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知道的那些事 第560章 有些话没说完
刘晏坐在床边没动,他抱着胳膊,脸朝着窗户那边。
林栀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机往门口走,刘晏冷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你自己去吧!我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货色。”
林栀手搭在门把,回头看了他两秒,他那个样子,后脖颈绷着,明摆着是在等人哄。
她知道他在气头上,但她没那个心情。
昨晚的事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他又在这儿跟她摆脸色,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她懒得招惹他,拉开门,自己带上门走了。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房间里安静下来。
刘晏坐在那儿,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以为她会折回来。
没有。
脚步声越来越远,拐过走廊尽头,听不见了。
他胸口那股闷气越憋越胀,站起来踢了一脚床边的椅子,椅子被撞在墙上。
他骂了一句,抓起外套拉开房门追了出去。
林栀步子不快,手插在外套兜里,头也没回。她到了电梯口,电梯还在往上走,林栀等了几秒,电梯才开门。
刘晏跑到走廊尽头,电梯正要关上,他快步过去按了按钮,门重新弹开。
林栀站在里面,看见他进来,没说话,往旁边让了让。
刘晏跟进去和她并排站着,抱着胳膊,偏过头不看她,嘴里低声骂自己:“我他妈是真贱!”
林栀拿余光瞥了他一眼,他穿着昨天那件衬衫,已经皱巴巴的了,头发也没打理,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没消下去的恼意。
外套拉链都没拉,脚下趿着酒店的拖鞋就出来了,显然追得急,整个人透着一种气急败坏又拿自己没办法的劲儿。
林栀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确实挺对不起他。
她知道这样吊着他不对,两个人不清不楚的,说在一起又没在一起,说不在一起他天天跟着。
人家一个大公司的老板,平时在董事会上说一不二的人,大老远从海城飞过来,陪她回了老家,猫也帮她带了,李姨家也去了,还被李姨盘问了半天。
她昨晚躲着他开房,今天早上又被他堵了个正着,现在跟在她后面这么狼狈,还自己骂自己。
他又不欠她的,为了她放下海城的项目跑过来,是她一直不给他一个准话,又由着他跟来跟去。
她决定吃饭的时候认真跟他讲清楚,劝他回海城好好工作,他手头的事不能再拖了,她也不能一直这么含糊下去。
出了酒店,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人行道上,刘晏穿着拖鞋一脚深一脚浅的,看起来有点好笑。
林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于心不忍,找了家附近的小馆子,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点了两个菜。
林栀坐下来,把碗筷摆好,刘晏坐在对面靠着椅背,胳膊抱在胸前,脸别着看窗外。
服务员上了茶,林栀给他倒了一杯,推过去。
刘晏看了一眼,杯子拿在手里,没喝。
林栀放下水壶看着刘晏,组织了一下语言,把心里想好的话说了一遍:“刘晏,我想跟你认真说件事。”
“你该回去了,你这样耗在安城不是办法,海城那边一摊子事等着你,项目不能耽误。”
林栀刚说完,刘晏的脸色就变了。
他没说话,把茶杯用力往桌上一搁,抱着胳膊看她。
林栀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继续说:“房子的事我自己能搞定,找好了我告诉你。你回去忙完了,想来安城再来,我又不会跑。”
她说完看着他,刘晏先是没什么反应,然后嘴角绷紧了,眼睛眯了一下,最后整张脸都沉下来。
他把胳膊从胸前放下来,手撑在桌沿上,盯着她:“你的意思是,让我走?”
“我是说,你该回去了。”
“然后呢?我走了你好清静是吧?不用躲着我了,也不用半夜开房了,你继续找你的房子,跟你的周警官藕断丝连?”
林栀皱眉:“刘晏,你别这么说话,咱俩说话你老扯上别人干什么?”
刘晏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冷冷的笑了一声,刚才还只是闷,现在是真的上了脾气。
他说的每个字都带着火:“那我怎么说?我在这儿待着碍你事了是吧!你给我安排得挺明白?”
“我不是给你安排,是这事本来就该有个了断。我回来是照顾李姨的,日子怎么过我自己能安排,不需要你跟着操心。我知道我不好,这样不清不楚的吊着你,我觉得对你不公平。你还是回去吧,别在我这儿耗着了。”
林栀话说得挺诚恳,她自己都觉得挺像那么回事。
结果刘晏听完,筷子一放,脸一沉,从兜里掏出手机往桌上一放:“我本来还打算过两天就回去,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现在就跟你表个态。”
林栀放下杯子,看着他:“你干什么?”
