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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知道的那些事 第570章 我小时候嘴也甜

    刘晏订的那家餐厅开在城西老城区一栋翻新洋楼的顶楼,说是安城为数不多能吃到正经法餐的地方。

    服务员领他们进去的时候林栀扫了一圈,落地窗正对着江面,中午的光铺进来,桌布白得晃眼,桌上摆着蜡烛和鲜花,刀叉擦得锃亮。

    客人不少,有一半都是外国人,低声说着话,刀叉碰着瓷盘,叮叮当当的。

    靠窗那桌坐着一对父子,爸爸在旁边看菜单,小男孩坐得端端正正,七八岁的样子,混血,穿了一身白西装,领口还打了个小领结,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五官精致得像画报上裁下来的。

    林栀的目光在那孩子身上多停了两秒,小男孩长得是真漂亮,眼睛又大又亮,睫毛长得不像话。

    服务员过来递上菜单介绍餐品,嘴就没停过,啰啰嗦嗦说了一长串,从今日主厨推荐到佐餐酒水,一道一道报,林栀听得头大,翻了两页就搁下了,嘴上嗯嗯应着,眼睛又忍不住往小男孩那桌瞟了一眼。

    刘晏点完菜,靠在椅背上顺着她的视线扭头瞅了瞅那小孩,又转回来,放下手里的杯子:“你看什么呢?”

    林栀回过神:“没什么。”

    “行了,别瞅了,眼珠子都快掉人家盘子里了。”

    林栀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说:“你管我。”

    刘晏往后靠了靠,忽然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说:“你等会儿,我过去打个招呼。”

    林栀一愣,压低声音小声说:“哎你……你别去!”

    “跟人家爸爸聊两句,怕什么?”

    林栀来不及拦,坐在位子上眼睁睁看着他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刘晏走到那对父子桌边,弯腰跟那位爸爸打了个招呼。对方抬起头,有点意外,站起来跟他握了个手。

    小男孩爸爸是个法国人,高个子,四十来岁的样子,灰蓝色的眼睛,穿得也讲究。

    两个人居然聊上了,刘晏法语说得磕磕绊绊,但英语利索,英文夹着法文,偶尔蹦几个中文词,手势比划着,倒也聊得挺顺。

    林栀隔着几张桌子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只看见他说了几句,那位爸爸听刘晏说完笑起来很和善,摆了摆手,像是说了句什么客气话。

    聊了几句之后,刘晏回头朝林栀这边指了指,语气挺随意,对方也朝她这边看过来,点了点头,说了句“of course”。

    刘晏侧身冲林栀挤了下眼睛,招了招手让她过去,她犹豫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水杯,站起来往那边走。

    刘晏揽着她的肩膀跟埃米尔介绍:“这是我太太,林栀。”

    那位爸爸站起来,冲她笑了笑,说了句“你好”,拉开旁边的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栀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反驳,只能微笑着跟对方点了下头,回了句:“你好。”

    男人很客气,中文带点口音,夸了她几句,她勉强听懂了,说:“谢谢。不好意思,我们没打扰你们吧?”

    “没关系,我也正想找人聊聊天,一个人带孩子吃饭有点闷。”

    小男孩仰头看林栀,眼睛亮亮的,他爸爸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让小朋友开口跟他们打招呼。

    “阿姨好,叔叔好。”

    他说话慢悠悠的,咬字倒是清楚,比他爸爸的中文发音要标准,带点外国腔,发音有点软,听着格外讨喜。

    林栀笑着弯下腰跟他平视,声音比平时软了不少:“你好呀小朋友。”

    “这位叫埃米尔,”刘晏拉开另一边的椅子坐下,“在安城一家外企做顾问,他儿子叫路易。”

    三个人就这么拼了桌,路易坐在林栀旁边,一点也不认生,仰着头看了林栀一会儿,很认真地说:“阿姨真漂亮。”

    林栀被这么个小人儿一本正经地夸,夸得心都软了,连声说:“谢谢谢谢,你嘴巴怎么这么甜?”

    路易歪了歪头:“因为我说的实话呀。”

    刘晏在旁边啧了一声,凑过来:“小子,你这话术跟谁学的?”

    路易眨巴着眼睛看他,又看看林栀,很无辜地说:“叔叔也帅,你们是一对吗?”

