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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棺人:我靠民俗规则收服百诡 第86章 门外监视

    铁皮柜里的东西没被动过。

    沈棺蹲在柜前逐件核对:手札在最底层,牛皮纸信封压在上面,记录本搁在侧面夹缝里。柜门内侧那道指甲划痕原封不动,铅笔屑粘在划痕底部,和他昨晚锁柜时一模一样。他关上柜门,把锁舌推到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昨晚定的规矩是暂停接触封印层,等外部线索先跑起来再回头。桌上那块骨粉样本用油纸包了三层,搁在柜顶最里角,混在杂物堆里。他没再看它。

    换衣服花了三分钟。灰蓝色旧夹克是前两年跑工地时穿的,袖口磨白了,拉链头缺一半。牛仔裤膝盖处有块淡色补丁,自己拿缝纫机踩的,针脚密但歪歪扭扭。前堂角落那面穿衣镜边缘发霉,映出来的人影灰扑扑的,看着就是老城区租房的年轻打工仔。

    不像守棺人。

    他把钥匙揣进左边裤兜。右边兜里放着一张折好的纸条,上面写了三个词:蛭石、灰浆、隔热。昨晚拟好的问话方向,出门前再过一遍措辞。

    前堂的铺面他扫了一圈。老棺材停在正中间,棺盖虚掩,朱漆剥了大半,露出灰黑的木纹。他出门前最后看了它一眼,然后蹲到门槛前。

    范先生的标记圈他看了很多遍了。那道藤蔓状的刮痕从门槛左下角延伸到正中,颜色比半月前深了些,边缘更锐利,看着像活的藤蔓在慢慢长。沈棺从裤兜里摸出一截铅笔头,在标记圈右侧约两厘米的石条面上轻轻点了一下。一个芝麻大的灰色圆点,不注意根本看不见。他用指尖确认铅笔粉粘住了,没有被风吹散。

    回来时这个圆点的位置如果有偏移,说明有人动过门槛附近的石条。

    他站起身,拉上大门,锁扣咔嗒咬合,声音在巷子里弹了一下就消失了。

    巷子里的早晨比他想象中要吵。

    隔壁院子有人劈柴,斧头砸在木墩上,声音闷闷的,间隔很长。更远处有拖拉机的突突声,柴油味顺着风飘过来,混着巷子两边墙根底下潮气和青苔的腥味。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长着一丛一丛狗尾草,露水打湿了他的鞋尖,凉意从帆布面渗进来。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把步频记住了。每经过一个拐角,用余光扫一眼左右两侧的门窗反光。要是身后出现同频的脚步声连续跟过三个拐角,那就得绕路。

    出了巷口是一条两车道的窄街。修自行车的、卖早点的、一家挂着伟记电器维修的小门脸,空气里多了油条和豆浆的味道,混着一股焦糊气,大概是哪家早点摊的油温没控好。他穿过街道,没在任何一家铺前停步。

    城南建材市场离棺材铺步行约二十分钟。他故意多走了一段,从南边老城墙根底下绕。那条路窄,两边是废弃仓库和几户种菜的院子,平时没什么人。走了约五百米,他在一个拐角停下来弯腰系鞋带,眼睛扫过身后。城墙根的小路上空荡荡的,一条黄狗趴在对面墙根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脑袋搁回前爪上。

    没人跟。

    他继续走。过了城墙根就是城南主街,两边梧桐叶子绿得发黑,地面干干净净,踩上去只有鞋底和石板的摩擦声。建材市场在主街尽头往东拐的一条巷子里,不到两百米的街面挤了十几家铺子,门口堆着水泥袋、瓷砖和各种板材。空气里弥漫着水泥和油漆混合的灰呛味,吸进鼻子有点涩。

    沈棺在市场入口站了一会儿,扫过每家店的招牌。永固建材广发水暖宏达板材李记灰料。他选了最后一家。专营灰料粉料的铺子,老板多半是做了十几年的老行家,对不同产地的矿物粉料最熟。