刘晏没理她,当着她的面拨了个号码出去,还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老爷子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很清晰,还带着点不耐烦。
“刘晏?什么事。”
刘晏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栀,连眼睛都没眨:“爷爷,海城那个项目我不干了,我以后也不回南城了,后面的事让张副总盯着。”
林栀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手里的杯子啪地掉在桌上,水差点洒出来。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隔着桌子看刘晏,他一脸无所谓地靠在那儿。
那头老爷子还没反应过来,刘晏对着手机继续说:“我就在安城待着了,您跟董事会说一声,另请高明吧,以后刘家的事我也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然后老爷子的声音拔高了,嗓门大得不用免提都能听见:“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那个项目马上收尾了你这时候撂挑子?”
“刘晏!”
林栀压着声音喊他,伸手去抢手机,刘晏往后一靠,没让她够着。
她猛地站起来,赶紧起身扑过去抢他的手机,刘晏手一抬,举高了躲,两个人差点把汤碰洒。
林栀急得踩了他一脚,趁他吃痛,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把手机从他手里抠出来,对着话筒赶紧说:“爷爷没事,我们开玩笑呢。他喝多了胡说八道,您别当真。项目好好的,他过两天就回去。”
她一边说一边瞪刘晏,老爷子在那头喘了两口粗气:“林栀丫头?你们俩在一块儿呢?”
林栀卡了一下,说:“嗯……在吃饭。”
老爷子在那头沉默了两秒,哼了一声:“这小子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你们俩搞什么名堂?”
“真没事,爷爷,就是闹着玩。”
她攥着手机,掌心都出了汗,电话那头老爷子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林栀,你让那混账东西自己跟我说。”
林栀还没来得及编第二句瞎话,刘晏已经贴过来,下巴几乎搁在她肩膀上,对着手机扬声喊了句:“爷爷,我没开玩笑。海城项目您爱找谁找谁,我反正不回去了。”
林栀胳膊肘往后怼了他一下,刘晏闷哼一声退开半步,嘴角却翘着。
她赶紧跟老爷子解释:“爷爷您别听他瞎说,他喝多了,胡言乱语呢。”
“大中午喝什么酒?”
老爷子门儿清:“行了林栀,你把免提关了,我单独跟他说两句。”
林栀瞪了刘晏一眼,把免提按掉,手机递给他,压着嗓子:“你差不多得了!”
刘晏接过去,往窗边走了两步,背对着她讲电话。
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什么,就看见他肩膀时不时耸一下,像在挨训又不肯服软。
林栀喝着汤,盯着他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您早点休息,挂了挂了。”
刘晏摁掉电话从窗边走回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拍,看着她,表情倒是平静了,甚至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轻松。
好像这一通电话打出去,他就把什么包袱甩掉了。
林栀压着嗓子,气得手都有点抖:“刘晏,你疯了?你跟你爷爷赌什么气?他多大岁数了,你存心气他是不是?”
“谁赌气了?我认真的。”
刘晏两手插兜,一脸无所谓:“海城那破项目本来就不想接,老爷子非塞给我。正好,不干了,省心。”
“你……”
林栀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跟我闹脾气归闹脾气,别拿正事开玩笑。你爷爷多大年纪了,你当着他面说这种话,他血压得飙成什么样?”
“谁让你赶我走?”
“我那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你为我好。”
刘晏坐下来,坐直了,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林栀,我三十九了,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项目我会回去收尾,但不是现在。你让我走我就走,那我成什么了?你招招手我就来,你摆摆手我就滚?我不是那种人。”
林栀越想越不对劲,这人刚才还一副要跟他爷爷断绝关系的架势,现在又跟没事人一样。
“刘晏,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就……你刚才那电话……”
“吓唬你的。”
刘晏慢悠悠的抽了一张纸巾擦手,说:“谁让你跟我讲那些有的没的?你谁啊?还给我安排人生?”
林栀皱着眉头盯着他:“……你吓唬我?”
刘晏挑眉冲她笑:“不然呢?我真不干了,老爷子能连夜杀到安城来你信不信?到时候你更麻烦。”
林栀松了口气,刚想接话,他又补了一句:“老爷子说了,让我先在这边待着,项目的事回头再议。但我跟你说清楚,我不走是因为老爷子发话了,不是因为你。”
“你跟他说什么?他为什么让你留下来?”
“那你别管!”
