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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重生:成了胤禛的白月光 第320章 想与她做凡俗夫妻?

    弘昼最先察觉到殿内气氛发生了些微变化,小小年纪虽懵懂,却也知晓夜里不该久扰皇阿玛与皇额娘独处。

    他放下手中毛笔,规规矩矩地将字帖叠好,又学着兄长的样子理了理衣襟,转过身对着胤禛与宜修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软糯的嗓音带着孩童的乖巧:

    “儿臣今夜练字学有所得,多谢大哥指点,多谢皇阿玛、皇额娘陪伴。夜色已晚,儿臣先行告退,明日再来向皇额娘请教课业。”

    弘晖看着幼弟懂事的模样,眼底带着浅浅的温柔,随即上前一步,从容行礼:

    “儿臣会亲自送五弟回西偏殿歇息,看护他安寝,绝不贪玩懈怠。”

    宜修闻言浅浅一笑,眉眼温柔缱绻,褪去了方才授课的端庄,多了几分慈母的柔和:“去吧,夜里风凉,仔细别冻着,回去早些安歇,不必日日勤学苦熬,劳逸结合才是正理。”

    “儿臣谨记皇额娘教诲。”兄弟二人齐声应下,姿态恭谨却不刻板,手足相携,并肩缓步退出暖阁。

    大公主额勒赫见状,也适时敛了账册,亭亭立起身形,温顺垂首:“女儿也先行告退,今日皇额娘教的女儿已经学明白了,来日定不负额娘悉心教导。”

    “嗯,你也回去歇息,无需紧绷心神。”宜修轻轻颔首,目光里满是疼惜。

    额勒赫屈膝一礼,转身轻步离去,裙裾轻扬,无声无息消失在殿外回廊。

    转瞬之间,暖阁内的孩子们尽数离去。

    随侍在侧的太监宫女皆是察言观色的老人,深知帝后难得独处,无需旁人伺候打扰,不用任何人吩咐,便轻手轻脚、井然有序地躬身退了出去。

    剪秋轻轻合上殿门,隔绝了殿外的夜色风声,也隔绝了所有宫人的视线与声响。

    一时间,偌大的景仁宫暖阁彻底安静下来。

    殿中再无旁人,满堂融融灯火,只余胤禛与宜修二人相对而坐。

    没有尊卑桎梏,没有君臣礼数,没有六宫窥探的目光,更没有朝堂朝野的万般纷扰,只剩下相伴多年的夫妻,相守于静谧长夜。

    晚风偶尔透过窗棂缝隙浅浅拂入,吹动帐幔轻轻摇曳,温柔缱绻,岁月安然。

    宜修起身缓步走到茶案旁,抬手拾起温热的茶釜,从容为胤禛斟了一盏新沏的茶。

    茶汤清绿澄澈,热气袅袅升腾,清雅茶香扑面而来。

    她将茶盏轻轻推到胤禛面前,眉眼舒展,语气温软松弛:“皇上夜里赶路过来,一路风凉,喝盏热茶暖身吧。今日白日六宫琐事繁杂,想来皇上日间处理朝政,更是劳累。”

    胤禛顺势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盏边缘,目光一瞬不瞬凝在宜修身上。

    眼前的女子,陪他走过数十载风雨沉浮。

    从初见时惊鸿一瞥的乌拉那拉二格格,到王府青涩福晋,到如今稳坐中宫、母仪天下的皇后。

    他静静看着宜修温婉恬淡的眉眼,方才在永和宫积压心底的那点别扭、失落与怅然,再次悄然翻涌上来。

    傍晚时分,玉贵人那句带着娇柔亲昵的“四郎”,明明是逾矩失度、不懂分寸的妄称,轻浮又刻意,可偏偏那一声私语,撞进了他尘封多年的心底。

    普天之下,人人皆唤他皇上,敬他皇权,畏他威严,趋附他的权势,唯独年少王府之时,唯有宜修会软软甜甜唤他一声四郎、四爷,不拜皇权,不畏天威,只唤他本人。

    玉贵人学了皮毛,画虎不成反类犬,拙劣又刻意,让他满心不耐、倍感违和,可也恰恰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念想。

    他坐拥万里江山,身居至高帝位,享尽世间极致尊崇,可到头来,再也无人敢抛开君臣尊卑,真心实意唤他一声四郎。

    尤其是方才,宜修抬眸见他来时,自然而然、恪守本分的一句“皇上”,温和端庄、无可挑剔,却生生拉开了二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冰冷又疏离。

    胤禛心底微澜翻涌,万般情绪凝在心头,他抬眸望着眼前安然温婉的女子,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夜色沉淀的缱绻与怅然,骤然开口:“小宜,莫要再喊朕皇上了。”

    宜修微怔,抬眸望他,澄澈凤眸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疑惑。

    今夜的胤禛格外不同,褪去了平日的威严克制,眼底藏着淡淡的倦怠与渴求,不似执掌天下的帝王,反倒像个渴求温情的寻常人。

    她心底暗自思忖,想来是白日朝政繁杂劳心,又或是方才在永和宫听闻了什么、撞见了什么,让他心绪不宁、莫名感慨。

    只是她从不会追问帝王心事,更不会刨根究底惹人厌烦,只静静凝着他,静待下文。

    胤禛目光沉沉,凝着她眉眼,字字皆是肺腑真心,褪去了所有帝王威仪,只剩夫妻间最纯粹的温柔:

    “朕坐在这龙椅之上,日日听万人高呼皇上,晨昏不休、岁岁不绝。朝堂之上,朕是九五之尊,执掌江山、权衡朝野,半点由不得自己。可此刻朕坐在你身边,在这景仁宫里,朕不想做什么高高在上的帝王,不想守那冰冷的规矩尊卑。”

    他微微倾身,目光温柔又恳切,声声缱绻:“朕只想卸下一身枷锁,与你做一对寻常俗世夫妻,无君臣,无帝后,只有你我。”

    寥寥数语,褪去了万里江山的厚重,只剩数十年相伴的深情。

    宜修心头轻轻一颤,眼底所有的沉静从容,被这温柔恳切的话语轻轻揉碎,化作一汪温热柔软的春水。

    可心底,却是一阵反胃——

    她想起了前世甄嬛与柔则在胤禛耳边亲昵的呼唤“四郎”,他可是喜欢得紧,怎么这一世,反而想听自己喊了?

    她从未想过,坐拥天下的胤禛,竟然会厌倦这声万人尊崇的皇上,竟然只想与她做凡俗夫妻?

    前世,他可是说‘死生不复相见’的,前世,他可是喊自己‘毒妇’的。

    虽心底百般思虑,却还是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