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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棺人:我靠民俗规则收服百诡 第181章 下井探查

    沈棺双手撑住井台石板边缘,脚先探进去,踩到井壁内侧的砖棱上。砖棱湿滑,脚底打了半个趔趄,他攥紧绳子稳住身体,往下挪了一步。井口的圆框从视野里退走,头顶换成一小片灰蒙蒙的天。井壁贴着肩膀,粗糙的砖面刮过外套,发出沙沙的声响。头顶越缩越小,井筒的回音把他的呼吸放大了好几倍,像有另一个自己在更深处喘气。

    往下挪了三四步,空气开始变质。潮湿加重,带着石头泡在水里太久才有的腥冷味道,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封堵层的红砖面出现在脚下,凌晨三点五十八分。他蹲稳,脚踩上去。

    湿。砖面覆着一层黏腻的水膜,鞋底踩下去膜面微微滑动,像踩在刷过清漆的铁板上。寒意从脚底蹿上来,几秒钟漫过小腿,贴着皮肤往骨头里钻,比井口隔着石板感受到的猛了不止一倍。

    手电打开。光柱劈开井筒的黑暗,照见三面粗糙的红砖井壁在脚下延伸,砖缝渗着暗色水渍,水渍边缘有深浅不一的盐碱结晶。第一层封堵右侧那个拳头大的洞口就在左手边半米处,洞口边缘的U形凿痕在强光下像一排半圆形的牙印,砖屑挂在裂口上没完全脱落。

    从嘴里取下温度计看了一眼:14.2。地面是16.4,下来不到两米差了两度多,到了封堵层温度不是均匀递减的,是突然往下掉了一截。

    从腰包摸出线香,划火柴。磷味呛进鼻腔,第一根断在指尖,第二根才着。线香举到井筒正中,香头的烟柱直直往上飘,在微弱气流里拉成一条灰白的线。正常,井筒里空气往上走。

    掐灭线香,夹回腰包。

    注意力放回洞口。拳头大的通口不够过人,他伸手探进去,指尖碰到松动的砖块,一块一块往外掰。砖缝里的水泥酥了,稍一用力碎成粉状往下掉。第一块砖拽出来,冷风从洞口涌上来打在脸上,带着浓重的泥腥味,比井口浓了十倍不止。

    第二块,第三块。洞口扩到肩宽时手电往里照,照见封堵层截面。四层砖,每层之间薄薄一层水泥。第三层和第四层之间有道横向裂缝,边缘整齐,不像自然老化,像被什么力量从中间撕开的。

    四层砖全打通,洞口够侧身钻过。手电咬在嘴里,双手撑住边缘,头先伸进去。冷气扑面,呼出的气在手电光里变成白雾,两三秒才散。下面是空的。不是井壁继续往下延伸的那种空,是水平方向的空。

    身体从洞口挤过去,双脚落地,踩到粗糙的石板。石板上有水,没过鞋底,冰凉,比封堵层砖面上的水膜冷得多。温度计夹在胳膊下面,等了二十秒。11.8。

    比封堵层又低了两度多,差值几乎是地面上二十小时的累计降幅。冷源不在封堵层,在封堵层下面。如果等差规律成立,11.8只是通道入口的温度,越往深处只会更低。

    手电从嘴里取下来,光柱往前推。

    一条通道。

    宽不到一米,高约一米二,得弯着腰才过得去,头顶的石壁离头发不到两拳的距离。通道壁不是天然石头,是人工开凿的,表面留着密密麻麻的工具痕迹。他凑近,手电贴着壁面照过去,工具痕的截面既不是V形也不是U形。没见过的形态。窄,深,边缘有螺旋状的旋纹,像某种旋转式的工具切进去再拧出来的。

    不是父亲的刀。不是凿封堵层的弧刃凿子。

    第三种工具。

    蹲下来,掏出线香点了一根。火柴一下就着了,但香头的火苗在通道里晃得厉害,明明感觉不到风,火苗却往通道深处倾斜。烟柱在手电光里拧成一股,起初往上飘,飘了不到两秒,形态就变了。

    整条烟柱被拉平。然后往通道深处拽。

    不是被风吹散的碎裂,是烟柱前端被什么吸住了,匀速地、稳定地往黑暗里拖。火星拉长,灰烬断裂,新的烟丝一冒出来就被拽走。他盯着看了十秒,方向没变,速度没变,像一条看不见的传送带在往里抽。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烟柱被拉拽的速率,大概每秒三四厘米,恒定的,一吸一吐之间把通道口的空气抽干了又换新的。

    通道里的空气在往深处流动。流动的源头在看不见的黑暗尽头。

    掐灭线香。从背包抽出伸缩杆,一节一节拧开,杆头伸进通道往前探。手电光跟过去,光柱在壁面滑行,照亮更多螺旋状的旋纹,那些旋纹在光线移动时产生一种错觉,像壁面上爬满了扭曲的虫。

    杆伸到两米,杆头碰到水。不是石板上的薄水膜,是有深度的水,插进去发出轻微的噗声,水面微微荡开。两米五。三米。杆头没有碰到对面壁面,水也没有到底。

    通道比伸缩杆能探到的范围更深。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不是水泡声,不是划水声。一声沉闷的撞击,从通道深处传过来,像什么重物在水底翻了个身。低频,闷,带着让人胸腔发震的嗡嗡余韵,持续不到一秒就消失了。方向说不准,声音在封闭通道里反射,听着像正前方,又像从壁面弹过来的。

