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法医录 第481章 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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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的脚踩在疤上。
疤——是温的。
不是虚空的冷。不是尸体的凉。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温度。温。热。像——发烧的人的体温。
他低头看了一眼。
鞋底踩在疤的表面。疤——凹下去了一点。很浅。但——凹了。
他把脚抬起来。
疤——又弹回来了。慢慢的。像——按下去一块肉。松手之后——肉自己鼓回来。
活的。
他知道疤是活的。从碗壁上来的路上就知道了。疤在呼吸。在纹路里有暗灰色的液体在流。从碗壁上看的时候——那只是一条暗灰色的线。长长的。从脚下伸到天上去。
但——踩上来——就不一样了。
踩上来——像踩在一个活的东西身上。
他又踩了一脚。重了一点。疤——凹了。这次凹得深一点。温从鞋底传上来。传到脚心。传到脚踝。
温的。
不是暖。是——温。像摸一个发烧的人的额头。烫。但没有烫到不能碰。烫到你知道这个人病了——但还没烧死。
——
林默沿着疤往上走。
疤的表面——不平。
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以为疤会像一条路。平的。宽宽的。可以一直走上去。
不是。
疤——有起伏。有沟。有壑。有像河一样的纹路。
有的地方——高起来。像一道脊。走上去——两边低。中间高。像走在山的脊梁上。风从两边灌过来。冷的。硬的。
有的地方——凹下去。像一条沟。走进去——两边高。像走在峡谷里。风小了。但——热。比脊上热。热气从脚底下往上蒸。像——地热气。从地底下冒上来的那种。
纹路——很深。有的能伸进一根手指。有的——宽到能放一只脚。最长的——从脚下一直延伸出去。到天上。到看不见的地方。
像——血管。像——河床。干了的河。河床还在。水——还有。
暗灰色的水。
在纹路里。在流。很慢。慢到几乎看不见。但——在流。往天上流。往虚空流。逆着走的。水往高处流。这不合理。但——在疤上——没什么合理的。
林默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纹路里的液体。
温的。粘的。像——血。但不是血。颜色不对。太灰了。暗灰。像——灰水。灯根的灰。碗壁的灰。一个颜色的。
他把手指上的液体擦掉。擦不太掉。在鞋底蹭了蹭。留了一层灰在手指上。薄薄的。怎么擦——都还有一层。
他用鼻子闻了一下。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又摸了一下。这次——把手掌整个贴进纹路里。液体从指缝间挤出来。温的。粘的。
他感觉到——液体在动。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在流。从他的手底下——往上流。往疤的上头流。
灯根的力量。
他知道这是什么。从碗壁传上来的。顺着疤——传到虚空里。传到虚空的最深处。
灯根——还在工作。
即使疤被原初碎片的印记浸过了。即使混沌之主的力量曾经从这里渗进去过。灯根——还在往虚空中送力量。
像——不放弃。
——
他看了看纹路里的液体。暗灰色的。在疤的沟壑里流着。
有些纹路——很细。细到像头发丝。暗灰色的液体在里面走得很慢。几乎不走。但——在走。
有些纹路——很粗。粗到像手指。液体在里面走得快一点。能看到——液面上有微小的涟漪。一层一层的。像——脉搏。
疤有脉搏。
他以前——在碗壁上见过脉搏。灯根的脉搏。碗壁的脉搏。一圈一圈的。慢的。稳的。
疤的脉搏——跟碗壁的不一样。碗壁的脉搏——是年轮。一圈一圈往外扩。疤的脉搏——是线。一条一条往上走。
方向不一样。碗壁——往四面扩。疤——往一个方向走。往上。往虚空。
疤——知道虚空在哪。
疤——一直在朝着虚空长。
——
他站起来。继续往上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也可能不到。
在疤上的时间感——跟地面上不一样。地面上的时间——是太阳告诉你的。日升日落。有参照。
疤上——没有参照。天——是一样的灰。疤——是一样的暗灰。脚下——是一样的温。
你不知道走了多久。
只知道——还在走。
疤——在动。
不是风吹的。疤上面有风。冷风。从天上吹下来。硬的。像刀子。刮脸。但——不是风让疤动的。
是疤——自己。
它在收缩。
整个疤。从底下到天上。一起。一缩。一放。一起。一缩。一放。
