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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重生:成了胤禛的白月光 第342章 似乎是一位旧人

    宜修心中微疑,顺着胤禛凝注的目光,轻轻转头,望向那处街角。

    只见繁华热闹的长街尽头,僻静的梧桐树荫之下,静静立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形极是单薄,清瘦得仿佛一阵秋风便能吹折一般,身姿纤细柔弱,体态轻盈寂寥。

    她身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布裙,并非宫中锦罗绸缎,亦非世家绣衣,只是寻常的棉布料子,色泽温润素雅,衣摆边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洗旧痕迹,简简单单,毫无半点华贵配饰。

    秋风轻轻拂过,吹起她鬓边几缕碎发,她静静立在角落,不观礼、不道贺、不与人交谈,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带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寂温柔,落寞又淡然,与周遭衣香鬓影、繁华鼎盛的权贵盛景格格不入,仿佛是误入浮华人间的一缕清冷孤影。

    无人看清她的容貌,无人知晓她是谁,无人注意这街角落寞的素衣女子,满场权贵无人将这清瘦布衣女子放在眼中,唯有胤禛,一眼凝眸,瞬间失神。

    宜修看得心头微沉,眸底掠过一丝细微的探究,随即轻声开口,温软唤道:“皇上?”

    一声轻唤,温柔平和,轻轻拉回了胤禛飘远的心神。

    骤然失神的帝王缓缓回神,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瞬间尽数收敛,快得让人无从捕捉,转瞬便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威严、淡漠疏离,仿佛方才那片刻的怔忡恍惚,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缓缓收回目光,侧脸神色沉静无波,龙眸重新归于清冷威仪,转头看向身侧的皇后,语气平淡无澜,听不出丝毫情绪:“无事。”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那街角一眼,周身帝王威仪尽数归位,淡淡吩咐:“回宫。”

    一句极简的指令,终结了今日所有的繁华盛景,也掩去了帝王眼底那一闪而过、无人洞悉的万千心绪。

    銮仪卫再度整备仪仗,御前太监高声唱喏起驾,浩浩荡荡的圣驾仪仗缓缓启程,离开这片热闹喧嚣的府邸长街,向着巍峨皇城缓缓行去。

    长街之上,百官依旧躬身恭送,恭贺余音未散,繁华依旧鼎盛,唯有无人知晓,方才那一瞬间,九五帝王心头,曾掠过一场无人知晓的蓦然失神与浮沉旧事。

    景仁宫的晨光是最规整温和的,不似翊坤宫张扬浓烈,不似储秀宫热闹,也不似永和宫安静,琉璃瓦檐承着初秋微凉的朝露,透过菱花窗棂,细细碎碎洒在铺着月白锦缎的地面上。

    一夜安寝,宜修端坐在铺着狐绒软垫的梨花木宝座上,一身端庄肃静的石青色镶金边常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仅簪一支素色碧玉凤钗,周身无半分多余珠翠。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扳指,眸底沉敛着昨夜压下的满腹疑云,一丝一毫波澜也未曾外露。

    昨日随圣驾前往诚郡王府时,府外匆匆一瞥的那名女子,至今仍牢牢刻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那女子一身棉布衣裙,料子寻常,甚至比不上宫里最低等的答应常服,发间无钗无环,素净到近乎朴素,混在往来市井百姓之中,本该是泯然众人的模样。可

    偏偏那一身清雅绝尘的气质,是寻常民间女子、世家庶女一辈子都学不来的端庄雅致。

    那眉眼轮廓,那身形姿态,那垂眸浅笑时的温柔神韵,太像了。

    像极了她那位早已淡出世人视野,被岁月与皇权尘封的嫡姐——

    乌拉那拉·柔则。

    世人皆道,太子旧嫔乌拉那拉氏,早在先帝废太子、东宫倾覆之时,便随废太子一同困于禁所,郁郁沉寂,再无音讯。

    可宜修心底清楚,她这位嫡姐,素来福泽深厚,心性通透,最懂得审时度势,绝不会轻易困于方寸囚地,潦草落幕。

    “剪秋。”

    宜修缓缓开口,声线平缓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立在身侧侍立的剪秋立刻躬身上前,垂首恭顺应答:“奴婢在,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昨日诚郡王府外,你随本宫同行,可还记得本宫无意间瞥见的那名布衣女子?”

    宜修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剪秋,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一身棉布衣裳,立于巷口树下,气质超然,引得皇上注目,与周遭市井格格不入的那一位。”

    剪秋闻言微微凝神,迅速回想昨日场景,片刻后笃定点头:“回娘娘,奴婢记得。”

    “昨日郡王府宾客络绎不绝,车马喧闹,唯独那名女子格外惹眼。奴婢当时便觉得奇异,寻常布衣百姓,竟有这般超然风骨,绝非寻常出身,只是转瞬之间人便消失了,奴婢来不及细查。”

    宜修指尖微顿,语气沉了几分:“昨日事杂,圣驾在前,本宫不便声张。”

    “你即刻让福顺联系宫外的暗线,细细查探此人踪迹。”

    “务必问清样貌、身形、口音、去向,一丝一毫细节都不许遗漏,查清楚之后立刻来回本宫,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半分风声,即便是内务府、敬事房来人打探,也一概搪塞过去。”

    “奴婢遵旨!”剪秋郑重应声,深知此事隐秘重大,不敢有半分懈怠。

    “去吧。”宜修微微抬手。

    剪秋屈膝行礼,转身快步退出殿外,步履轻缓却急促,不多时,便折返回来:

    “娘娘放心,福顺定会办好此事,宫外所有暗线,皆是跟随多年、口风最紧之人,定将事情查得明明白白,绝不泄露分毫消息。”

    景仁宫重归寂静,殿内檀香袅袅,静谧无声。

    宜修独自端坐于宝座之上,闭目凝神,脑海中一遍遍回放昨日那惊鸿一瞥的画面。

    那眉眼温柔婉转,秋水为神,芙蓉为骨,是乌拉那拉氏一族最顶尖的容貌气韵,与前世自小被族中长辈奉为明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嫡姐柔则独有的模样。

    前世,从小到大,所有人的目光永远落在柔则身上。

    她是庶出,沉静内敛,勤勉恭顺,步步为营,隐忍度日。

    而柔则是嫡出,明艳温柔,得天独厚,生来便拥有她渴求一辈子的荣光与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