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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棺人:我靠民俗规则收服百诡 第124章 隔门

    门板那头的脚步声停了。

    沈棺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呼吸压得极浅。右手壳体抵在墙砖上,硬质的触感提醒他已失去最灵敏的感知手段。门外的安静比脚步声更逼人,那两人就像两块石头,堵在唯一的出口上。

    他知道躲不过了。沉默耗下去,等来的可能是一把撬棍,或者更糟的东西。

    “我知道你们在。”

    沈棺的声音不高,穿过厚实的旧木门板,显得有些闷。他选了最平常的开场,像邻居隔着门打招呼。

    门外依旧安静,但沈棺能感觉到注意力的凝聚,像两道视线钉在门板上,试图穿透过来。

    “第一次来,是两天前,凌晨三点四十左右。”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平直,没什么情绪,像在念一份报告。声音不高,但穿透力很强,字字清楚。

    沈棺的背脊微微绷紧。两天前,凌晨三点四十。那是他第一次潜入17号的时间,分毫不差。巷口监视的车那时候还没换人,新来的那批是后来的事。他们知道了。

    “第二次,昨晚,”门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在翻看记录,“凌晨一点十二分进门,四点五十六分出来。”

    时间精确到分钟。这不是巷口远远看着能掌握的信息。沈棺想起那晚返回时掌心的灼热搏动,以及梁姨带来的、经由老王转达的警告。老王……巷子里的老住户,卖杂货的那个。

    “看来巷子里的眼睛不止一双。”沈棺说。他需要确认。

    门外的男人没接这个话,换了个角度:“门锁换了三次。你进去,用了不到两分钟。”

    陈述事实,带着评估的意味。沈棺想起那把改装过的老式挂锁,他确实用了一点技巧,但过程并不轻松。对方连这个时间都掌握了。

    “17号空了很久,我以为……”沈棺斟酌着词句。

    “你以为什么不重要。”男人打断他,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透了出来,“重要的是,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不该动的东西。是指里面的归元据点?固封液?维护笔记?还是更深处,那个被挖走的活性核心留下的凿口?

    沈棺沉默了两秒,让这个短暂停顿承载一定的重量。“我只是想弄明白一些事。关于我父亲。”他把“父亲”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一点,这是他目前唯一可能找到的、不那么敏感的切入点。

    门外似乎有极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像是换了个人站位。之前说话的男人没再开口,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稍微年轻些,但同样的冷硬。

    “你父亲的事,不该由你来查。”

    “那该由谁?”沈棺问,背离开墙壁,面向门板。他需要看到哪怕一点点的提示,关于对方的立场或来源。

    “由有能力处理的人。”年轻些的声音说,“你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资格。你只是在给自己,给这条巷子,找麻烦。”

    威胁升级了,从“你动了东西”上升到“你没资格”,并把影响范围扩大到整个厚德巷。沈棺飞快地权衡。对方不想惊动巷子,至少不想以暴力方式。他们选择对话,意味着有谈判空间,或者他们需要沈棺的某个“承诺”来降低后续风险。

    “我只想解决眼下的问题。”沈棺说,声音里带上一点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疲惫,这是真的,连续高强度的排查和那不可逆的壳体,耗尽了他的精力。“屋子不能一直这样。”

    “屋子怎么了,和你无关。”年轻的声音立刻堵回来,“你的问题,从你走进17号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屋子’的问题。”

    他们知道17号里面有东西,而且知道沈棺接触了。沈棺的心往下沉了一分。这意味着,对方不仅监视他,还清楚17号的“内容”。他们是谁?归元的人?还是更早就在场的第三方?

    “如果我不管,”沈棺试探着问最坏的可能,“会怎样?”

    短暂的沉默。然后那个平直声音的年长者再次开口,语气没有任何变化:“那你就安安生生做你的棺材铺生意。厚德巷的事,你别掺和。门里的东西,你别碰。昨晚之前你进去过几次,我们可以当没看见。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条件开出来了。退出,既往不咎。继续,后果自负。

    “我要是不答应呢?”沈棺问。他必须知道底线在哪里。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金属搭扣轻磕的声响。“那我们今晚就不是隔着门和你说话了。”年长者说。

    压力具象化了。沈棺能想象门外的人可能手按在某种工具或器械上,随时准备破门。他毫不怀疑对方有这个能力和决心。硬碰硬是死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右手近乎残废,没有任何胜算。

    但他也不能真的就此罢手。封印在持续恶化,死区在扩散,替代核心毫无头绪。停手,等于坐视最坏情况发生。

    必须给一个模糊的、可进可退的回答。

    “我明白了。”沈棺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经过权衡,“屋子的事,我会考虑你们的建议。但事情没那么简单,有些旧账……总得有人理清。”