刘晏瞥她一眼,嘴角勾着点欠揍的笑:“你不是要劝我回去吗?我现在不回去了,你应该高兴才对。省得你天天觉得对不起我,吊着我,心里过意不去。”
林栀愣在那,忽然觉得刚才那通紧张有点亏。
刘晏喊了声服务员要加菜,嘴里还嘟囔:“点贵的,反正老爷子刚骂我一顿,我得吃点好的补补。”
林栀看着他把菜单翻来翻去的样子,还是又劝了一句:“刘晏,我觉得你还是回去比较好。”
对面菜单啪地拍桌上了:“林栀你什么意思?”
刘晏靠回椅背,抱着胳膊,刚才那股闷气还没散,这会儿又添了新柴:“我刚当着老爷子面说不回去,你现在又赶我走?”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他越说越来劲,掏出手机又拨出去了,这回没开免提,但嗓门大得隔壁桌都扭头看:“爷爷,我还是回去吧,人家不欢迎我。对,现在就回……”
刘晏还没说完,他的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他压根就没打电话。
他尴尬的停了一拍,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轻咳了一声:“这老头儿,挂挺快。”
林栀抱着胳膊好笑的看着他:“刘晏,你到底几岁?能不能别开这种玩笑?”
刘晏回得飞快:“那你以后别跟我说那种话。”
两人对视了两秒,林栀先移开眼,刘晏看她,忽然笑了:“反正老爷子知道我不回去了,你劝也没用,我赖定了。”
林栀看着他那个又欠又得意的表情,太阳穴突突跳:“你笑什么?”
刘晏把手机揣兜里,直起身来:“笑你啊,刚才还说让我走呢,我一说真不干了,你比谁都急。”
“我那是怕你爷爷担心!”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
刘晏拿起筷子,给林栀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心情好得不得了:“菜都凉了,赶紧吃吧,我都饿了。”
林栀抬手按了按眉心,觉得这人真是,吵架的时候什么狠话都敢往外放,根本没法好好讲道理,又气人又让人拿他没办法。
刘晏吃了两口饭,忽然低声说了句:“其实我也不是完全吓唬你。”
林栀抬头:“嗯?”
“你要真铁了心赶我走,我可能真不回去了。”
刘晏没看她,眼睛盯着碗里的菜:“所以你别老说那种话。”
林栀刚想说什么,刘晏又嚷嚷服务员:“这鱼凉了,再热一下。”
她看着他,刘晏已经给她倒了杯茶推过来,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吃吧,凉了不好吃。”
林栀端起茶杯,看着他吃东西,胸口堵得慌,半天没说出话来。
今天这顿饭,看来是讲不清了。
改天再说吧。
林栀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机往门口走,刘晏冷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你自己去吧!我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货色。”
林栀手搭在门把,回头看了他两秒,他那个样子,后脖颈绷着,明摆着是在等人哄。
她知道他在气头上,但她没那个心情。
昨晚的事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他又在这儿跟她摆脸色,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她懒得招惹他,拉开门,自己带上门走了。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房间里安静下来。
刘晏坐在那儿,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以为她会折回来。
没有。
脚步声越来越远,拐过走廊尽头,听不见了。
他胸口那股闷气越憋越胀,站起来踢了一脚床边的椅子,椅子被撞在墙上。
他骂了一句,抓起外套拉开房门追了出去。
林栀步子不快,手插在外套兜里,头也没回。她到了电梯口,电梯还在往上走,林栀等了几秒,电梯才开门。
刘晏跑到走廊尽头,电梯正要关上,他快步过去按了按钮,门重新弹开。
林栀站在里面,看见他进来,没说话,往旁边让了让。
刘晏跟进去和她并排站着,抱着胳膊,偏过头不看她,嘴里低声骂自己:“我他妈是真贱!”