    刘晏挺受用,美滋滋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对,她是我太太,你小子还挺会说话。”

    林栀在桌下踢了刘晏一脚,又跟路易聊起来:“你也很帅呀,这小西装谁给你挑的?真好看。”

    “我爸爸挑的。”

    路易挺了挺胸脯说“爸爸说吃饭要有仪式感”,他爸爸在旁边笑着摇头。

    菜上来之后,两个男人互相交换了名片,刘晏说自己在南城做公司,研究项目开发,最近来安城陪太太住一阵。

    埃米尔还挺震惊的,说他听说过刘氏这家公司,说自己在本地外企做高级咨询顾问,关于进出口贸易这一块的。

    两个人你来我往聊起了业务上的事,什么行业、什么市场、有没有合作空间,聊得挺热络,居然能对上一些门路,交换了不少行业里的门道。

    他俩又从工作聊到孩子,说路易的妈妈是中国人,两人在巴黎认识,目前已经离婚,孩子在安城上学,他自己带路易在这边生活,平时就父子俩,周末有空他就带孩子出来吃顿好的。

    “我太太喜欢你们家孩子。”

    刘晏往林栀那边偏了偏头,埃米尔笑了。

    林栀坐在旁边和路易玩的不亦乐乎,偶尔转过头听一耳朵,心想这人倒好,蹭人家孩子还顺带拓展人脉,更无语的是就这么被他占了嘴上的便宜。

    她问路易有没有中文名字,小家伙说自己中文名叫李乐。

    问他几岁了,他说八岁;问他喜欢吃什么,他指了指盘子里的面包和黄油。

    路易话也挺多,嘴甜得不行。一会儿问林栀“阿姨你喜欢什么颜色”,一会儿“阿姨你们家养猫吗”,一会儿“叔叔你吃这个”,还掏出爸爸的手机要给林栀看他在学校画的画。

    吃到一半,路易切面包切得费劲,拿刀在盘子上划拉半天,面包在盘子里滑来滑去。

    林栀伸手把他的盘子端过来,帮他切好了推回去。

    路易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叉起一块吃了,腮帮子鼓鼓的,还要抽空说一句:“谢谢阿姨!阿姨又漂亮又温柔。”

    他嚼了两口面包,歪着头想了想,很郑重地宣布:“我长大了也要和阿姨结婚!”

    刘晏正在喝水,差点呛着,放下杯子伸手拍拍小男孩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开玩笑的认真:whoa, buddy. thats my wife,youve got no ce.

    (嚯,小兄弟。那可是我老婆,你没机会的。)

    埃米尔在旁边笑出声,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刘晏冲着路易摊了摊手,一副“没办法”的表情。

    林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手在桌子底下摸到刘晏的大腿,掐住一块肉狠狠拧了一把。

    刘晏端杯子的手抖了一下,脸上还挂着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硬扛着没敢叫出来。

    他腿往旁边挪了挪,把手伸进桌底下扣住林栀的手,没让她再掐第二下,端着酒杯跟他爸碰了碰。

    林栀松开手低头吃菜,路易小脸垮下来,看看刘晏又看看林栀,有点委屈地嘟囔:“那我排你后面行不行?”

    刘晏一本正经地摇头:“后面也不行,排哪儿都没用。”

    路易一脸茫然,不知道听懂了多少。埃米尔笑着用法语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在跟儿子说“别闹了”。

    路易愣了一下,转头看他爸爸,用法语问了句什么。他爸爸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回了句法语。

    路易转回来,吐了吐舌头,耸了耸肩,一副遗憾的样子。

    林栀在路易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别理他,你长大能找到比阿姨还要好的。”

    路易这才高兴起来,晃着腿继续吃他的面包,然后他转头跟刘晏很认真地说:“tonton, il faut bien traiter ma tante ! quand je serai grand, je chercherai une femme me elle !”

    (叔叔,你得好好对阿姨!等我长大后,一定会找一个像她这样的老婆!)

    他爸在旁边笑得不行,说这孩子嘴甜随他妈,然后三个人一起笑起来。

    吃到后半段,路易吃得差不多了,林栀把他拉过来拍照,靠在一起拍了好几张。

    路易还会自己找角度,对着镜头笑得大方,会摆姿势,歪头、比耶、搂着她脖子笑,还凑过去亲了她脸颊,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每张都拍的挺好看。

    两个男人还在聊着业务,从供应链聊到市场拓展,国内项目、进出口之类的。

    刘晏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看着,嘴里说“哎哎哎注意影响”,人却没拦,嘴角一直翘着,等拍完了自己也凑过去跟路易合了一张。

    他爸爸转头看了一眼,笑着说:“这孩子到哪儿都招人喜欢,但平时没这么黏人,看来是真喜欢阿姨。”

    拍完了路易凑过来看林栀手机里的照片,指着屏幕说:“这张好,阿姨别忘记发给我爸爸。”

    路易坐在林栀腿上,小声跟她说:“阿姨,我长大想要留在这里,以后可以经常来找阿姨玩嘛?”