像——呼吸。像一个——很大的东西在睡觉。它的皮肤——在随着呼吸动。
林默每走一步——脚下就微微凹一下。
不是他重。是疤——软。踩到哪里,哪里就软一下。像踩在一个活物的皮肤上。
他走了一步。疤凹了。他再走一步。疤又凹了。
每一步——都凹。
像——踩在一个人身上。一个很大很大的——人。
——
他走得太快了。脚底一滑——差点摔了。
疤太软了。踩上去——不像踩石头。像踩在一个——充满了气的东西上。你用力——它就陷。你收力——它就弹。
他站定。稳住。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看鞋底。鞋底上沾了一层灰。暗灰色的。跟疤一个颜色。
他——蹲下来。
感受。
疤在他脚下。收缩。放松。收缩。放松。
节奏很稳。很慢。比人的呼吸慢得多。大概——五六息一次。
像一个巨大的肺。
他把手掌贴在疤的表面。
温。
比刚才——热了一点。
不是太阳晒的热。不是火烤的热。是从里面透出来的热。从疤的深处。从它的里面。
像——发烧。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让他用手当温度计——大概——三十八九度。不到四十。但——比正常体温高。
发烧的温度。
——
疤在发烧。
他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这个。但——就是这么觉得的。
疤——在发烧。像一个生病的人。体温升高了。但——还在活着。还在呼吸。还在——撑。
撑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疤不是死的伤。疤——是活的。灯根长出来的。灯根养的。灯根让它活着的。
它发烧——不是因为人的那种病。是因为——它被原初碎片的印记浸过了。混沌之主的东西——进了它的身体。它在跟那个东西——较劲。
像一个人感染了。发烧了。但——没死。还在烧。还在打。
——
他把手从疤上拿开。手掌上留了一层灰。温的。擦了擦。擦不太干净。
算了。继续走。
——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也许更长。
疤越来越软。
脚下的凹陷越来越深。每一步——像踩在泥里。但不是泥。泥是冷的。疤——是热的。热的泥。活的泥。
他走一步——凹一下。走一步——凹一下。
像走在一个人身上。
他想起了沈砚。沈砚说——走稳了。
走稳了。在疤上——稳不了。疤自己在动。在呼吸。在收缩。你踩上去——它就软。你怎么走稳?
但——还得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鞋底陷在疤里。暗灰色的液体从鞋帮边缘渗进来。黏糊糊的。
他把脚拔出来。疤——慢慢合上了。像——伤口愈合。
他再踩一脚。疤——又凹了。又合上了。
每走一步——疤都给他让路。然后——又合上。
像——疤在吃他。一步一步地吃。
不对。不是吃。
像——疤在裹他。一步一步地裹。
他加快速度。不能停。停下来——疤就会把他裹进去。
——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冷。从天上灌下来。硬的。刮脸。刮得脸疼。
但——疤越来越热。
冷风从天上来。热从脚下上来。
他站在中间。上面冷。下面热。像——站在一个分界线上。
他的衣服湿了。汗。后背湿了一片。疤的热从脚底下蒸上来。冷风从上面灌下来。他身上——又热又冷。像——在发烧。像——他自己也在发烧。
腿酸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超自然力量。丹田里封着原初本源珠。第三种力量只在指尖偶尔亮一下。
他的体力——就是一个普通人的体力。
他停下来歇了歇。喘了几口气。一屁股——坐在疤上。
疤——温的。坐上去——像坐在一块发了烧的石头上。不烫。但——温。热从屁股传上来。传到腰。传到背。
舒服?不。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包住了。被一个活的东西——包住了。
他赶紧站起来了。
——
通讯器响了。沙沙沙。信号不太好。疤上面——干扰多。
林——默——周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怎么样——
林默按住通讯器。
疤——是温的。
温?多温?
像发烧。
通讯器里——安静了几秒。
发烧?谁的烧?
疤的。
又安静了几秒。
——疤会发烧?
林默说。三十八九度。
你怎么量的?
周鼎——没说话。他大概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一个法医——用手量疤的体温。说出去谁信?
