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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眼里的废物,这座城的隐龙 第603章 先替你决定

    跨域联核中心的一楼比江野预想中嘈杂得多,等候厅里坐着十几户人,有人抱着孩子,叫号屏旁还围着一群等异地复诊班车的家属。

    阮秋禾领他们进门时,工作人员正在解释车辆延误。澄序临时占用了两辆班车,其中一辆原本要送三名老人去北城医院,家属越问越急,柜台后的人却只能反复说正在协调。

    长桌另一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起身,让秘书先去调备用车,桌边摆着凉茶和一份签过字的申请。

    他主动报了名字,又示意三人坐下:“我叫邵临策,澄序执行理事,紧急归并是我提的,不必先猜背后还有谁。四分钟够丢一个人,需要有人作决定,我签了,出了后果也由我担。”

    邵临策没有寒暄,也没有拿流程挡在前面,他看过车辆安排,便把申请推到桌子中间。纸上将两枚节点并作一项处置,历史照夜家属、现时照夜联络和第三席关联责任都在其中。

    江野没有碰那份申请:“澄序提交归并之前,有没有真正联系过现时见证人,问过那个人愿不愿意?”

    “通知送达过,他没有同意,也没有说明自己是否安全。”邵临策看着他,“分散否决在平时保护人,出事时却可能让五个节点等六个人点头。去年有一名受保护者突发风险,澄序先合并路线,十九分钟把人送进医院;所有意见还没回来,人已经做完手术。”

    阮秋禾把终端放到桌上:“那宗转运有本人预授权,今天这个没有。”

    “所以今天只申请临时归并,安全窗口过后可以拆开。”邵临策没有否认区别,“若两枚节点真在同一轮清线里,等原始页慢慢到齐,受保护的人可能已经出事,那个代价又该由谁承担?”

    等候厅里有人推着轮椅经过,胶轮在地面上碾出轻响。江野看着纸上的“家属参与”,忽然想起过去几个月里,自己多少次盼着照夜开口,盼着那个人能补上一段父亲的路。如今这份盼头被印成一项授权,摆到了另一个人的名字上。

    江野把自己的参与页抽出来:“把这里可能被解释成家属同意的部分全部撤掉,别拿它替现时见证人点头。”

    邵临策抬眼:“撤掉以后,最快接触父亲线的资格也会一起失去。”

    江野把申请推回去,声音不高:“我想找父亲,是我自己的事。再着急,也不能把另一个人先写进江家。”

    邵临策没有讥讽,只让记录员按原话写入撤回意见。等江野签完,他才说:“江先生替他守住了拒绝的权利,也得承认处置会变慢;真有人出事,不能只说澄序越权,却没人肯认拖延的账。”

    “该由我担的后果,我不会躲,前提是不能先把别人交出去。”

    顾微把最末一页转了个方向,箭头尽头终于展开了承接方。联络入口、临时托管和后续冲突复核都指向澄序,没有另设承接方。

    “申请由澄序提出,安全风险由澄序判断,归并以后仍由澄序接管。”她问,“这叫节省时间,还是把不同意的人一起收进来?”

    邵临策端起凉茶,发现已经见底,又放了回去:“夜系用私人资产带江先生跨城,医疗车、司机和沿途落点都由顾总安排。既然私人资源能靠交情先走一步,澄序为什么不能把责任写明,换处置效率?”

    顾微没有回避:“当然可以问,也可以查,夜系拿了什么利益、谁付的钱,我都愿意列。江野的伤情和现时见证人的名字不在价目里,不能拿透明换成替别人同意。”

    两个人的声音都不大,桌边却没人再动,连秘书也停下了笔。邵临策认真看了顾微几秒,随后让秘书补一项利益披露要求,却没有撤回申请。

    主持人清点到场状态时,准备将现时见证人记作“无法联络”。阮秋禾伸手压住登记板:“通知已经送达,他只是没有同意;无法联络和拒绝回应不是一回事,今天真这么写,这一栏我就不能签。”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公开通道一直没有回话,处置端只能按照失联评估,否则后续安全责任没人敢接。”

    阮秋禾调出见证人此前保留的披露设置,指给主持人看:“他可以自己暂停公开联系,也可以拒答。现在先写未同意归并,联络选择由本人确认;要是上面追责,把我的名字放经手栏。”

    她接过笔,写下阮秋禾三个字,没有回头去看邵临策。主持人只好暂缓落章,允许江野通过原保护通道发送一条不涉及身份的说明。

    江野删了两遍,最后只留下几句话:有人正在申请合并两个照夜,你可以拒绝,也可以不回答;我已经撤回家属意见,不会拿它替你作决定。

    消息送出以后,屏幕一直没有动静,大厅的叫号声响过三轮,北城医院的家属仍在柜台边等车,最小的孩子被吵醒,在母亲怀里哭了起来。

    顾微给随车医生打了电话,让医疗车先送其中一名需要吸氧的老人。邵临策听见安排,转头让秘书从澄序另一处接待点调车,把剩下两户的接诊号和预计抵达时间重新对上。两边谁也没拿这件事邀功,家属确认车能赶上复诊,厅里的声音才慢慢低下去。

    又过了十几分钟,江野放在桌边的屏幕终于亮了一下。

    回复只有一句话,签名来自现时见证人一直使用的密钥。

    我的名字,我自己说。

    江野还没来得及再看第二遍,公开联络窗口便由对方主动关闭,原有的例行联系许可一并取消。通道只留下关闭时刻和那把用过多次的密钥,能确认回复来自原有联络通道,却说明不了他身边是否安全,也没人再能把沉默写成默认。

    主持人根据本人未同意、江野撤回家属意见和现行页缺少旧号承接结果,将紧急归并暂停四十八小时。申请没有撤销,原始登记页、转换依据和适用旧规仍要在期限内补到,邵临策也保留继续主张的权利。

    他收起文件,临走前停在江野身旁:“江先生今天替他守住了不说话的权利;两天后若真有人因为等待出了事,希望江先生也能当面认下这份后果。”

    江野看着已经暗下去的窗口,没有追着发第二条消息,只让阮秋禾把那句回复完整写进记录。

    江野抬起头:“该是我的后果,我会当面认;至于那个名字,等他愿意的时候,让他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