林栀拿余光瞥了他一眼,他穿着昨天那件衬衫,已经皱巴巴的了,头发也没打理,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没消下去的恼意。
外套拉链都没拉,脚下趿着酒店的拖鞋就出来了,显然追得急,整个人透着一种气急败坏又拿自己没办法的劲儿。
林栀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确实挺对不起他。
她知道这样吊着他不对,两个人不清不楚的,说在一起又没在一起,说不在一起他天天跟着。
人家一个大公司的老板,平时在董事会上说一不二的人,大老远从海城飞过来,陪她回了老家,猫也帮她带了,李姨家也去了,还被李姨盘问了半天。
她昨晚躲着他开房,今天早上又被他堵了个正着,现在跟在她后面这么狼狈,还自己骂自己。
他又不欠她的,为了她放下海城的项目跑过来,是她一直不给他一个准话,又由着他跟来跟去。
她决定吃饭的时候认真跟他讲清楚,劝他回海城好好工作,他手头的事不能再拖了,她也不能一直这么含糊下去。
出了酒店,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人行道上,刘晏穿着拖鞋一脚深一脚浅的,看起来有点好笑。
林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于心不忍,找了家附近的小馆子,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点了两个菜。
林栀坐下来,把碗筷摆好,刘晏坐在对面靠着椅背,胳膊抱在胸前,脸别着看窗外。
服务员上了茶,林栀给他倒了一杯,推过去。
刘晏看了一眼,杯子拿在手里,没喝。
林栀放下水壶看着刘晏,组织了一下语言,把心里想好的话说了一遍:“刘晏,我想跟你认真说件事。”
“你该回去了,你这样耗在安城不是办法,海城那边一摊子事等着你,项目不能耽误。”
林栀刚说完,刘晏的脸色就变了。
他没说话,把茶杯用力往桌上一搁,抱着胳膊看她。
林栀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继续说:“房子的事我自己能搞定,找好了我告诉你。你回去忙完了,想来安城再来,我又不会跑。”
她说完看着他,刘晏先是没什么反应,然后嘴角绷紧了,眼睛眯了一下,最后整张脸都沉下来。
他把胳膊从胸前放下来,手撑在桌沿上,盯着她:“你的意思是,让我走?”
“我是说,你该回去了。”
“然后呢?我走了你好清静是吧?不用躲着我了,也不用半夜开房了,你继续找你的房子,跟你的周警官藕断丝连?”
林栀皱眉:“刘晏,你别这么说话,咱俩说话你老扯上别人干什么?”
刘晏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冷冷的笑了一声,刚才还只是闷,现在是真的上了脾气。
他说的每个字都带着火:“那我怎么说?我在这儿待着碍你事了是吧!你给我安排得挺明白?”
“我不是给你安排,是这事本来就该有个了断。我回来是照顾李姨的,日子怎么过我自己能安排,不需要你跟着操心。我知道我不好,这样不清不楚的吊着你,我觉得对你不公平。你还是回去吧,别在我这儿耗着了。”
林栀话说得挺诚恳,她自己都觉得挺像那么回事。
结果刘晏听完,筷子一放,脸一沉,从兜里掏出手机往桌上一放:“我本来还打算过两天就回去,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现在就跟你表个态。”
林栀放下杯子,看着他:“你干什么?”
刘晏没理她,当着她的面拨了个号码出去,还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老爷子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很清晰,还带着点不耐烦。
“刘晏?什么事。”
刘晏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栀,连眼睛都没眨:“爷爷,海城那个项目我不干了,我以后也不回南城了,后面的事让张副总盯着。”
林栀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手里的杯子啪地掉在桌上,水差点洒出来。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隔着桌子看刘晏,他一脸无所谓地靠在那儿。
那头老爷子还没反应过来,刘晏对着手机继续说:“我就在安城待着了,您跟董事会说一声,另请高明吧,以后刘家的事我也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然后老爷子的声音拔高了,嗓门大得不用免提都能听见:“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那个项目马上收尾了你这时候撂挑子?”
“刘晏!”
林栀压着声音喊他,伸手去抢手机,刘晏往后一靠,没让她够着。
她猛地站起来,赶紧起身扑过去抢他的手机,刘晏手一抬,举高了躲,两个人差点把汤碰洒。
林栀急得踩了他一脚,趁他吃痛,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把手机从他手里抠出来,对着话筒赶紧说:“爷爷没事,我们开玩笑呢。他喝多了胡说八道,您别当真。项目好好的,他过两天就回去。”
她一边说一边瞪刘晏,老爷子在那头喘了两口粗气:“林栀丫头?你们俩在一块儿呢?”
林栀卡了一下,说:“嗯……在吃饭。”
老爷子在那头沉默了两秒,哼了一声:“这小子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你们俩搞什么名堂?”
“真没事,爷爷,就是闹着玩。”
她攥着手机,掌心都出了汗,电话那头老爷子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林栀,你让那混账东西自己跟我说。”
林栀还没来得及编第二句瞎话,刘晏已经贴过来,下巴几乎搁在她肩膀上,对着手机扬声喊了句:“爷爷,我没开玩笑。海城项目您爱找谁找谁,我反正不回去了。”
林栀胳膊肘往后怼了他一下,刘晏闷哼一声退开半步,嘴角却翘着。
她赶紧跟老爷子解释:“爷爷您别听他瞎说,他喝多了,胡言乱语呢。”
“大中午喝什么酒?”
老爷子门儿清:“行了林栀,你把免提关了,我单独跟他说两句。”
林栀瞪了刘晏一眼,把免提按掉,手机递给他,压着嗓子:“你差不多得了!”