——
林默继续往上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西陵城已经很小了。在疤的底部。在碗壁的边缘。像一只碗。一只灰白色的碗。碗沿上——有光。韩沧的灯。还在亮着。
他——转回头。继续走。
前面——是疤。一直往上。到看不见的地方。
然后——他的指尖——亮了。
第三种力量。白色的光。很弱。一闪一闪的。像——脉搏。
他没有主动去激活它。它——自己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指尖的光——在往外流。不是往四周散。是往——一个方向。往疤的方向。
像——一根丝。很细。从指尖——延伸到疤上。连上了。
光——在流。从指尖到疤。
疤——接收了。
纹路里的暗灰色液体——流得快了一点。疤的收缩——幅度大了一点。
像——有了反应。
第三种力量——在跟疤说话。
——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第三种力量——到底是什么——他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清楚。原初碎片封在他体内的力量?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知道——
每次他碰疤。每次他靠近疤。第三种力量——就会动。不是他要动。是力量自己——要动。
像——疤在叫它。像——力量在回应。
两个东西——在对话。他用身体——站在中间。听着。听不懂。但——能感觉到。
——
通讯器又响了。
——林默——周鼎的声音。这次——不急。但——沉。你——看——下面——
林默低头。
疤的底部——在碗壁那个位置——在动。
不是收缩。是——在涌。暗灰色的液体——从纹路里涌出来。往疤上灌。往他这个方向灌。
整个疤——都在涌。
像——血。血在往上涌。
监测器——动了。周鼎说。疤——全部——在动。收缩频率——翻倍了。
——
然后——另一个声音。
沈砚。
很弱。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像快断了的线。
——它在找——
什么?林默问。
疤——在找——东西——
通讯器——断了。
——
林默站在疤上。
疤在他脚下——收缩。收缩。收缩。越来越快。
暗灰色的液体——在纹路里往上涌。往他这个方向涌。
他知道了。
疤不是在发烧。
疤——是在找他。
疤感受到了他。感受到了第三种力量。然后——它动了。它所有的力量——都在往他这个方向涌。
像——找到了。
找到了它一直在找的东西。
——
他抬头看了一眼。疤——还在往上延伸。通到天上。通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虚空——在那上面。
他看不见。但他知道——在那上面。
在疤的尽头。
——
林默看着指尖的光。光——还在往疤上流。
疤——还在往他这边涌。
他站在中间。上面——虚空。下面——西陵城。
他——在疤上。
疤——在找他。
而他——也在往上走。一步一步的。脚尖朝上。头朝上。整个人——竖在疤上。
往上。
走到疤的尽头。
走到疤的尽头——
走到——虚空面前。
走到——那个东西面前。
疤——是温的。
不是虚空的冷。不是尸体的凉。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温度。温。热。像——发烧的人的体温。
他低头看了一眼。
鞋底踩在疤的表面。疤——凹下去了一点。很浅。但——凹了。
他把脚抬起来。
疤——又弹回来了。慢慢的。像——按下去一块肉。松手之后——肉自己鼓回来。
活的。
他知道疤是活的。从碗壁上来的路上就知道了。疤在呼吸。在纹路里有暗灰色的液体在流。从碗壁上看的时候——那只是一条暗灰色的线。长长的。从脚下伸到天上去。
但——踩上来——就不一样了。
踩上来——像踩在一个活的东西身上。
他又踩了一脚。重了一点。疤——凹了。这次凹得深一点。温从鞋底传上来。传到脚心。传到脚踝。
温的。
不是暖。是——温。像摸一个发烧的人的额头。烫。但没有烫到不能碰。烫到你知道这个人病了——但还没烧死。
——
林默沿着疤往上走。
疤的表面——不平。
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以为疤会像一条路。平的。宽宽的。可以一直走上去。
不是。
疤——有起伏。有沟。有壑。有像河一样的纹路。
有的地方——高起来。像一道脊。走上去——两边低。中间高。像走在山的脊梁上。风从两边灌过来。冷的。硬的。
有的地方——凹下去。像一条沟。走进去——两边高。像走在峡谷里。风小了。但——热。比脊上热。热气从脚底下往上蒸。像——地热气。从地底下冒上来的那种。
纹路——很深。有的能伸进一根手指。有的——宽到能放一只脚。最长的——从脚下一直延伸出去。到天上。到看不见的地方。
像——血管。像——河床。干了的河。河床还在。水——还有。
暗灰色的水。
