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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重生:成了胤禛的白月光 第215章 亏得华妃没让新人坏了规矩

    傍晚的养心殿浸在暮色里,窗棂上的描金花纹被夕阳镀得暖融融的。烛火已燃得旺了,明黄的帐幔垂在两侧,衬得案上堆积的奏折越发沉郁。

    宜修提着食盒进来时,听见朱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轻得像落雪,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威严。

    “皇上,歇口气吧。”她的声音放得柔缓,像怕惊扰了殿里的静。

    剪秋紧随其后,麻利地在窗边的小几上摆开青瓷碗碟,揭开食盒的瞬间,一股醇厚的香气漫开来——

    是用三年以上的老鸭炖的汤,加了陈皮与枸杞,汤色琥珀,浮着层薄薄的油花,看着就让人暖到心底。

    胤禛抬眼,眉心的褶皱因这声“皇上”舒展了些。

    他放下朱笔,指节在眉心按按了按,起身时明黄常服的下摆扫过椅脚,带起一阵微风。

    “还是你懂朕的心思。”

    他走到小几旁,目光落在宜修身上,她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绣暗纹的常服,头上只簪了支赤金点翠的簪子,素净得像幅水墨画,却比御花园里的姹紫嫣红更让人安心。

    宜修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帕子,替他擦去指尖的墨渍,动作熟稔得像做了千百遍。“今儿的老鸭炖了三个小时,炖得烂,最是下火。”

    她把汤碗推到他面前,递过银勺:“皇上这几日批批奏折到深夜,仔细伤了脾胃。”

    胤禛接过勺,舀了一口汤,暖意顺着喉咙淌下去,熨帖得五脏六腑都舒展开来。

    他看着宜修垂眸的样子,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忽然想起在王府时,她也是这样,总在他忙得忘了时辰时,端来一碗热汤,不多话,却把什么都想到了。

    “皇上今夜要让哪位妹妹侍寝?”宜修见他神色缓和,才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既不显得逾矩,也没半点酸意。

    胤禛刚咽下一口汤,闻言挑了挑眉,眼尾的细纹里漾起点促狭的笑意。

    他放下汤勺,伸手过来,温热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宜修的手,那触感细腻温软,让他想起刚入府时,她也是这样,被他碰一下就红了耳根。

    “朕怎的尝着这老鸭汤泛酸?”

    宜修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起了玩心了。

    她故意把身子扭向窗边,望着外头渐浓的夜色,语气里带了点嗔怪,尾音却微微发颤,像藏着点笑意:“既泛酸,四爷不喝也就是了。”

    “四爷”两个字,从前是宜修对胤禛的奖励,如今隔着这么多年说出来,竟带了点岁月沉淀的甜。

    胤禛果然低笑出声,笑声在暖阁里荡开,驱散了几分沉闷。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殿外传来苏培盛那标志性的尖嗓子,隔着帘子都透着股机灵劲儿:“皇上,皇后娘娘,内务府的徐进良来了,说是请皇上翻牌子呢。”

    宜修立刻敛了神色,脊背挺得笔直,方才那点嗔怪的娇憨烟消云散,只剩下中宫皇后的端庄。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无波:“传。”

    徐进良弓着身子走进来,身后跟着三个小太监,每人手里都捧着个鎏金托盘,托盘上铺着明黄锦缎,锦缎上整齐地码着八张绿头牌。

    牌面上的名字用金字写就,齐妃、华妃、沈贵人、玉常在、富察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

    将近二十个名字,在烛火下闪着光,像一颗颗等待被挑选的棋子。

    三人“噗通”一声跪下,额头几乎贴到冰凉的地砖上,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奴才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请皇上翻牌子!”

    徐进良示意小太监上前,将托盘呈到胤禛面前的案上。

    绿头牌上的名字一个个跳进眼里,胤禛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指尖在光滑的木牌上悬了悬,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忽然,他的指尖停住了,轻轻压在写着“玉常在”的牌子上——

    那牌子的边角被打磨得圆润,透着种温顺气。

    宜修看在眼里,心里轻轻“哦”了一声。

    果然还是这样——

    上一世,柔则是他心口的白月光,清雅、温婉,带着江南女子的书卷气。

    这一世,柔则虽没入府,可他偏爱的,竟还是这一挂的。

    甄嬛那弯弯的眉眼,那身不经意的书卷气,确实是胤禛喜欢的类型。

    她没动声色,反而笑着开口,语气平和得像在说件寻常事:“今日请安时,沈贵人与玉常在一时疏忽,站在了富察贵人与博尔济吉特贵人前头,被华妃妹妹轻声斥责了几句,想来心里正不安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胤禛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谅:“如今皇上翻玉常在的牌子,去安抚一番,既全了皇上的体恤,也显得咱们宫里规矩虽严,却也有容人之量,倒是合适。”

    这话话说得周到,既给了胤禛台阶,又没显得刻意,甚至还暗赞了华妃一句,滴水不漏。

    可胤禛却收回了手,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先满蒙后汉本就是祖宗定下的规矩,是她二人错了规矩,该罚。”

    他提起华妃时,语气里竟带了几分赞许:“世兰做得倒是不错,没让规矩坏在新人手里。”

    宜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了然——

    他心里怕是也在别扭吧,既想顺着自己的心意,又被规矩缚着。

    再抬眼时,她脸上已是温和的笑意,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认同:“华妃妹妹素来贴心,最是知道替皇上守着宫里的规矩,省了皇上不少心。”

    胤禛没接话,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只是这次,那醇厚的汤似乎也没了滋味。

    他盯着那些牌子看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殿里静得很,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还有徐进良等人屏住呼吸的细微声响。

    忽然,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罢了,便富察贵人吧。”

    徐进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随即反应过来,忙磕头应道:“嗻!奴才这就去传旨!”

    他指挥着小太监赶紧收起托盘,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生怕多待片刻,扰了圣驾。

    暖阁里又恢复了安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