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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知道的那些事 第447章 一个人

    林栀太累了,沾了枕头就睡,这一觉没有梦,沉得像坠进一片很黑很静的水底。

    刘旸晚上几乎没合眼,轻轻推开卧室门,蹲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

    他看着她睡得很沉,呼吸很轻,眉头还微微蹙着。他想亲她额头,又怕把她吵醒。

    他在心里说:老婆,你要等我回来。

    天快亮时,他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脸,刮了胡子,把行李最后检查了一遍。

    然后他拉上行李箱,拎起警服,轻手轻脚出门。

    没留便签,没有字条,没画那只耷拉耳朵的狗。

    他从桌上拿起手机和证件,走到玄关换鞋,又回头看了一眼,把门轻轻合上。

    林栀醒来,天已经大亮,窗帘缝里漏进来几线白亮的光。

    整间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慢慢坐起身,环顾了一圈,刘旸的拖鞋还摆在床边,衣柜门半开着,有几件她的衣服被他之前收拾行李拿出来,没放回去。

    她忽然觉得,这房子里,好像从没有这么安静过。

    她起来走到客厅,行李箱不见了,鞋柜上他的几双鞋也收走了。

    餐桌上还是昨晚的饭菜,一口没动,汤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轻轻叹了口气。

    床头柜上没有纸条,手机也没有新消息。

    她知道他走了,这一次,他们谁都没有说再见。

    她甚至觉得,不说也好。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真成告别了。

    她把窗帘拉开,让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像往常一样坐回沙发,低头看见茶几玻璃下那些旧便签。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停在最上面那张发黄的纸片上,停了好一会儿。

    三花跳上来,把脑袋埋进她腿弯。

    她摸了摸它,说:“早。”

    三花“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她的打招呼。

    然后她起身,把那桌凉透的饭菜,一碗一碗,倒进了垃圾桶,转身去洗漱。

    他走了,她也得继续往前。

    哪怕前面仍旧是雾,哪怕她还没想好,这段路要不要一个人走。

    她换好衣服,给两只猫添了粮换了水,出门上班。

    今天的南城,好像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这个家的某一部分,已经随着那只没画的狗,悄悄走了。

    林栀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比平常还早了几分钟。

    她比昨天精神好了些,至少进电梯会主动对相熟的同事点一下头,嘴角也能往上提一瞬。不仔细看,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她照常开电脑,茶水间泡茶,坐下来,翻华域的对账材料。

    脑子还是有点空,但人已经能坐得住了。

    她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脑子是满的,心就不那么空。

    刘晏今天来得早,经过她办公室时在门口站住了,没像以前那样说风凉话。

    他看她正低头在便签纸上列着什么,字写得很快,像一早就想清楚了要怎么安排。

    刘晏敲了一下门框,林栀抬头,见是他,说:“刘总,早。”

    他倚在门边,问林栀:“那小子真走了?”

    林栀点头:“走了。”

    刘晏沉默两秒:“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早上吧。”

    刘晏点点头说:“行,家里我多看着点,你安心工作。”

    林栀有些意外,回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信?”

    “不是,就是没想到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么像人的话。”

    刘晏嘴角极轻地提了一下,又压下去:“我总得有个当大哥的样子。”

    说完,他摆摆手走了。

    林栀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轻声笑了一下,这样的刘晏,总让她觉得陌生,又好像早就该这样。

