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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知道的那些事 第531章 辞退

    第二天上午,林栀没去公司,先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爷爷,我想跟您聊聊,您今天方便吗?”

    老爷子在那头沉默了两秒,说:“行,我让老贺过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

    林栀没等老爷子说话,就先挂掉了电话。

    她收拾完屋子,出门拦了辆车,坐在后排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心里出奇地平静。

    到老宅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在书房等着她了。

    老贺把她领进书房,给她倒了杯茶,退了出去。

    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那把太师椅上,正低头看面前的一摞文件,手里捏着一串核桃,慢慢转着。

    面前泡了一壶茶,已经不冒热气了。他看见林栀进来,端起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林栀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来,没绕弯子:“爷爷,我想辞掉集团的工作。”

    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没动。

    “手头的项目也不想再做了,我想回老家。”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老爷子把茶杯放下,看着她,问了一句:“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老爷子没再说别的,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放下,又转了两圈核桃。然后挥了挥手,意思是让她出去。

    林栀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她看着老爷子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喉咙有些发紧。

    老人家比她刚嫁进刘家那阵子老了不少,头发全白了,背有些弯,手腕上的皮肤松垮垮的,青筋凸出来。

    “爷爷,谢谢您这几年的信任。您把公司最重要的财务项目都交给我,没把我当外人,让我学到很多东西。”

    老爷子没抬眼看她,摘下老花镜放在文件上,没说话。

    “我不得不走,也不打算再回来了。您考虑一下合适的人接替我的位子吧。”

    她说完,转身出了书房。

    出了老宅的院子,老贺追出来问她:“林小姐,需要送您回去吗?”

    林栀摆了摆手,说:“不用了贺叔,您进去吧,我想自己走走。”

    老贺站在门口,看着她沿着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小路慢慢走远。

    南城已经入秋,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地响。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碎地洒在路面上。

    林栀走得很慢,她心里有点愧疚。

    老爷子身体也不好,前阵子听说血压高,住了两天院。

    她不知道今天这一趟,会不会把他又气到。

    可她实在撑不下去了,李姨那边也日子不多了,她必须得回去。

    南城这边,她已经没什么能再留下的理由,也不想再跟刘晏这样不清不楚地耗下去。

    老宅里,老爷子坐在书桌后没动。

    他没生气。

    他端着那杯茶,又喝了一口,搁下,慢慢站起来,走到沙发这边坐下,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对面是集团法务部的负责人。

    “老陈,你来一趟。遗嘱我想提前立了。”

    律师来得快,走得也快。

    前后不到两个小时,文件签完,章盖好,老陈提着公文包出了老宅。

    老爷子把文件收进保险柜,锁好,坐回书桌后面,看了一会儿窗外那片梧桐树,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然后他戴上老花镜,继续翻桌上那摞文件。

    三天后,人力资源总监亲自打电话到林栀办公室,语气客客气气的:“林总,麻烦您来一趟人事。”

    林栀放下手中的报表,穿过18楼另一边的走廊,敲了敲人事部办公室的门。

    通知下得很突然,人事总监表情不太自然,说:“林总,集团这边决定终止您的劳动合同。这是相关文件,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林栀接过那份解除协议,翻了一遍。

    手续、补偿、交接,人事那边已经全部走好了流程,只等她签字确认。

    补偿金给得很足,甚至比法定标准还高出不少。

    她没多问,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人事总监看着她,想问什么又不敢问,递给她一支笔。

    林栀接过笔很爽快的签了字,人事把文件收走,说了句“辛苦了”,她点点头,转身回办公室收拾东西。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那台电脑,又看了看右边那面玻璃。

    她本来想着老爷子那边没松口,所以决定把项目全部落地后再提出辞职,算是给老爷子这几年的信任一个交代,也不会显得自己半路撂挑子,让人说闲话。

    到时候走正常离职流程,和下一任交接工作,怎么着也得一两个月。

    没想到老爷子直接让公司把自己辞退了,还给了一大笔补偿金。

    她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林栀抬手把电脑边缘贴的几张便签纸撕下来扔进垃圾桶,个人文件删了,登录账号退了。

    关掉电脑屏幕,黑屏映出她淡淡的脸。

    原本计划好的一两个月交接期,一下子全部落空。她不用再啃报表,不用跟进项目,南城这边所有担子,瞬间就卸下了。

    只是这份卸下,来得猝不及防,还带着沉甸甸的人情。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低头想着,这笔补偿金,她要不要找机会还给老爷子。

    她站起来,环顾了一圈这间自己待了没多久的办公室,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东西不多,几本书,一个马克杯,两本笔记本,一盆养了小半年的绿萝,还有抽屉里的几支笔和几份没来得及归档的文件。

    她把文件拿出来放在桌上,码整齐,留给接手的人。

    杯子用纸巾擦了擦,装进包里。笔记本塞进手提袋。绿萝捧着,走到门口又放回去了,搁在窗台上,阳光刚好照着。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她拎着包出了办公室,整个十八层安安静静的。

    穿过走廊,几个路过的高管看着她,目光复杂,有人想问又不敢问,有人干脆低下头假装忙自己的事。

    财务部那边倒是炸了锅。

    消息传得飞快,中午还没到,每个人都知道林栀被辞退了。

    几个人爱八卦的围在茶水间小声议论:

    “林总也没犯什么错啊,工作战战兢兢,业绩摆在那儿,怎么说炒就给炒了?”

    “她是不是得罪谁被谁穿小鞋了?还是跟上面闹掰了?”

    “不能吧,她跟刘总关系不是挺……那啥的。”

    “谁知道,没准儿是集团内部调整,新官上任三把火,先裁一部分。”

    “要裁员也是先裁基层吧,还没见过先裁高管的……”

    “你懂啥?这叫擒贼先擒王,你业绩那么差,可得当心一点。”

    “我……”

    话说到一半,那几个人看见有人进来,就都散了。

    林栀进了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里遇到几个财务部的前同事,都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冲他们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林栀出了公司大楼,站在路边的台阶上,感觉终于松了一口气。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蓝汪汪的,没什么云。

    她掏出手机叫了一辆车,等车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大楼。

    18层那面玻璃隔断在阳光里反着光,什么都看不见。

    车来了,她靠在后座上,把窗户摇下来一点,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车子路过地铁站,她看着地铁口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都在赶路,大家都有自己的方向。

    她也有方向了。

    回安城,看李姨,找工作,重新开始。

    到家的时候,三花和布偶都在门口蹲着等她。

    林栀蹲下来摸了摸两只猫的头,然后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查了一下高铁的信息,给老周打了个电话:“周叔,我下周就回去了。”

    老周的声音有些哑:“好,好,那我去车站接你。”

    “不用您接,我自己能行,没什么行李。”

    老周非要接,两个人争了两句,最后林栀没争过,说:“行,那谢谢周叔。”

    挂了电话,她又翻出刘晏的对话框,看着最后那条没回的消息。

    海城的海,灰蓝色的,浪头翻着白沫。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终究还是没回消息,把手机锁了屏,靠着靠垫,看着窗外。

    天还亮着,楼下有小孩在跑,笑声飘上来。

    她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