    店门窄,里面光线暗,水泥地面上铺着一层灰白粉末。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搁着台小收音机,单田芳的嗓子沙沙的,说的像是《白眉大侠》。男人穿件脏兮兮的白背心,手里捏着一把葵花籽,嗑一颗吐一颗壳,节奏很慢。

    老板,买灰料?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嗑。

    想问问有没有蛭石粉。沈棺站在柜台前,语气很平,像在问一件普通的建材。家里老房子翻修,墙基返潮,听人说蛭石掺在灰浆里能隔热防潮,想买几斤试试。

    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蛭石?男人把壳吐在地上,脚碾了碾,歪着头看他。你要多细的?

    三百目以上。

    男人的眼睛眯了眯。这个规格让他脸上的随意劲退了,换成了稍微正经一点的神色。他把瓜子放到柜台上一个铁盒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盐粒和壳屑,站起来走到后面货架翻了翻,回来坐下。

    没有。他说。本地不卖这个,灰浆里不加蛭石。

    什么情况会用到?

    男人翘起二郎腿,胳膊肘撑在柜台上,食指敲了两下台面。北方多。内蒙、山西那边,窑炉保温用得勤。咱们南方湿气重,防潮有别的法子,犯不着用蛭石,运费比料贵。你要真想买,上省城工业区的保温材料商问问,那边可能有现货。

    本地建材商都不进这个货?

    男人伸出三根手指,又缩回一根。我做了二十三年灰料,本地没卖过。他顿了一下,忽然压低了声音,不过前阵子,也有人来问过。

    沈棺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没立刻追问,脸上带着点困惑:也是问蛭石的?

    不是买。就是问。男人摇摇头,抓了把瓜子重新嗑起来,恢复了不紧不慢的节奏。问法跟你差不多,本地有没有人用、从哪来的。年轻人,戴眼镜,说话客气得很,不像做工程的。连目数都问了,也是三百目以上。问完就走了,啥也没买。

    连目数都一样。

    沈棺把这句话压进脑子,脸上没带出来什么。他点了点头:那我上省城问问吧。老板知道省城哪家有?

    城东工业区有几家专做保温材料的,你去转转。男人摆摆手。不过我劝你,要只修个墙基,用不着蛭石这么讲究的东西,普通防水粉加松香膏就管用,便宜一半。

    行,我再琢磨琢磨。谢了。

    沈棺转身出了店铺。

    他的步子没变,后背微微绷紧了。

    两个月前有人来问过同样的问题。蛭石,三百目以上,本地有没有人用,从哪来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话客气,不像做工程的。问法跟他今天一模一样。

    谁?

    他没在建材市场多待。经过宏达板材门口时,余光扫到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蹲在店门口抽烟,烟雾缭绕中那张脸看不太清。沈棺没有停步,没有转头,用眼角记住了轮廓:中等身材,头发剃得极短,左手夹烟,烟蒂快烧到手指了还没丢。

    可能只是个等活的搬运工。也可能不是。

    他加快了一点脚步,出了市场巷口往西拐,走另一条平行的街。这条街更窄,两边是民房和一个小菜场,卖菜的在吆喝,一辆三轮车堵在路中间,车上堆着白菜萝卜,车主蹲在一旁啃馒头。

    他在菜场入口停下,假装看菜价,余光扫了一眼身后。

    没有人在跟。

    他沿着小路穿过菜场后面的空地,绕回城墙根那条安静的路。回来的路比去时多了十几分钟,但他宁愿多走这十几分钟,也不想带着一条可能存在的尾巴回到棺材铺。

    到了巷口,他放慢脚步,先扫过巷子两侧。劈柴的声音停了,院子里安静下来,一只猫蹲在对面墙头上眯眼晒太阳。巷子里的空气比早上潮了些,青苔的腥味更重了,混着不知哪家飘来的煤球炉的烟气。