在纹路里。在流。很慢。慢到几乎看不见。但——在流。往天上流。往虚空流。逆着走的。水往高处流。这不合理。但——在疤上——没什么合理的。
林默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纹路里的液体。
温的。粘的。像——血。但不是血。颜色不对。太灰了。暗灰。像——灰水。灯根的灰。碗壁的灰。一个颜色的。
他把手指上的液体擦掉。擦不太掉。在鞋底蹭了蹭。留了一层灰在手指上。薄薄的。怎么擦——都还有一层。
他用鼻子闻了一下。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又摸了一下。这次——把手掌整个贴进纹路里。液体从指缝间挤出来。温的。粘的。
他感觉到——液体在动。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在流。从他的手底下——往上流。往疤的上头流。
灯根的力量。
他知道这是什么。从碗壁传上来的。顺着疤——传到虚空里。传到虚空的最深处。
灯根——还在工作。
即使疤被原初碎片的印记浸过了。即使混沌之主的力量曾经从这里渗进去过。灯根——还在往虚空中送力量。
像——不放弃。
——
他看了看纹路里的液体。暗灰色的。在疤的沟壑里流着。
有些纹路——很细。细到像头发丝。暗灰色的液体在里面走得很慢。几乎不走。但——在走。
有些纹路——很粗。粗到像手指。液体在里面走得快一点。能看到——液面上有微小的涟漪。一层一层的。像——脉搏。
疤有脉搏。
他以前——在碗壁上见过脉搏。灯根的脉搏。碗壁的脉搏。一圈一圈的。慢的。稳的。
疤的脉搏——跟碗壁的不一样。碗壁的脉搏——是年轮。一圈一圈往外扩。疤的脉搏——是线。一条一条往上走。
方向不一样。碗壁——往四面扩。疤——往一个方向走。往上。往虚空。
疤——知道虚空在哪。
疤——一直在朝着虚空长。
——
他站起来。继续往上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也可能不到。
在疤上的时间感——跟地面上不一样。地面上的时间——是太阳告诉你的。日升日落。有参照。
疤上——没有参照。天——是一样的灰。疤——是一样的暗灰。脚下——是一样的温。
你不知道走了多久。
只知道——还在走。
疤——在动。
不是风吹的。疤上面有风。冷风。从天上吹下来。硬的。像刀子。刮脸。但——不是风让疤动的。
是疤——自己。
它在收缩。
整个疤。从底下到天上。一起。一缩。一放。一起。一缩。一放。
像——呼吸。像一个——很大的东西在睡觉。它的皮肤——在随着呼吸动。
林默每走一步——脚下就微微凹一下。
不是他重。是疤——软。踩到哪里,哪里就软一下。像踩在一个活物的皮肤上。
他走了一步。疤凹了。他再走一步。疤又凹了。
每一步——都凹。
像——踩在一个人身上。一个很大很大的——人。
——
他走得太快了。脚底一滑——差点摔了。
疤太软了。踩上去——不像踩石头。像踩在一个——充满了气的东西上。你用力——它就陷。你收力——它就弹。
他站定。稳住。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看鞋底。鞋底上沾了一层灰。暗灰色的。跟疤一个颜色。
他——蹲下来。
感受。
疤在他脚下。收缩。放松。收缩。放松。
节奏很稳。很慢。比人的呼吸慢得多。大概——五六息一次。
像一个巨大的肺。
他把手掌贴在疤的表面。
温。
比刚才——热了一点。
不是太阳晒的热。不是火烤的热。是从里面透出来的热。从疤的深处。从它的里面。
像——发烧。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让他用手当温度计——大概——三十八九度。不到四十。但——比正常体温高。
发烧的温度。
——
疤在发烧。
他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这个。但——就是这么觉得的。
疤——在发烧。像一个生病的人。体温升高了。但——还在活着。还在呼吸。还在——撑。
撑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疤不是死的伤。疤——是活的。灯根长出来的。灯根养的。灯根让它活着的。
它发烧——不是因为人的那种病。是因为——它被原初碎片的印记浸过了。混沌之主的东西——进了它的身体。它在跟那个东西——较劲。
像一个人感染了。发烧了。但——没死。还在烧。还在打。
——
他把手从疤上拿开。手掌上留了一层灰。温的。擦了擦。擦不太干净。
算了。继续走。
——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也许更长。
疤越来越软。
脚下的凹陷越来越深。每一步——像踩在泥里。但不是泥。泥是冷的。疤——是热的。热的泥。活的泥。
他走一步——凹一下。走一步——凹一下。
像走在一个人身上。
他想起了沈砚。沈砚说——走稳了。
走稳了。在疤上——稳不了。疤自己在动。在呼吸。在收缩。你踩上去——它就软。你怎么走稳?
