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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重生:成了胤禛的白月光 第194章 松阳来信(4)

    宜修捏着信纸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白。

    强抢民女、诬陷良善、苛待发妻、逼迫老仆……

    安比槐的混账,她早有预料,却没料到竟到了这地步。

    还有安陵容,那个总是怯生生的姑娘,竟为了护着刘嬷嬷,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下面那封薄薄的信。

    是安陵容写的,信纸是最普通的毛边纸,边缘还带着些微的毛絮,显然是自己裁的。

    字迹娟秀,带着几分稚气,却一笔一划很是认真。

    「臣女安陵容恭请娘娘圣安,贺娘娘封后大喜。

    臣女的绣工又进益了些,前些日子试着绣了幅《凤穿牡丹》屏风,如今已绣了大半。

    那牡丹的金线,是臣女把娘娘前年赏的金步摇拆了融的,绣出来倒有几分光彩,想着娘娘殿里或许能用,等绣完了就托嬷嬷差人送进京。

    臣女新制了一种香,叫凝神香。

    用了些薄荷、艾草,还有院里种的合欢花,燃着的时候清清凉凉的,能安神。

    听刘嬷嬷说,娘娘日理万机,夜里总睡不安稳,愿这香能让娘娘歇得好些。

    母亲身子还好,前日还在院里种了些菊苗,说等开花了,晒干了给娘娘泡茶。

    臣女每日跟着刘嬷嬷学规矩,也跟着账房先生学算术——

    就连父亲也说,女子懂些算术好,免得被人糊弄了嫁妆。

    臣女不敢多言,只盼娘娘圣体安康,万事顺遂。」

    宜修看着信,眼眶有些发热。

    这孩子,受了那么多委屈,字里行间却连一句苦都没诉。

    说步摇融了做金线,说学算术是安比槐的意思,字字句句都透着小心翼翼的体贴,仿佛怕给她添半分麻烦。

    前世的安陵容也是这般。

    那时她刚入宫,被其他秀女排挤,首饰被偷了不敢作声,衣裳被泼了墨汁只说是自己不小心弄脏的。直到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才红着眼眶说:“娘娘,臣妾只是想让我娘过上好日子。”

    “烧了吧。”宜修把两封信递给绘春,声音有些发哑。

    绘春应了声,捧着信去了炭盆边。

    火苗舔舐着信纸,把那些委屈和惦念都烧成了灰烬。

    宜修望着跳动的火光,轻轻摇头。

    安陵容啊,你总是这样,像只受惊的兔子,把所有伤口都藏在绒毛底下。

    若不是刘嬷嬷时时报信,你受的这些苦,我怕是永远也不会知道。

    “娘娘,您歇会儿吧。”剪秋端来一碗参汤:“这是皇上让人送来的野山参,说给您补补精神。”

    宜修接过参汤,却没喝。

    她想起前世的安陵容,选秀后封答应入宫。那时她也才十六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藕粉色褂子,连打赏人都不知道。

    做什么事儿都是瞻前顾后的,被自己冷待,被华妃奚落。

    后来,她投入自己麾下,明知没有好结果,明知那些都是错事,却都义无反顾,只因自己将她娘亲接到京城,捏在自己手里。

    “绘春。”宜修忽然开口:“取纸笔来。”

    “娘娘要回信?”绘春愣了一下,连忙铺好宣纸。

    宜修握着笔,却迟迟没落下。

    她该说些什么?说安比槐混账,让她们别怕?说方氏恶毒,让她们提防?可这些话,只会让那对母女更惶恐。

    “先不急。”她放下笔:“本宫再想想。”

    “你先去库房取两匹云锦,要最鲜亮的那种,再取些南珠、金线,让德禄连夜送松阳去,就说是赏给林夫人做衣裳、给安大小姐做绣活的。”

    “是。”绘春应声便走。

    宜修看着殿外的三个孩子,听着殿外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突然笑了。

    弘晖牵着弘昼,额勒赫跟在后面,三个孩子手里都拿着刚折的玉兰花,嘻嘻哈哈往正殿跑。

    “额娘!你看我们摘的花!”额勒赫举着花枝扑到她跟前,小脸上沾着点泥,眼睛亮得像星子。

    宜修笑着接过花枝,用帕子擦掉女儿脸上的泥:“慢些跑,仔细摔着。”

    “额娘,哥哥说这花能泡茶。”弘昼奶声奶气地说,小胖手还攥着片花瓣。

    宜修心里一动。

    她想起安陵容信里说的菊花,想起那孩子绣屏风的金线,想起她跪在雪地里护着刘嬷嬷的模样。

    那孩子看似怯懦,可谁要是动了林夫人,她是会拼命的——

    “德禄。”宜修把孩子们交给奶娘,转头对候在一旁的德禄说:“去查松阳县令的底细,看看他有没有贪赃枉法的把柄。”

    德禄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道:“奴才这就去办。”

    宜修望着窗外,玉兰花瓣在风里轻轻打着旋。

    前世她总觉得,景仁宫的墙太高,把人心都隔得凉了。

    可现在她明白了,墙再高,也挡不住想护着的人。

    五日后的封后大典还在等着她,后宫的账册、前朝的纷争,桩桩件件都得她费心。可松阳那对母女,她不能不管。

    殿外的铜铃又响了起来,清脆的声音撞在朱红梁柱上,震得梁上的燕巢都动了动。

    几只雏燕探出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像在应和这满宫的暖意。宜修忽然觉得,前世那些沉郁的日子,真的像这飘落的玉兰花瓣,早就被风卷走了。

    而这一世的景仁宫,会永远这么亮堂,这么热闹。不仅因为孩子们的笑闹,更因为那些藏在暗处的牵挂,都有了可以奔赴的方向。

    这一夜,景仁宫的烛火燃到深夜,烛芯爆出一点火星,映得宜修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闪了闪。

    她坐在紫檀木案前,望着摊开的宣纸发怔,砚台里的徽墨已研得细腻,狼毫笔悬在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

    “娘娘,夜深了,要不先歇着?”绘春端来一碗冰糖雪梨羹,轻声劝道:“信明日再写也不迟,左右信差后日才出发。”

    宜修摇摇头,指尖划过微凉的宣纸:“我在想,这话该怎么说才好。说重了,怕陵容那孩子多心;说轻了,又怕她不明白其中的利害。”

    她拿起案上的玉镇纸,那是胤禛昨日刚赏的,和田白玉雕成的麒麟,温润得像浸在水里。

    这景仁宫的一切都透着新气,连镇纸都比前世那只黄铜的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