    他走到棺材铺门前,没有急着开门,蹲了下来。

    铅笔点还在。

    那个芝麻大的灰色圆点静静待在石条表面,位置没有偏移。他用指尖轻轻触了一下,铅笔粉没被蹭掉。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人在这块石条上施加过横向的摩擦力。

    他的目光向右移了几厘米。

    范先生的标记圈没有变化,和早上出门前一模一样,藤蔓状的刮痕保持着熟悉的形状和深度。但标记圈旁边,那道第三方压痕变了。

    昨天他观察时,那里只有一条痕迹,约三厘米长,极浅,收尾处有明显犹豫,笔触像一个不太自信的人用力不匀地划了一下。现在那条痕迹旁边多了一道新的。

    新的更短,不到两厘米,比第一道更浅,但方向不同。第一道从左到右,收笔时往右上方犹豫。第二道从上往下,收笔时顿了一下,末端有个极小的顿点,像写字的人在最后一刻收了手。

    沈棺蹲在原地,没碰门槛,从侧面斜着观察两道痕迹的深浅差异。第一道沟底积了点灰,形成时间至少两三天。第二道沟底很干净,没有落灰。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到石条面上。第二道痕迹的边缘有极淡的水渍印,还没完全干透,指尖触上去有一点凉。

    今天留的。就在他出门的这两个小时里。

    他的目光回到范先生的标记圈上。纹丝没动。藤蔓状的刮痕保持着它该有的形状,没有任何新增或变动。

    第三方来过了。趁他不在的时候,有人蹲在这道门槛前,和他现在一模一样的位置,留下了第二道压痕。范先生那边没有任何反应,标记圈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人知道他今天出门了。

    沈棺站起来,摸出钥匙开门。进去后反手锁门,先扫了一眼前堂,一切如常。走到后堂,铁皮柜上指甲划痕原封不动,柜门没被开过。桌上油纸包还在柜顶最里角,和他出门前搁的位置分毫不差。

    安全标记全部正常。只有门槛外面变了。

    他在桌前坐下来,把今天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蛭石。本地不卖,主要产区在北方,内蒙和山西。省城工业区有专做保温材料的商行,可以去问。两个月前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问过同样的问题,连目数都一样,三百目以上。那个人不是来买货的,只问了就走。

    谁在两个月前就在查这东西?查的是同一块封印层的骨粉成分,还是别的什么?

    沈棺拿起铅笔,在记录本上写下三行:

    本地无蛭石。北方来源。省城可查。

    顿了顿,又加了一行:

    两个月前有人查过同样的事。年轻、戴眼镜、说话客气、问法一致。

    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棺材铺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一股潮气从墙根底下渗出来,混着老木头的涩味和铁皮柜上淡淡的锈腥。午后光线从天窗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窄长的光斑,光斑里浮着细小的灰尘颗粒,缓慢旋转。

    他把记录本合上,锁回铁皮柜。

    门槛外面那两道压痕的形状还在脑子里转。第一道,至少三天前,犹豫,仓促。第二道,今天,更短更浅,但多了一个收尾的顿点。

    第一天试探,第二天趁他出门才动。这个人不只是在看,是在摸他的活动规律。

    沈棺站起来,走到前堂。推开大门,傍晚的凉风裹着巷子里的潮气扑面而来。巷子里的光线已经暗了,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对面墙上,纠纠缠缠的,像一丛枯了的手指。他蹲到门槛前,掏出铅笔头,在第一道压痕和第二道压痕之间的石条面上又点了一个小小的圆点。

    两个铅笔圆点,排在门槛上,等天亮。

    起身时他目光扫过巷口。空的。墙头上的猫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只剩一片梧桐叶子落在它蹲过的地方。

    他进屋,关门,反锁。

    明天去省城。但今晚,先看看那个人会不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