刘晏接过去,往窗边走了两步,背对着她讲电话。
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什么,就看见他肩膀时不时耸一下,像在挨训又不肯服软。
林栀喝着汤,盯着他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您早点休息,挂了挂了。”
刘晏摁掉电话从窗边走回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拍,看着她,表情倒是平静了,甚至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轻松。
好像这一通电话打出去,他就把什么包袱甩掉了。
林栀压着嗓子,气得手都有点抖:“刘晏,你疯了?你跟你爷爷赌什么气?他多大岁数了,你存心气他是不是?”
“谁赌气了?我认真的。”
刘晏两手插兜,一脸无所谓:“海城那破项目本来就不想接,老爷子非塞给我。正好,不干了,省心。”
“你……”
林栀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跟我闹脾气归闹脾气,别拿正事开玩笑。你爷爷多大年纪了,你当着他面说这种话,他血压得飙成什么样?”
“谁让你赶我走?”
“我那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你为我好。”
刘晏坐下来,坐直了,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林栀,我三十九了,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项目我会回去收尾,但不是现在。你让我走我就走,那我成什么了?你招招手我就来,你摆摆手我就滚?我不是那种人。”
林栀越想越不对劲,这人刚才还一副要跟他爷爷断绝关系的架势,现在又跟没事人一样。
“刘晏,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就……你刚才那电话……”
“吓唬你的。”
刘晏慢悠悠的抽了一张纸巾擦手,说:“谁让你跟我讲那些有的没的?你谁啊?还给我安排人生?”
林栀皱着眉头盯着他:“……你吓唬我?”
刘晏挑眉冲她笑:“不然呢?我真不干了,老爷子能连夜杀到安城来你信不信?到时候你更麻烦。”
林栀松了口气,刚想接话,他又补了一句:“老爷子说了,让我先在这边待着,项目的事回头再议。但我跟你说清楚,我不走是因为老爷子发话了,不是因为你。”
“你跟他说什么?他为什么让你留下来?”
“那你别管!”
刘晏瞥她一眼,嘴角勾着点欠揍的笑:“你不是要劝我回去吗?我现在不回去了,你应该高兴才对。省得你天天觉得对不起我,吊着我,心里过意不去。”
林栀愣在那,忽然觉得刚才那通紧张有点亏。
刘晏喊了声服务员要加菜,嘴里还嘟囔:“点贵的,反正老爷子刚骂我一顿,我得吃点好的补补。”
林栀看着他把菜单翻来翻去的样子,还是又劝了一句:“刘晏,我觉得你还是回去比较好。”
对面菜单啪地拍桌上了:“林栀你什么意思?”
刘晏靠回椅背,抱着胳膊,刚才那股闷气还没散,这会儿又添了新柴:“我刚当着老爷子面说不回去,你现在又赶我走?”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他越说越来劲,掏出手机又拨出去了,这回没开免提,但嗓门大得隔壁桌都扭头看:“爷爷,我还是回去吧,人家不欢迎我。对,现在就回……”
刘晏还没说完,他的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他压根就没打电话。
他尴尬的停了一拍,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轻咳了一声:“这老头儿,挂挺快。”
林栀抱着胳膊好笑的看着他:“刘晏,你到底几岁?能不能别开这种玩笑?”
刘晏回得飞快:“那你以后别跟我说那种话。”
两人对视了两秒,林栀先移开眼,刘晏看她,忽然笑了:“反正老爷子知道我不回去了,你劝也没用,我赖定了。”
林栀看着他那个又欠又得意的表情,太阳穴突突跳:“你笑什么?”
刘晏把手机揣兜里,直起身来:“笑你啊,刚才还说让我走呢,我一说真不干了,你比谁都急。”
“我那是怕你爷爷担心!”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
刘晏拿起筷子,给林栀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心情好得不得了:“菜都凉了,赶紧吃吧,我都饿了。”
林栀抬手按了按眉心,觉得这人真是,吵架的时候什么狠话都敢往外放,根本没法好好讲道理,又气人又让人拿他没办法。
刘晏吃了两口饭,忽然低声说了句:“其实我也不是完全吓唬你。”
林栀抬头:“嗯?”
“你要真铁了心赶我走,我可能真不回去了。”
刘晏没看她,眼睛盯着碗里的菜:“所以你别老说那种话。”
林栀刚想说什么,刘晏又嚷嚷服务员:“这鱼凉了,再热一下。”
她看着他,刘晏已经给她倒了杯茶推过来,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吃吧,凉了不好吃。”
林栀端起茶杯,看着他吃东西,胸口堵得慌,半天没说出话来。
今天这顿饭,看来是讲不清了。
改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