但——还得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鞋底陷在疤里。暗灰色的液体从鞋帮边缘渗进来。黏糊糊的。
他把脚拔出来。疤——慢慢合上了。像——伤口愈合。
他再踩一脚。疤——又凹了。又合上了。
每走一步——疤都给他让路。然后——又合上。
像——疤在吃他。一步一步地吃。
不对。不是吃。
像——疤在裹他。一步一步地裹。
他加快速度。不能停。停下来——疤就会把他裹进去。
——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冷。从天上灌下来。硬的。刮脸。刮得脸疼。
但——疤越来越热。
冷风从天上来。热从脚下上来。
他站在中间。上面冷。下面热。像——站在一个分界线上。
他的衣服湿了。汗。后背湿了一片。疤的热从脚底下蒸上来。冷风从上面灌下来。他身上——又热又冷。像——在发烧。像——他自己也在发烧。
腿酸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超自然力量。丹田里封着原初本源珠。第三种力量只在指尖偶尔亮一下。
他的体力——就是一个普通人的体力。
他停下来歇了歇。喘了几口气。一屁股——坐在疤上。
疤——温的。坐上去——像坐在一块发了烧的石头上。不烫。但——温。热从屁股传上来。传到腰。传到背。
舒服?不。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包住了。被一个活的东西——包住了。
他赶紧站起来了。
——
通讯器响了。沙沙沙。信号不太好。疤上面——干扰多。
林——默——周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怎么样——
林默按住通讯器。
疤——是温的。
温?多温?
像发烧。
通讯器里——安静了几秒。
发烧?谁的烧?
疤的。
又安静了几秒。
——疤会发烧?
林默说。三十八九度。
你怎么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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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继续往上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西陵城已经很小了。在疤的底部。在碗壁的边缘。像一只碗。一只灰白色的碗。碗沿上——有光。韩沧的灯。还在亮着。
他——转回头。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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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指尖——亮了。
第三种力量。白色的光。很弱。一闪一闪的。像——脉搏。
他没有主动去激活它。它——自己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指尖的光——在往外流。不是往四周散。是往——一个方向。往疤的方向。
像——一根丝。很细。从指尖——延伸到疤上。连上了。
光——在流。从指尖到疤。
疤——接收了。
纹路里的暗灰色液体——流得快了一点。疤的收缩——幅度大了一点。
像——有了反应。
第三种力量——在跟疤说话。
——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第三种力量——到底是什么——他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清楚。原初碎片封在他体内的力量?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知道——
每次他碰疤。每次他靠近疤。第三种力量——就会动。不是他要动。是力量自己——要动。
像——疤在叫它。像——力量在回应。
两个东西——在对话。他用身体——站在中间。听着。听不懂。但——能感觉到。
——
通讯器又响了。
——林默——周鼎的声音。这次——不急。但——沉。你——看——下面——
林默低头。
疤的底部——在碗壁那个位置——在动。
不是收缩。是——在涌。暗灰色的液体——从纹路里涌出来。往疤上灌。往他这个方向灌。
整个疤——都在涌。
像——血。血在往上涌。
监测器——动了。周鼎说。疤——全部——在动。收缩频率——翻倍了。
——
然后——另一个声音。
沈砚。
很弱。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像快断了的线。
——它在找——
什么?林默问。
疤——在找——东西——
通讯器——断了。
——
林默站在疤上。
疤在他脚下——收缩。收缩。收缩。越来越快。
暗灰色的液体——在纹路里往上涌。往他这个方向涌。
他知道了。
疤不是在发烧。
疤——是在找他。
疤感受到了他。感受到了第三种力量。然后——它动了。它所有的力量——都在往他这个方向涌。
像——找到了。
找到了它一直在找的东西。
——
他抬头看了一眼。疤——还在往上延伸。通到天上。通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虚空——在那上面。
他看不见。但他知道——在那上面。
在疤的尽头。
——
林默看着指尖的光。光——还在往疤上流。
疤——还在往他这边涌。
他站在中间。上面——虚空。下面——西陵城。
他——在疤上。
疤——在找他。
而他——也在往上走。一步一步的。脚尖朝上。头朝上。整个人——竖在疤上。
往上。
走到疤的尽头。
走到疤的尽头——
走到——虚空面前。
走到——那个东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