    林栀笑着说:“行呀,阿姨以后也在安城,有时间就让爸爸带你出来玩。”

    小家伙笑了,高兴的从林栀腿上蹦下去,跑到他爸爸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埃米尔冲林栀笑着点了一下头。

    最后三个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埃米尔说他们公司最近在找靠谱的合作方,刘晏说可以对接一下,以后约个时间细聊,常联系。

    埃米尔挺高兴,说改天请他们来家里吃饭,路易在旁边蹦着说:“我也要我也要。”

    吃完出来,天已经擦黑了,三个人在餐厅门口道了别。

    临走的时候路易还抱了抱林栀,说:“阿姨下次再见。”

    他被爸爸牵着手走远,白西装的小背影一蹦一蹦的,还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

    林栀看着那对父子的背影,拿胳膊肘碰碰刘晏,感叹了一句:“你看见没,果然条件决定气质。”

    刘晏站在旁边,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低头翻手机找代驾。

    两个人走到车边等代驾,林栀翻着刚才手机里拍的合照,心情不错。

    她把手机递给刘晏看:“这小子将来肯定有不少女孩追他,家里有钱,爸爸带得也精细,长得又好,情商高嘴还甜,不知道得迷死多少小迷妹。”

    刘晏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把手机递回去,胳膊搭在她肩上,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这有什么稀奇的,我小时候也这样,你怎么不觉得我招人喜欢?”

    林栀扭头看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把手机揣进兜里,摇摇头说:“你?你小时候有他这么乖?”

    “我小时候比他乖多了,嘴也甜,见人就叫,学习还好,大人都夸我,连老师都喜欢我。”

    “你小时候嘴甜不甜我不知道,我现在只觉得你烦。”

    刘晏皱着眉戳了戳她的脸:“你刚才这眼神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吧……”林栀拖长了声音,“你现在这样,很难想象你小时候能嘴甜到哪儿去。”

    “我对你嘴还不够甜?”

    林栀笑了一声:“你嘴是欠。”

    “甜和欠又不冲突。”

    刘晏一本正经:“而且我小时候长得也不赖,照片都是挂照相馆橱窗里给人家展示用的,真的,回头给你看我照片。”

    林栀把他胳膊从肩膀上扒拉下去:“吹吧你就。”

    “不信你问我妈。”

    “你妈当然向着你说话。”

    “那你问刘旸,他总不会向着我说吧?”

    “那你说说,大人都夸你什么?夸你脸皮厚?”

    “夸我精神啊,而且我会来事,我奶奶说我是她见过最会说话的小孩。”

    林栀靠着车门笑他:“那现在怎么长歪了?”

    刘晏噎了一下,瞪她一眼。

    他晃着林栀的袖子,理直气壮地问她:“你就说我当年追你的时候,学校里跟我同期的那些个男的,哪个长得比我还帅?你说个名字出来,我听听!”

    林栀没理他,低头又翻出一张路易冲镜头做鬼脸的照片看了半天,越看越喜欢。

    刘晏凑过来瞅了一眼,撇撇嘴:“你喜欢小孩?”

    林栀没说话,路灯照着她脸上,她表情挺平静的,过了几秒她才说:“挺可爱的啊。”

    “至于吗,回头我给你生一个。”

    林栀胳膊肘杵了他一下:“你生?那我倒要看看你一个男的怎么生。”

    “我出钱,你出力。”

    刘晏笑着往后躲了一下,林栀没接这个茬,也没像往常一样抬手要打他,默默把手机揣回兜里。

    代驾来了,林栀拉开车坐进车里,刘晏跟她一起坐在后排,往她肩膀一歪,她二话没说就给推了过去。

    “起开,别烦我。”

    刘晏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林栀黑着一张脸,不知道哪句话又惹她不高兴了。

    他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轻声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你觉得这个玩笑好玩吗?”

    刘晏心里咯噔一声,快速过了一遍刚刚的对话,觉得没什么毛病,说:“我没开玩笑啊,我是认真的。”

    “你明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被你妈逼得和刘旸离婚,你还说那种话?”

    刘晏刚想揽住她的肩,被这句话噎住,胳膊悬在半空,又放下。

    “对不起,我都忘了这事了。”

    他放低了声音,趴在林栀肩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声的在她耳边说:

    “林栀你听好了,你在我心里就是完好无缺的一个人,我从来不觉得你身体有什么毛病,你就是天使,来下凡渡劫的。现在劫渡完了,咱们不带他们玩,以后我陪你。”

    林栀把他推开,翻了个白眼:“少来,刚吃完米其林,嘴跟抹了蜜似的。”

    “抹了蜜你不爱听?”

    “不爱。”

    “那你爱听什么?我回去说给你听。”

    “你承认你自己长得丑,我就放过你。”

    “行,我小时候嘴也甜,长得也精神,就是后来长歪了点。”

    林栀没忍住笑:“你自己也知道。”

    刘晏啧了一声,把她揽过来抱着:“行了行了,别生气了,回去你还得监督我擦柜子呢。”

    到了小区楼下,下了车,林栀手插在兜里,加快步子往家的方向走。

    刘晏快走两步赶上来,伸手揽她肩膀,被她躲开了。

    两个人默默走了一段,林栀瞥了他一眼,嘴角没压住,翘了一下。