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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重生:成了胤禛的白月光 第313章 三番光景,百般人心

    整整两月,年家女眷无一人可入宫觐见。

    华妃独居空旷偌大的翊坤宫,昔日簇拥的宫人不敢多言,六宫妃嫔避之不及,满腹委屈、郁结、不甘与孤寂,无处诉说、无人排解。

    曾经明艳张扬、意气风发、宠冠六宫的华妃,日日独坐殿中,眉眼凝愁,心气难平,日渐郁郁寡欢,盛宠风光尽数凋零。

    今日听闻大嫂年大夫人获准入宫,且皇后特意遣人护送前来,蛰伏心底多日的委屈与孤寂瞬间翻涌上来。

    她一早便褪去常日慵懒,端坐正殿等候,心心念念盼着至亲到来。

    待宫人引着年大夫人踏入殿门的那一刻,素来高傲刚烈、从不肯在人前显露脆弱的华妃娘娘,再也绷不住一身矜贵骄矜的架子。

    眼底积攒两月的酸涩委屈瞬间翻涌,鼻尖一酸,眸中瞬间氤氲了水汽。

    往日张扬凌厉的锋芒尽数褪去,此刻的她,不过是一个困于深宫、思念家人、满心委屈的寻常女子。

    不等年夫人开口问候,华妃已然快步上前,迎至身前,语声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字字幽怨郁结:“大嫂,你可算来了!”

    她抬眸望着至亲,眉眼泛红,眼底满是茫然与不甘,字字皆是肺腑委屈:“本宫实在百思不得其解。入宫数载,一心侍奉皇上,殚精竭虑、恭顺侍君,从未有过半分忤逆不敬、僭越本分之心。”

    “不过是念及二哥浴血奋战、为国尽忠,劳苦功高,不过是想替至亲求一份该有的荣光恩赏,不负沙场辛苦、不负朝廷恩义,仅此而已。皇上何以骤然薄情至此,狠心冷落本宫,数月来对我冷淡疏离,不肯一见?”

    “往日皇上待我,万般纵容疼惜,月月准许家人入宫探视,是我这深宫寂寥岁月里唯一的念想。”

    “可如今,连这最后一点温情念想,也被尽数斩断。整整两月,我独居深宫,不见亲人、无依无靠,日日对着空寂宫墙,满心苦楚无人倾诉。本宫到底错在何处,要落得这般孤苦境遇?”

    连日积压的愤懑、失落、孤寂与不甘,尽数倾泻而出,全然没了往日盛气凌人、睥睨六宫的骄宠模样,脆弱得让人心生怜惜。

    年大夫人看着小姑子这般郁结委屈、泪眼婆娑的模样,心中又疼又叹。

    她深知华妃心性纯粹热烈,爱恨直白,虽骄纵任性,却从无阴私算计,此番郁郁难平,皆是执念太深、看不清帝王权术与深宫利害所致。

    同时她亦深知,帝王之心最是深沉难测,最忌后宫干政、外戚挟功邀宠,皇上此番冷待,从来无关儿女情长,皆是朝堂权衡、帝王制衡之道。

    若是无人点醒开导,以华妃执拗刚烈的性子,只会终日怨怼郁结,愈发失了本分,久而久之,只会彻底耗尽圣恩,连累整个年家倾覆。

    心念至此,年大夫人连忙上前,伸手轻轻扶住情绪激动的年世兰,语气温和沉稳,字字恳切通透,耐心细致地柔声劝慰开来。

    “娘娘切莫这般郁结伤怀,更不可心生怨怼、怪罪圣心。皇上英明睿智,执掌天下,赏罚分明、公私有度,从来都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此番刻意冷待娘娘,看似无情,实则是护着娘娘,更是保全咱们整个年家啊。”

    “娘娘宠冠六宫数载,圣恩隆重,本就引得六宫侧目、朝臣忌惮。”

    “二弟手握重兵、镇守边疆,战功赫赫、权位深重,朝堂之上本就非议滋生、猜忌暗生。”

    “娘娘身为后宫妃嫔,屡屡御前为外戚求取恩赏,落在朝臣眼中,便是后宫干政、外戚恃功邀权,已然触碰了帝王大忌与宫规底线。”

    “皇上心中,从来是念着旧情、疼惜娘娘的。只是身为九五至尊,身系江山社稷,万事皆要以朝局安稳为先,不得以私情废公理,只能忍痛敲打磨砺娘娘。”

    “娘娘素来锋芒太盛、圣宠太浓,若不知收敛藏拙,一味张扬任性、恃宠而骄,日久必定树敌满朝、祸患缠身。如今短短两月冷落,只为让娘娘静心自省、知错收敛、安分守拙。”

    年大夫人一番话,层层剖析、情理兼备,既道尽帝王权术、朝堂制衡的深意,又点破了华妃自身的短板过错,温柔恳切、句句中肯,精准戳中要害。

    华妃本也是通透之人,只是连日困于委屈执念,一叶障目,乱了心性,始终钻在牛角尖中无法脱身。

    此刻听着长嫂条理清晰、入情入理的一番开导,连日郁结于心的执念瞬间层层瓦解。

    她细细回想自己屡屡御前求赏的急切模样,回想皇上近日的冷淡克制,回想朝堂中外戚权重的种种非议,终于幡然醒悟。

    原来从不是圣恩淡薄、情意断绝,是自己太过恃宠任性、逾越本分,看不清深宫朝堂的利害纠葛,一味凭着性情行事,才引得皇上刻意敲打警示。

    自己的一腔家族赤诚,反倒成了祸端的苗头。

    想通这层层关节,年世兰眼底的泛红渐渐褪去,郁结的闷气缓缓消散,脸上的委屈不甘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通透与几分愧疚悔意。

    她长长舒出一口郁结之气,神色归于沉静温顺,轻轻颔首,语声已然释然平和:

    “多谢大嫂悉心提点教诲,是本宫狭隘了。”

    见年世兰彻底解开心结、幡然醒悟,褪去了满身戾气与郁结,神色温顺安稳,翊坤宫萦绕两月的阴郁低迷之气,也随之一扫而空。

    而此刻的景仁宫,依旧安稳平和、井然有序。

    宜修正端坐堂上,从容照看满堂命妇格格,听着满室温雅闲谈,神色沉静雍容。

    她无需亲自奔波劳碌,仅凭一句妥当吩咐,便不动声色化解了翊坤宫的帝妃嫌隙、稳住了华妃心绪,同时稳稳笼络住汉军旗朝臣眷属的人心,将六宫诸事拿捏得滴水不漏、尽在掌握。

    短短三日腊月请安,三番光景,百般人心。

    第一日宗室齐聚,皇后怀柔示慈,收拢宗室人心;

    第二日满旗相会,世家攀比暗流,尽显世态人情;

    第三日汉军旗请安,清雅安稳、规矩井然,又借姑嫂劝解,悄无声息化解后宫隐患、制衡各方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