    她本来以为他会说“这不是正好”或者“你终于清静了”,可他什么都没多说。

    林栀摇摇头,低下头继续把手上那张便签写完。

    上午开会,她汇报得干净利落。中间有同事问了个刁钻的数据,她翻了翻手边材料,很快答上。

    旁边人小声说“林主任今天状态不错”,她听见了,笑了一下。

    刘晏坐在她斜对面,整场会他难得的没挑刺。

    傍晚下班后,她没有马上走,又在办公室多留了半个钟头。

    也没做什么,就是坐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写字楼发呆。

    等关上电脑,整层楼已没什么人。

    她一个人乘电梯下楼,看电梯数字一下一下往下跳,才觉得原来“回家”这两个字,现在变成了一件需要力气的事。

    她在公司楼下站了会儿,没有打车,慢慢走到路边,才伸手拦了一辆。

    回到小区,慢悠悠走到单元门前,这一路竟然比平常多花了五分钟。

    她按了密码,推开家门,摸到开关,按亮,一团暖黄铺下来。

    客厅里,两只猫还跟平时一样,一个追一个,从沙发底下蹿到茶几上,带翻了林栀放在边上的半包纸巾。

    三花还在橘猫尾巴上拍了一爪子,打得它“喵”一声蹿出老远。

    林栀站在门口,看着它们闹,忽然觉得这屋子一下变得很大。

    她弯腰换鞋,说:“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以前刘旸总会在客厅应一声,或者从厨房探出头,说“老婆回来啦,马上开饭”。

    现在只剩两只猫。

    明明猫还在,沙发还在,茶几上那半杯水还是她早上喝剩的。

    可就是觉得空。

    她换好拖鞋,走到厨房,打开柜子,看见里面还有一包没拆的挂面。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把它放回原处。

    她有点饿了,但一个人,连做饭都提不起劲。

    她回到客厅坐了一会儿,没开电视,又觉得无聊,起身把昨天的碗洗了,茶几上的东西归置了一遍,又给两只猫添了粮。

    然后去洗漱,睡觉。

    时间还不到十点。

    刘旸走的第二天,林栀在公司加班到九点。办公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走廊灯只剩她这一片还亮着。

    白天事情多,好多人来对账、问数、催流程。

    她忙得没时间想别的,等再抬头,窗外已经黑透了。

    她对着电脑校一份预算,肩颈发酸,眼睛也干。

    刚想再撑一会儿,门口传来两下很轻的敲门声,她抬头,刘晏站在玻璃门边,一手拎着外套,一手拿着手机,看样子也刚忙完。

    他经过财务部时,看见里面还亮着灯,便折了回来。

    “别熬了,回去吧。”

    林栀正在对一份月末汇总,头也没回:“还有一点收尾。”

    “收不完就明天再收,公司不会因为你今天没干完就黄了。”

    林栀没理他,低头继续看电脑:“明天有明天的。”

    刘晏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看了她一会儿:“那小子临走前,让我看着点你。”

    林栀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笑了一声:“你还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刘晏没笑,说:“我这辈子就听两个人的,一个是老爷子,一个是我弟。”

    他表情挺认真,不像在开玩笑。林栀和他对视两秒,忽然有点不知该说什么。

    刘晏这人,平时一句正经话能绕三圈,今天倒直得让人接不住。

    她移开眼,把电脑上的表格保存、关掉,开始收拾东西。

    “走吧,我送你。”

    林栀把包背上,越过他往电梯走:“不用,我打车。”

    “顺路。”

    林栀看着他:“我们不顺路,你回你那儿,我回我那儿,谁也别送谁。”

    刘晏没坚持,哼了一声:“脾气真是一点都没变。”

    林栀没理他,按了电梯。

    刘晏跟了两步,终究没再劝,说了句:“路上小心。”

    电梯门开,林栀进去按了楼层,说:“你也是。”

    电梯门合上,刘晏站在外面,看着数字一点点往下掉,他才从兜里摸出手机,给刘旸发了条消息:你老婆下班了,刚给她劝回家。

    发完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把手机塞回口袋。

    “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过了一小会儿,刘旸回:谢谢哥。

    刘晏看着这三个字,叹口气,没再回。

    而林栀坐在出租车后座,脸靠着车窗,看南城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她忽然又想起在安城,自己一个人下班、一个人打车、一个人坐公交回家照顾姥姥的时候。

    也不是不能习惯,反正又不是没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