    他把话题又拉回到“旧账”上,既没有直接答应“不再调查”,也没有硬顶着说“我一定要查”。他给出了一个弹性的表态,暗示可能会在某些方面妥协,但保留行动空间。

    门外安静了十几秒。这十几秒里,沈棺能听到巷子远处传来的一两声模糊狗叫,还有更远处马路上传来的、被墙壁滤得沉闷的汽车驶过声。日常的声响此刻显得格外遥远。

    “三天。”年长者的声音最终响起,“三天之内,离开厚德巷。你的铺子,你爱开哪儿开哪儿,但别在这儿。三天后如果你还在……”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驱逐。最后的期限。

    沈棺的手心,那覆盖着琉璃壳体的地方,忽然传来一丝异样。既非疼痛也非搏动——一种极其微弱的温热感,像有什么东西在壳体内部缓慢苏醒。同时,壳体表面,在巷口路灯透过门缝渗入的那点微光映照下,似乎泛起了一层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流水般的暗哑光泽,转瞬即逝。

    死区的影响?还是这壳体本身,在面对某种特定“环境”时的反应?

    沈棺压下心头的惊疑,把注意力拉回对话。“三天。”他重复了一遍,像是接受了这个条件。

    “现在,把门打开。”年长者命令道。

    沈棺没动。开门意味着彻底暴露在对方面前,失去最后一点屏障。“开门可以,”他说,“你们退后五步。我只是离开,不想惹任何麻烦。”

    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门外响起清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向后退去。沈棺透过门缝下方,看到两双深色皮鞋的鞋尖向后移动,直到大约五步外的距离。

    左手摸上门闩。老旧的铁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拉开门闩,握住冰冷的门把手,轻轻一拧,向外推开。

    门开了。

    巷子里的湿冷空气涌了进来,带着远处垃圾点隐约的酸腐气和墙壁霉斑的味道。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年长些的四十多岁,穿着半旧的深色夹克,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群里立刻会消失的那种脸。年轻些的三十出头,类似的夹克,站姿更挺拔,眼神锐利。两人都戴着薄薄的黑色手套。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沈棺身上,然后迅速扫过他空着的左手,最后,定在他垂在身侧、紧贴裤缝的右手上。年轻男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沈棺没有试图遮掩,也没有刻意展示。他保持着正常的姿态,迈出门槛。

    “铺子在哪儿?”年长男人问。

    “巷口出去左拐,三百米。”沈棺简短回答。

    年长男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沈棺从两人之间穿过,能闻到他们身上淡淡的、皮革混合着某种化学清洁剂的气味,和之前在巷口闻到的一样。这气味很干净,与巷子里腐朽潮湿的气息格格不入。

    他没有回头,沿着巷子向巷口走去。脚步声跟了上来,保持着大约七八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像在护送,更像是在押解。

    走到巷子中段,经过那面封印着死区的墙壁时,沈棺垂下的右手掌心,那层琉璃壳体的温热感再次清晰起来,而且这一次,伴随着极其细微的、类似蜂鸣的震颤,频率与他记忆中死区脉冲的节奏隐约吻合。壳体表面,那层暗哑的光泽又闪了一下,比刚才在门口时更明显一点,像蒙尘的玻璃被擦出了一小块亮斑。

    他强忍着没有扭头去看,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将右手又往腿侧贴紧了些。

    一直走到巷口,看见外面昏黄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辆,那种被锁定的感觉才稍微减轻。身后的脚步声停在了巷口阴影的边缘。

    沈棺走到路灯下,拦下一辆空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时,他最后看了一眼厚德巷口。那两个男人还站在阴影里,像两截沉默的桩子。年长的那个,隔着出租车的后窗,似乎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出租车开动,汇入夜间的车流。沈棺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三天。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照亮他苍白的脸。他没有打电话,只是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右手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类似于旧瓷器般的质感。

    壳体内部,那点微温还在持续,像一颗埋进皮肉里的、不会冷却的余烬。

    三天。他需要在这三天里,找到替代核心的方向,或者,找到厚德巷这潭浑水里,另一个能下脚的地方。

    出租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流过,模糊成一片暖黄的光带。沈棺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右手手背上那些拓印下来的、细密的封线纹路上。纹路在路灯掠过时,似乎隐隐泛着一丝极淡的青灰色。

    掌心的温热,忽然向上蔓延了一小段,爬到了手腕。

    他猛地攥紧了左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