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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知道的那些事 第557章 哪头都不是人

    林栀出了酒店,站在台阶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楼下是一条不宽不窄的马路,下午的太阳偏西了,楼宇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面上。

    车流一辆接一辆地过去,尾灯拖出一条条红线,汇进远处的路口又散开。

    风从街对面吹过来,灌进她外套的领口,她缩了缩脖子,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那些车,叹了口气。

    刘晏看出来了。

    也是,很难看不出来吧?

    他坐在那儿,左右两边,一个她,一个周远,两个人中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却像隔了一堵墙。

    饭桌上她一直在躲,躲周远的目光,不跟他说话;躲刘晏的侧脸,不接他的话茬;躲李姨那双眼睛,假装听不见她叹气。

    她觉得自己已经藏得够好了,可那顿饭吃完,谁跟谁什么状态,一桌人都心知肚明。

    可最让她难受的不是这些,是她发现自己更在意的其实是刘晏的感受。

    他飞回来堵她的门,跟老爷子翻脸的架势都摆出来了,可她呢,一边跟他住一个房间,一边心里还装着另一个男人。

    怕他从她眼睛里看出什么,她怕他看出她在想周远,怕他嘴上不说,心里记着仇。

    所以她一路上都在推他、躲他、不敢看周远。

    可她推刘晏的时候,手是软的,躲周远的时候,心是虚的。

    她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可刘晏太了解她了,从大学到现在,她每次心虚都是这副样子。

    可她到底在心虚什么呢?

    林栀盯着马路对面那排梧桐,忽然觉得很难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和周远竟然生疏成了这个样子。

    从前在平安巷,他接送她上下班,会给她发消息问她吃没吃饭,帮她跑腿修东西,两个人能在院子里坐一整个下午,什么都不说也不觉得闷。

    周远看她一眼,她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后来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见面不说话,递东西不对视,中间永远隔着一个人的距离,隔着这么多年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她心里一直给周远留着一块地方,可后来他推开了她,刘旸来过,又散了,刘晏也来,却赖着不走。

    她由着刘晏,习惯了他,到最后发现自己更在意他的感受。

    这算什么?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纪佳宁的名字。

    那个女人,烫着大波浪,嘴唇涂得饱满,朋友圈里全是酒局、派对、跟各种男人的合影,坐在一群男人中间谈笑风生,谁的话都接得住,谁的酒都敢碰,活得风生水起。

    林栀想,如果她是纪佳宁那样的女人,见惯了风月,在男人堆里游刃有余,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重的负罪感了?

    是不是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刘晏的追逐,同时不觉得亏欠周远?而她也不用在这儿站着吹冷风,觉得自己像个渣女。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她不是纪佳宁,她学不来。

    房子还得继续找,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酒店,去前台开了一间新房。

    新房间在五楼,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

    她关了门,脱了外套,坐在床上,拿起手机继续刷房源。

    刷着刷着,想起刘旸早上说的“租大一点的,回头跟她合租”。

    刘旸笑得跟以前一样,带着点无赖,又带着点认真。

    她知道他也在给她留位置,等着什么时候她回头。

    她当时没接话,现在想起来,又觉得有点好笑。

    她划了一下屏幕,把筛选条件从一室改成两室。

    房源少了一些,但也不是没有。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想起刘晏刚才在房间里问的那句话,是不是因为周远才和刘旸离婚,现在想想,不能说完全没有。

    那几年,她跟刘旸的婚姻早就出了问题,她跟他闹过,后来连闹都懒得闹了。

    那段时间她确实在心里跟自己博弈过,她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初选择的是周远,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是不是就不用忍受这些?

    周远的位置一直在那儿,偷偷的,没敢往前迈,也没舍得往后撤。

    可后来离婚的原因,说到底不是周远。

    真正压垮那段婚姻的,是刘旸他妈那些刻薄的话,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什么“你配不上我们家刘旸”,什么“进门这么久连个孩子都怀不上”。

    刘旸呢,在他妈说这些话时,就坐在旁边,低着头看手机,一句话不说、不作为。

    而刘晏顺势搅了局把她从老宅带走,周远反倒成了最不重要的那个原因,分量轻到可以忽略不计。

    好像他们俩之间怎么都没有出头之日,她离了婚,恢复了单身,她等过周远,以为他会主动联系她。

    一天,两天,一个月。可他没有,什么都没有。

    哪怕一条消息,一个电话,一句“你还好吗?”

    她不知道的是,小雪发给周远的那些吐槽消息,说她被刘晏带走,和刘晏住在一起;刘晏送了她一只猫;刘晏和她是大学同学,追过她又被拒绝。

    周远看完那些消息,彻底凉了心,再也不敢往前迈一步了。

    他觉得自己从来不在她的世界里,连站在边上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他看到了一个南城本地一个营销号,标题写着“刘氏集团长孙夜会弟媳,疑似婚内出轨”,配图是刘晏开车门、她坐进副驾的模糊照片。

    他当时刚执行完一个通宵的案子,坐在车里,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他把手机里林栀的对话框删了,跟小雪的对话框也清空了。

    那本笔记本的照片,那句“你知道老狐狸当年追我姐被拒了吗”。

    原来小雪说的都是真的,原来她已经选了刘晏,以为那些消息是小雪替她姐姐传的话。

    他以为他该退出了,手机扣在副驾上,发动车子回了队里。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主动问过林栀的消息。

    他没发出去的那句话,再也没发过。

    林栀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周远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就像这些年他一直做的那样,站在原地,远远看着,从来不靠近。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床头,仰面躺下来。

    天花板是白的,灯是暖的,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远远的,不吵。

    三花和布偶还在原来的房间,刘晏大概已经睡死了。

    她闭上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车流、房源、周远的后视镜里的眼神、刘晏那句“那你呢”。

    想到这,她觉得有点想笑。

    刘旸想回头,周远放不下她,刘晏粘着她。

    而她夹在中间,哪头都不是人。

    她有点想三花,但不想回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