    屏住呼吸等了五秒。没有第二声。他攥着伸缩杆的手紧了一下,杆身上沾着的水在掌心里冰凉,凉意顺着杆身传上来,和通道里的寒气连成一条线,从掌心到肩膀,像有一根冰做的针扎进了骨头缝里。

    老何蹲在老槐树根旁边,双手攥着绳子。

    麻绳被汗浸透了,湿滑,不得不用力攥紧才能感知绳子的状态。沈棺下去之后每隔三十秒轻拽一下,像脉搏,他已经数不清多少下了。刚才那一下拽完之后绳子就松了,沈棺在底下停着不动。

    然后绳子动了。

    不是沈棺拽的。那种有节奏的轻拉他已经熟悉了,每一下力度和间隔都差不多。这一次不一样。绳子往下沉了一下,很轻,像有什么东西从下面碰了绳身一下。整个过程不到两秒,然后松开了。

    老何的手僵住了。他盯着手里的麻绳,绳子又恢复了松弛。如果他刚才没在攥着,可能感觉不到那一下。但他感觉到了。沈棺拽绳子是从腰间发力,震动往上走。刚才那一下,方向是反的。从井下传上来,又被什么东西拽回了井下。

    沈棺!嗓子发紧,声音在凌晨的后院撞在墙上弹回来,沈棺!沈棺!

    三声。协议里写的三声。绳子没有剧抖。井口能看到一点手电的微弱反光,灯还亮着。

    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像隔着好几层棉被,没事。

    绳子又动了一下,这次是沈棺拽的,力度和间隔跟之前一样。老何松了口气。低头看自己的手背,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不是冷。那个震动的方向他这辈子不想再感觉到。

    沈棺把伸缩杆收回来。杆头沾着暗色水渍,凑近闻有淡淡的铁锈味。

    手电往通道深处照,四五米外光柱开始发散,通道轮廓变得模糊,再往后就是纯粹的黑。那声闷响之后没有续响,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掏出铅笔,在封堵层洞口边缘的砖面上做了记号,一道横线,旁边标了伸缩杆探出的深度。又从腰间解下一截预备好的短绳,量了通道入口的尺寸。宽约八十公分,高约一米二。

    弯腰看壁面上螺旋状的工具痕迹。有几处特别深,壁面石料在旋切的地方翻起了薄片状石屑,其中一片已经脱落掉在水里。他捡起来。指甲盖大小,背面的工具痕清晰,窄而深,底部有螺旋纹路。

    碎片塞进胸前口袋。

    手札上那句话浮上来。用手电照,用绳子量,不碰任何可能触发规则的东西。通道里有不可解释的负压,有来源不明的声响,有超出等差规律的温度骤降。第一次下井的目标是确认封堵层下方的空间结构,不是探到底。

    他已经确认了。下面有人工横向通道,通道壁有第三种工具痕迹,通道有深度,有积水,有未知气流。这些信息带回地面,足够了。

    该上去了。

    转身面对洞口,双手撑住边缘,头和肩膀先过。腰上的绳子在砖面蹭了一下,活扣拉紧又松开。往上爬比往下难,绳子绷紧,体重全压在腰间,脚蹬着井壁砖缝往上挪。手电咬在嘴里,光柱朝上晃,照见井壁水渍在光里泛着油腻的光。

    脚够到封堵层砖面,撑了一下,翻上井口。凌晨四点出头的空气扑在脸上,比井下暖了将近五度,但脸上被冷气浸过的皮肤还是木的。手冻僵了,手指弯曲时关节发出咔咔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发白,指甲盖下面泛着青紫色,跟老何描述的父亲第二晚的样子隐约重叠。

    老何站在老槐树旁边,没靠近井台。绳子松在脚边,他垂着手,指节发白。

    下面有条通道。沈棺蹲在井台边解活扣,人工凿的,不是我爸的工具,也不是凿封堵层那个凿子。伸缩杆探了三米没到底。

    老何没接话。

    通道口的空气往里吸,线香的烟全被拽进去了。沈棺从胸前口袋掏出那块石片,你看这个。

    手电对准石片,光打在窄而深的螺旋纹路上。老何的视线在石片上停了两秒,移开了。

    没见过。他说。

    V形是我爸的刀。U形是凿封堵层的凿子。沈棺把石片收回口袋,这个是旋切的。第三种。

    老何的右手无意识地搓着掌心,那只蹲井当晚被凉气沾过的手。他没说话,但沈棺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不下去了。老何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绳子那一下你也感觉到了,不是你拽的。底下有东西在动。地面的事我能帮,绳子我不会再碰。

    沈棺看着他。凌晨的灰光里老何的脸发青,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站起来拎起背包,走了两步停下来。把石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电光圈下。

    螺旋纹路。窄,深,旋切方向是逆时针的。

    父亲的V形刀痕是直切。U形凿痕是弧面敲击。这个是旋切。

    三种工具。三种切入方式。

    井下不只有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