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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重生:成了胤禛的白月光 第227章 ‘平衡\\’

    十月十六的风带着桂花香掠过养心殿的琉璃瓦,檐角的铜铃被吹得轻响,像谁在檐下数着念珠。

    宜修踩着月白色绣玉兰花的毡垫走进暖阁时,胤禛正用银刀剖开南疆进贡的蜜柚,橙黄的果肉泛着莹润的光,甜香漫过炭盆的热气,在空气中织成绵密的网。

    “皇上,钦天监选的日子可妥当?”宜修在紫檀木椅上坐下,苏培盛连忙奉上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汤碧透,浮着两枚蜷曲的茶叶。

    她今日穿了件浅黄色暗纹常服,领口袖沿滚着银线,既不失皇后威仪,又比朝服多了几分柔和。

    胤禛叉起一瓣柚子递过来,指尖沾着清甜的汁水:“嗯,十一月初二,‘定日’宜册封,合着你说的那几条。”他看着宜修接过蜜柚,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礼部把仪注拟好了?”

    “拟好了。”宜修从袖中取出折好的明黄纸,展开时露出细密的小楷:

    “辰时太和殿受册宝,巳时景仁宫听训,午时千秋亭赐宴。嫔位以上穿吉服,贵人及以下着装要得体——”

    胤禛的目光扫过“千秋亭赐宴”字样,指尖在纸面轻轻点了点:“那里的暖阁够大?”

    “够的。”宜修笑了笑,眼尾的细纹在暖光里柔和了许多:“臣妾让人量过,三丈见方呢。”

    “御膳房拟的单子臣妾也过目了,八八六十四道菜,冷碟十六道,糟蒸鲥鱼、醉蟹、酱瓜条都是您爱吃的;热菜二十四道,葱烧海参用的关东参,煨了一夜;冰糖肘子选的前肘,肉嫩不柴;汤品四样,燕窝配鲜奶,海参加火腿,还有鸽子汤补元气,银耳汤解腻。”

    “还有点心也备了十二道,萨其马、打糕,还有江南的桂花定胜糕。”

    她顿了顿,补充道:“给博尔济吉特贵人加了烤全羊和奶皮子卷,富察贵人那边多备了奶茶,孩子们的小食也单独做了,山药泥、莲子羹,都是软糯的。”

    胤禛听得颔首,把剩下的半瓣柚子递回碟中:“你办事,朕放心。”

    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半黄的银杏上,叶片被风掀得翻卷,露出背面的浅白:

    “说起来,借着这册封的喜气,不如把玉常在也晋为贵人?她住在永和宫东偏殿,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上次朕与她说起《金刚经》,竟能说出‘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倒是难得的聪慧。”

    宜修执茶盏的手微顿,官窑青瓷的杯沿在指尖留下微凉的触感。

    她抬眼时,脸上已漾起温和的笑意:“皇上说得是。玉常在家世清白,父亲甄远道是大理寺少卿,在查案方面有一手,去年通州漕运案就是他查出的眉目。”

    “她性子恬淡,平日里总穿浅紫、浅碧这些素净颜色,却腹有诗书,前几日御花园赏菊,她吟的‘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臣妾也是喜欢极了。论才学品性,确是配得上贵人身份的。”

    胤禛正要颔首,宜修却轻轻转动着茶盏,语气添了几分斟酌:

    “只是……臣妾倒有层顾虑——”

    “论家世,妍贵人是赫舍里氏嫡女,祖父曾任文华殿大学士;端嫔的父亲是正白旗都统,掌着京营兵权;瑾常在是太后的侄女儿,沾着外戚的体面”

    她指尖在“沈贵人协理宫务”的朱批上轻轻一点:“再者,沈贵人与玉常在走得近,宫里人都看在眼里。”

    “皇上前几日刚让沈贵人协理些宫务,她办事确实利落,可如今又要晋玉常在的位份,六宫姐妹难免会想,是不是太过偏疼她们二人——”

    “毕竟她们两个都是汉军旗,论根基远不如富察贵人与博尔济吉特贵人。富察氏背后有太后和武将们,博尔济吉特氏关系着漠北三部,若是寒了她们的心,反倒不美。”

    胤禛的指节在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暖阁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映得他侧脸的轮廓忽明忽暗。

    他何尝不知宜修所言非虚?

    富察贵人住在永和宫正殿,日日穿绯红旗装,太后三天两头召她去慈宁宫说话;

    博尔济吉特贵人虽性子直率,却带着漠北三部的朝贡礼,关系着边境安稳。

    玉常在与沈贵人虽得他心意,却实在不宜此时破格。

    “你说得是。”胤禛终是松了口,拿起朱笔在奏折上重重一点:“是朕欠考虑了。晋位的事,暂且搁着吧。”

    宜修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平和:“皇上圣明。玉常在还年轻,往后有的是机会。等过了年,或是她生辰、有孕,寻个由头再晋位,既显得合情合理,也免得旁人说闲话。”

    “嗯。”胤禛放下朱笔,忽然想起一事:

    “你悄悄给玉常在送些东西,别让她觉得受了冷落。上次她在御书房说喜欢米芾的字,朕已让南书房把那卷《蜀素帖》的摹本装裱好了,你让人给她送去。”

    宜修回眸一笑,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轻轻晃动,流苏上的珍珠碰出细碎声响:

    “皇上放心,臣妾省得。只是单独送她,怕是惹眼,不如借着叮嘱册封礼规矩的由头,给各宫都送些东西,一碗水端平才好。”

    胤禛笑道:“你想得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回到景仁宫,宜修即刻让人取来库房的账册,剪秋在一旁研墨,看着她在纸上列清单:

    玉常在——米芾《蜀素帖》摹本,配湖笔一套;

    沈贵人——赤金嵌红宝的抹额,她爱穿绯红,正好配;

    富察贵人——南珠耳环一对,太后那边也好看;

    博尔济吉特贵人——银质酒壶一把,嵌珊瑚的;

    安常在——浅粉撒花的杭绸一匹,她素来爱浅粉浅紫;

    夏常在——橙红绣牡丹的缎面,合她的性子;

    敬嫔——翡翠镯子一对,她爱青蓝绿;

    欣嫔——粉青釉的茶盏一套,衬她的身份………

    一笔一划,列得清清楚楚,剪秋看着都咋舌:“娘娘,这得动用不少库房的东西呢。”

    “晋封是大事,赏些东西也是应当的。”宜修放下笔,指尖点在“安常在”三个字上:

    “让刘嬷嬷看看她那匹杭绸合不合身,多照顾着些。她在我跟前总像只小雀儿,怯生生的,倒是真性情。”

    “只是在旁人跟前也要放的开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