞甲碎片混合着黑色的血液,向四面八方飞溅。巨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
一头。
左边那头古兽反应快,在金针出现的瞬间就侧过了头。两根金针擦着它的脸颊飞了过去,在它鳞甲上划出两道深深的金色痕迹。
它痛得嘶吼,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林默的身影,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右手五指张开,按在了它的胸口。
轻轻一个字。
金色的光从他掌心爆发出来,像一颗小太阳,在古兽的胸口炸开。古兽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鳞甲、血肉、骨骼……全部被秩序之力瓦解、净化。
轰——!
第二头古兽,从胸口开始崩解,最后化为一捧黑色的飞灰,被夜风吹散。
右边那头古兽最聪明——它见势不妙,直接掉头就跑。四脚着地,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朝着山谷的另一端冲去。
它要回去报信。
告诉本体分身——林默在这里。
林默看着它的背影,没有追。
他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悬浮在空中剩下的四根金针,同时掉头,朝着那头逃跑的古兽追了过去。
金针的速度,比古兽快得多。
几息之间,就追上了。
嗤——嗤——嗤——嗤!
四根金针,从背后刺入古兽的身体。一根在后颈、一根在腰椎、一根在腿弯、还有一根……直接从后脑贯入,从前额穿出。
古兽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向前栽倒。
巨大的身躯在地上滑出去十几丈,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最后撞在一块巨石上,停了下来。
它的独眼,还睁着。
但里面的光,已经灭了。
四头古兽,转眼死了三头。
只剩下最后那头——山谷尽头的远程古兽。
它吓坏了。
四头一起来,转眼死了三个?这跟本体分身说的不一样啊!本体分身说林默只有一个人,只要把他引进西陵城,前后夹击就能把他拿下——
可是这个人……一个人就杀了三头?
它想跑。
但它的身体,动不了了。
因为——林默已经站在了它的面前。
灰色的袍子,金色的眼眸,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件死物。
古兽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低下头,独眼对着林默,暗红色的光芒开始疯狂凝聚——它要拼命了。
林默看着它,轻轻摇了摇头。
省省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一点金光。
不是金针,不是光矛,就是……一点光。
那点光飞出他的指尖,落在古兽的独眼里。
然后——
古兽的身体,从眼睛开始,一寸一寸地亮起金色的光。从头部到脖子,从脖子到身体,从身体到四肢……金色的光像水一样在它体内流淌,所过之处,混沌之气被净化,鳞甲被瓦解,血肉化为飞灰。
几息之间。
四丈高的巨大身躯,彻底消失了。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原地只留下一块拳头大的黑色晶石——那是古兽的核心,混沌之气的结晶。
林默伸手接住,看了一眼,然后收进了怀里。
有用。
整个山谷,安静了。
黑鳞兵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它们的指挥官——四头古兽,全死了。没有指挥,它们就像没头的苍蝇,不知道该干什么。
林默转过头,看向剩下的三十几只黑鳞兵。
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感情。
石勇。他淡淡地说,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三个人耳朵里。
石勇连忙从石头后面跑出来。
张虎和李铁也跟着跑了出来。三个人身上都挂了彩,但精神头很足——第一次上这种战场,还杀了黑鳞兵,值了。
这些……林默指了指那些黑鳞兵,交给你们了。
三个人愣住了。
三十几只?交给他们三个?
练手。林默说,金线不够用,就用刀。砍不动,就找缝。
我在旁边看着。死不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握紧了手里的刀。
半个时辰后。
山谷里,最后一只黑鳞兵倒下了。
是石勇杀的。他的金线用完了,最后是用刀从黑鳞兵的嘴里捅进去的。捅完他自己也瘫在了地上,浑身是血,有黑鳞兵的,也有他自己的。
张虎坐在一块石头上,呼哧呼哧喘气。李铁靠在岩壁上,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笑着。
三个人,三十几只黑鳞兵。
换作一天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他们做到了。
林默走过来,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三枚金色的微粒,弹进了三个人嘴里。
吞下去。他说,养伤,也长力气。
三个人连忙吞下。
金色的微粒入腹,一股暖流瞬间扩散到全身,伤口的疼痛减轻了大半,连疲惫都消了不少。
谢谢林默大人!石勇咧嘴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林默没说话,只是转过身,看向西陵城的方向。
四头古兽全灭,五十多只黑鳞兵全死。
这一拳,够重了。
但——还不够。
本体分身还在西陵城外。它不会因为四头古兽死了就撤退。反而——它会更兴奋。
因为心印种子,又强了一分。
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杀了四头古兽,吸收了它们的混沌核心,心印种子的力量又涨了一截。从九成五,涨到了九成七。
距离十成……差一点。
但这一点,不是靠杀古兽就能补的。
还差什么——他心里清楚。
差的是……最后那一步的认同。
南线那一战,他靠万民意志突破到了十成。但那是被逼到绝境的爆发,不是稳固的境界。战后力量回落,就是因为根基还不够。
他需要……真正的认同。
不是绝境中的孤注一掷,是……心甘情愿的承载。
林默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说,去西陵城。
三个人跟在林默身后,朝着西陵城的方向走去。
石勇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山谷。
遍地都是黑鳞兵的尸体,还有四头古兽消失后留下的痕迹。满地狼藉,但——都是敌人的。
他忽然觉得。
有林默大人在——好像什么仗都能赢。
夜风吹过山谷,带着血腥气和一丝淡淡的金色微光。
而在山谷的更深处,一块不起眼的岩石后面,一只巴掌大的黑色甲虫,缓缓睁开了金色的竖瞳。
它从头到尾,都在这里。
看着林默杀了四头古兽,看着林默杀了五十多只黑鳞兵。
然后——
它振了振翅膀,朝着西陵城的方向飞去。
速度不快,但方向很稳。
它要去报信。
告诉本体分身——
计划,暴露了。
而且……
那个人,比预想的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